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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大觀提到了麥道82，這反而讓胡文海有些忐忑不安。
    原因其實也很簡單，聽吳大觀話里話外的意思，可能國內是想用麥道82作為載機，以此來研發相控陣的大盤雞。
    按照歷史進程，國內研發預警機是先從空警200開始的。1995年王小謨應該還在和以色列磨磨蹭蹭的談預警機的引進合同，也就是圓環工程。
    但是由于有了胡文海的存在，事情發生了不小的偏差。
    最顯著的一點，就是中國的半導體技術獲得了長足的發展。
    因為當年在老山戰役最后發動的收尾攻勢，中國緊急投入了剛剛得到的F-14戰斗機，并且采用輪流開機、并列前進的戰術發揮AWG9那可怕的雷達掃描、預警能力，將越南空軍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番，然后爽快的體驗了美式密接支援的待遇，進而嘗到了甜頭。
    有了這個戰例，國內空軍發展預警機的呼聲一時無兩，與以色列接觸的時機也抓的比較好。曾經歷史上對預警機長達五年的研究論證，以及各方面的質疑攻訐都被省略掉了。
    一方面，國內軍工系統比歷史上更有錢、更有影響力，連續幾個數十上百億的項目做下來，既鍛煉了隊伍又充實了資本，比當年圓環工程那緊巴巴的預算不可同日而語。
    其次是由于國內半導體技術的迅猛成長，相控陣技術引進條件也就更加成熟。
    再有就是麥道82國產化的過程比較順利，大盤雞的預警機也可以直接上成熟機型。
    當然還有，王小謨提出的三面相控陣需要的大型雷達罩，為了解決這個技術需要的大型熱壓罐——在歷史上這或許是個問題，但如今剛剛壓完了F-14翼盒的盛重集團摸著自己的麒麟臂笑而不語，還有什么大型設備是我攢不出來的？
    技術、資本、時機、思想、人才、平臺、機制、配套，這些都已經水到渠成。90年之前，中國與以色列瞞著美國就已經談好了技術引進的協議。
    原本歷史上，美國人就是要等到俄羅斯的伊爾76被衛星發現，才意識到了中國和以色列的合作，進而被克林頓緊急喊停的。
    不過這次國內比歷史上要有底氣的多、環境也要更好，所以合作的方式自然就發生了變化。
    圓環工程從一開始就立足于自力更生，從原本的參照費爾康整體研制，變成了引進單項技術，研發擁有自主能力的全國產預警機。
    至此時間過去了足足五年，38所想來應該不會比熊貓這邊出成果的速度要慢吧？
    在這樣的背景下，王小謨評院士，無疑是一個比較明顯的信號了。
    而如果相控陣技術解決之后，那么預警機的研發顯然就要步入正軌。
    麥道82那奇葩的三發設計，純粹是為了應付美國奇葩的航空法案，因為兩發機型飛國內航線需要繳納額外的保險費用，所以才在后期緊急搞出了個三發型號。
    如果能夠拿到麥道82原始的兩發設計，安全性和經濟性等都會有不錯的提升。
    拿來改成大盤雞，應該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然而稍微了解過中國研發預警機歷史的人都會知道，國內在搞平衡木項目的時候，曾經發生的那次撞山事故。
    胡文海一方面為國內相控陣技術有了突破而欣喜，另一方面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次事故。既不知道未來還會不會再發生這次事故，也為那些曾經歷史上付出過獻血的烈士默哀。
    王小謨今年的工作應該會非常忙，胡文海左右看了一圈，也沒在現場看到他的人影。
    儀式一切從簡，呼呼的寒風在空曠的機場跑道席卷而過，催促著人們很快進入正題。
    “總指揮，請下命令吧。”
    一個小小的話筒被送到了屠基達的手上，他卻像是在捧著一幅千鈞重擔。
    “各位同志，從F-14入華以來，時間已經有將近十年了。”
    “熊貓項目是我們第一次嘗試徹底國產化一型國際最為先進的三代戰斗機，領導親自批示，熊貓項目不搞瓜菜代！這也就是對我們的工作提出了高標準、嚴要求的期望，F-14是什么性能，我們的熊貓就一樣要有什么性能。”
    說到這里，屠基達甚至輕輕的嘆了口氣，然后挺直了腰桿子接著說道：“但我們就只滿足于不搞瓜菜代嗎？不，我們絕不滿足于單純的復制出F-14這款戰斗機，因為我們要造的是屬于我們自己的熊貓戰斗機！”
