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李輝之后，他把我扶起來我，伸手擦掉我的眼淚，問：“孩子呢？”
    我搖搖頭，“被蘇哲帶走了，我跑不動，喊不出聲音……。”
    李輝搖搖頭，懊惱地問：“他為什么會帶走孩子呢？他……他怎么知道你在這里？”
    我：“果果玩我的手機，撥通了他的電話，讓他聽見我和孩子說話的聲音……我關了手機，等我和孩子買完了東西結賬的時候，蘇哲在人群中出現了，攔著我。”
    李輝：“真是生的賤！現在還來糾纏！”
    我：“怎么辦，我現在希望找人把蘇哲殺了就好，一分鐘也不想看見他。”
    李輝：“還不是你自己惹出來的禍害。”
    我無話可說，只能默默流淚。
    跟著他上了車，暖和了不少，李輝：“你給蘇哲打電話，不管他說什么條件，你都答應不就完了？”
    我：“他要我和你離婚，他要強迫我和他亡命天涯，你也愿意？”
    李輝：“舒曉冉，你不要問我，問你自己。”
    我看著李輝面無表情的臉，真的不知道怎么辦。
    李輝又說，“以后要怎么過日子，怎么活，全看你。”
    看著李輝這個樣子，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坐在李輝身邊，我直接撥通了蘇哲的電話。
    “喂？”
    “喂？”
    “蘇哲，果果呢？”
    “在睡覺，你放心，現在很安全。你想好了沒有？”
    “你不就是想要我離婚嗎？我愿意。你把孩子還給我吧。”
    “不行，我要看到離婚證才行。”
    “好，這段時間，假如你膽敢對我的女兒做出什么傷害她身體的事情來，我舒曉冉，就算死也不會放過你。”
    “不需要你放過我。趕緊離婚吧。”
    “你在哪兒？”
    “我在枝城，你不要報警，說實在的，我不是什么犯罪分子，只要你離婚和我在一起，我們皆大歡喜，如果你不答應，反正我自己也活得不耐煩了。”
    ……“蘇哲，你爸爸都成了那個樣子，你還想怎么樣？”
    “你不要再說這些廢話，我不想聽，總之你按照我的話去做。不然我就帶著你孩子跳樓自殺。”
    “……蘇哲！”
    “舒曉冉，你總是說我不成熟，請問我為什么一定要成熟？我不成熟又怎么樣？為什么你總是那么高高在上？你憑什么不理我？恩？”
    “你為什么還是不能醒悟？”
    “夠了，一個星期之內，必須見到離婚證，不然你知道結果。”
    說完蘇哲就掛了。
    我好像經歷了電閃雷鳴一般，整個人頓時要崩潰了。
    有什么意思呢？蘇哲這是有什么意思呢？
    我閉上眼睛，等死似的說：“李輝，我們先去離婚吧。”
    李輝也不回應我，只是開始開車。
    他不說話，我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是現在說再多都沒有意義，先救回孩子要緊，李輝厭惡蘇哲，猶如厭惡蒼蠅一般，不愿意講，不愿意知道，甚至不愿意提起。
    因為需要離婚，我們先回了家，他很著急也很慌張，我們分別找自己的結婚證，我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他卻一直沒找到他的。
    “我的結婚證呢？”
    他不知道在問誰。
    “你問我啊？”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繼續找，我們翻箱倒柜也沒找到他的結婚證。
    我們的結婚證并不是放在一起的，他的東西常常是一個在這里，一個在那里。例如襪子，一個在床頭柜，一個在他的皮鞋里。
    我明明每次都是成雙成對洗的，只有他的襪子，好像自己長了腳，到處跑。
    本來時間也是下午四點了，他找了半個小時，我一樣和他一起找了半個小時，沒找到。
    “李輝，結婚證被你吃了嗎？”
    “不知道……”原本沉默的他，這會兒也郁悶了，最后我去最不可能的地方——果果房間看了看。
    找到了。
    不過，他的結婚證已經被孩子花了三朵大紅花，還弄上不黑色墨團，整的亂七八糟。
    看著他的結婚證，真是讓我哭笑不得，果果的杰作。
    他帶著一種嫌棄的眼神，看著結婚證，悠悠說：“還好果果高抬貴手，沒有使用剪刀。”
    我搖搖頭，“民政局已經下班了。我們明天去離婚吧。”
    第二天，一清早，我們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遇上了一個人，一個熟人。
    李輝似乎不認識，可是我卻和她很熟。
    陳寶國的老婆，甘婷大姐。她穿的很樸素，就像一個很賢惠的大嬸。
    “喲，曉冉？”
    我笑著和姐姐打招呼。
    “這是你老公李輝吧？”
    李輝點點頭。
    我給他們介紹了一下，李輝一聽說是陳寶國內人，似乎很是驚訝。
    甘婷婷：“我看著你們從民政局出來，你們怎么了？”
    我：“我……我們……”
    李輝搖搖頭，搶著說：“我們離婚了。”
    甘婷婷：“上次聽寶國說，你們和好了的啦，怎么又離婚？”
    我：“……”該怎么說？
    李輝：“她要出國。”
    我望著李輝，才發現這男的編輯謊話來，是眼睛也不眨一個。
    他又說：“她要出國深造，不離婚的話，戶口有問題，我們過幾天再去省城補辦結婚證，小地方對出國有很多限制。”
    甘婷婷大姐似乎也沒聽多明白，只是點點頭，憂慮地看著我。
    我打斷李輝的忽悠，問：“姐姐來著附近干嘛的？”
    甘婷婷：“枝城圖書館不是就在附近么？現在新開了兒童閱覽室，就在這附近。”
    我：“哦……”才想起來她是圖書館的一個什么官兒。
    李輝又和姐姐編了一會兒瞎話，我們就散了。
    手里捏著離婚證，上車之后，我開始聯系蘇哲。
    他很快就接了電話。
    “喂？”
    “喂，我現在已經和李輝離婚了，你在哪里，我孩子怎么樣，給我聽她的聲音？”
    “媽媽……呵呵媽媽，我在游樂場。媽媽……聽見了吧？”
    “游樂場？”奇怪，孩子好像挺開心的，一點也沒有意識到危險嗎？
    “對，你如果已經離婚了，現在就過來，你知道是哪個游樂場，我不想看見李輝，你一個人過來。”
    “不行，我過去，我身體很不好，李輝必須一起過去接女兒。”
    “我說了，我不想見到他。”
    “蘇哲，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身體情況，你知不知道你在對我，對我的家人做什么事情啊？”
    “我不管那么多，如果你擔心我不放你的女兒，你可以明天先過來和我見面，見一面之后，如果我滿意，你的女兒自然有人送回家。”
    “明天？今天不行么？”
    “呵呵，今天也行，那我們下午四點在老地方見。”
    他說的老地方就是紅點西餐的十五號包房。說著他就掛了電話。
    他那邊有點吵，似乎在外面玩。
    李輝看我掛了電話，問：“怎么回事？”
    我：“他說今天下午見一面，如果他滿意，明天自然有人把我們孩子送回家，剛才果果還在電話里面笑，好像一點事情也沒有，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輝疑惑地問：“你剛才說游樂場？”
    我：“對啊，他好像帶著孩子出去玩了。”
    蘇哲確然也很復雜，他不是為了錢，不是一般的冷血綁匪，他只是情執深重，想要拆散我和李輝而已吧。
    雖然很明白蘇哲的幼稚想法，可是孩子一刻不在自己手里，還是覺得很擔心。
    李輝又問：“他說的‘滿意’是個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顯然蘇哲的行為引起了李輝的不滿，他的眉間形成了一個“川”字，并且狠狠拍打方向盤。
    “如果明天孩子不到手里，就算冒著孩子出事的危險，我也要報警把他抓起來，真他媽賤。”
    ……李輝對蘇哲的恨，我自然理解，然而我又能說什么呢？
    有些事情，過去了就該讓過去，可是偏偏蘇哲又挑起我們的痛點。
    下午三點半，我提前到了紅點西餐。
    李輝說要找人把蘇哲抓起來，嚴刑拷打，我拒絕了。
    理由很簡單，現在的蘇哲，已經瘋了，他沒有理智，明明是個結了婚的男人，卻還在做這種事，他踏出這任性的第一步就是不歸路。
    如果逼他，就算殺了他，孩子一樣不知道在哪里。
    我了解蘇哲，最起碼比李輝了解他。
    勸了李輝兩個小時，才把他勸下來。
    我和李輝約定，每半個小時我給他發一條短信報平安。
    他要求我和他電話通話，讓他聽著我和蘇哲之間的對話。
    我還是拒絕了，理由很簡單，李輝這是自己找苦吃。
    “蘇哲會對我說的話，你不會想聽的，你聽了只會著急上火，現在你這樣只能說明你不相信我。”
    他卻說：“你不懂什么叫男人，男人都色，不色不是男人。”
    我：“如果蘇哲是假情假意，他現在不可能抽風搞這種事情，他是被情執燒壞了腦子，我現在的身體承受什么，不能承受什么，我很清楚，如果他就是為了女色，根本不需要找我，如果對我有一點點真心，就不會傷害我，你放心。經歷了這么多，你要是還是不相信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反駁你。”
    李輝：“蘇哲那個逼，你真的把他想的太好了。”
    我：“如果你使用暴力手段，我們的孩子也會危險，蘇哲是個瘋子，你逼一個瘋子，他還會管我們孩子死活？”
    李輝：“唉……他媽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我抱住李輝焦躁的身體，說：“你相信我吧，求你了，你必須相信我，我愛你，勝過任何人。”
    這樣李輝才平靜下來。
    男人都跟孩子一樣，需要哄。
    就這樣，我下車，進入那個餐廳。李輝在餐廳外面的車上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