    “這一路來，我們解決了太多的困難，才終于讓熊貓戰斗機作為一個整體走下了生產線。當然，距離它真正能夠保衛我們祖國的藍天還有很遠的路要走。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們的貓崽子今天就要學會走路了——就讓我們，祝他一路順風。”
    “我宣布，熊貓戰斗機試飛開始！”
    是的，就在這個春節前的寒冷冬天里，馬上熊貓的第一次試飛即將開始了。
    遠處的地下機庫里電梯緩緩升起，一架展翅待飛的雄鷹正蹣跚著邁開步伐。
    首先是它機身上的指示燈依次亮起，然后是各個可動翼面逐一按照指示做出相應動作。隨著地勤人員亮出他的大拇指，雙座座艙開始徐徐落下。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胡文海的腦海里，莫名的響起了一道激昂的音樂聲。也許那是他的幻覺，也可能——是那已經點燃的發動機發出的嘯叫吧！
    跑道盡頭滑跑而來的那道身影，如今已經將機翼打開到了最大角度。若非不是近距離進行觀看，很難形容和體會一個人類站在它身旁那種渺小的感覺。
    發動機排出的熱氣在它的背后蒸騰，光線在空氣中發生扭曲，可怕的高頻音波傳出極遠。
    哪怕是站在跑道的另一端，胡文海都能感受到它身軀中龐大而可怕的力量。
    “我們的熊貓比美國人的F-14更加先進，不僅翼盒是一體鍛壓結構，還對它的航電飛控進行了重新編碼。這樣不僅能夠適配目前的AWG9雷達，更為以后升級相控陣雷達留出了足夠的系統冗余。熊貓戰斗機的中央處理器水平，完全可以用來玩魂斗羅了！”
    吳大觀抓緊最后的機會，給胡文海普及著中國熊貓與美國雄貓之間的差別。
    “國產化這八年，改寫美國人的模擬電傳系統到數字飛控，就用了我們大半的時間。但不得不說，這完全是值得的！不僅是對熊貓來說，對我們的發動機技術也同樣如此。這還是托了小胡你的福，否則我們也沒有那么多的技術儲備和人才資源可用！”
    “有了這套數字飛控系統，熊貓的性能將會被發揮到極致！未來，我們的熊貓未必不能超越美國的F-14D，甚至是傳說中的超級熊貓！”
    轟——
    隨著熊貓的滑跑越來越近，發動機噪音終于徹底蓋住了吳大觀的聲音。然后緊接著，兩道璀璨的橘紅色噴炎從熊貓戰斗機的身下映入了胡文海的眼簾，那是機身開始揚起導致的！
    斯貝改的TF-41發動機國產化之后，徹底釋放了熊貓的野性，再也不用擔心隨便做個機動動作就有可能停機、喘振的事情發生。
    正如屠基達所說，熊貓國產化不僅不是瓜菜代，而且更不是原版雄貓的簡單復制。原版雄貓就像雖然用求根公式拿到了那個最終的數字，但過程卻并不盡善盡美。而我們不僅不是照抄答案，更是用配平法將題重新做了一次。數字都是那個數字，但內里早就已經別有乾坤了。
    盡情伸展的機翼如同在向這群熊貓的生身父母們，豎起了“我狀態良好”的大拇指。
    然后，就是一陣狂風吹過。
    雖然是歲酒寒冬，凌冽的冬風卻讓人想要扯開衣襟，露出胸口仰天長嘯。
    抬頭，再抬頭，橘紅色的火焰舔著跑道的地面，終于熊貓的后輪抵抗了地心引力的束縛，輕輕的躍起，然后一路頭也不回的奔向了藍色的天空。
    片刻之后，熊貓早已爬升到了肉眼幾不可見的高度。但是如今這群站在寒風中的人們，卻誰也沒有想要說話的欲望。
    “基地、基地，我已進入預定高度，請指示。”
    屠基達手中握著的對講機里，傳來了塔臺同步過來的飛行員通話，終于將人群喚醒。
    “按照預定計劃，進行科目演練！”
    “是！”
    “按照預定計劃，進行科目演練！”
    “成功了？”
    “這是成功了嗎？”
    聽著對講機里的聲音，林千軍都有些坐立不安起來：“飛起來了啊，我們這八年……值了！”
    “還不能說成功。”
    “第一次試飛出問題才是正常，不出問題的概率很小。”
    旁邊的人雖然是給林千軍解釋，但自己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只是試飛而已，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不能懈怠啊！”
    “會的，會有那一天的。”
    林千軍仰著頭，拼命的尋找著已經不見蹤影的飛機，癡癡的說道：“我們會看到成群結隊的熊貓，在這天空中自由翱翔的。”
    “而且那一天，一定已經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