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點頭：“那我陪你一塊兒去。”</br> “好。”</br> 兄弟倆匆匆的往御書房走去。</br> 到了御書房外，江澄和沈玉對視一眼，彼此點點頭，然后一起邁步走進御書房。</br>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兩人跪地，齊聲道。</br> “平身吧。”</br> “謝皇上。”</br> “江大人今日怎么有空進宮了？”皇帝笑道。</br> “皇上，剛剛收到密報，麗妃娘娘派人暗害陛下，微臣不敢怠慢，所以急忙入宮覲見，向陛下匯報此事。”</br> 聞言，皇帝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目光凌厲的掃向麗妃。</br> 麗妃嚇得渾身哆嗦，匍匐在地上求饒：“皇、皇上饒命啊，臣妾冤枉，皇上……”</br> 皇帝厭惡的皺眉，轉頭問沈玉：“這件事，江愛卿是親眼所見？”</br> 江澄答：“回稟皇上，微臣的確是親眼所見，不止是微臣，太子殿下也在場，微臣親耳聽到的，絕無半句假話。”</br> “太子也在場？！”皇帝驚呼，顯然對于這個結果很是震撼。</br> 江澄點頭：“微臣不會撒謊的。”</br> “你們……”皇帝一陣頭痛，揮揮手道：“都退下吧，朕累了，要休息了。”</br> “微臣告退。”</br> 兩人從御書房出來，沈玉松了口氣，他拍了拍胸口：“還好你及時趕到了，不然我可真的要挨罵了。”</br> 江澄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吭聲。</br> “誒，怎么了，誰惹咱們江大人生氣了？”沈玉調侃道：“我認識那人嗎？”</br> 江澄白了他一眼：“沒有。”</br> 沈玉不滿：“怎么連一點玩笑都開不得了，我只不過是開個玩笑嘛，這么兇干嘛。”</br> 江澄哼了一聲，甩袖就走。</br> 沈玉趕緊追上去，“喂喂喂，你干嘛去？”</br> “回府。”江澄悶聲道。</br> “你去我府上干什么，你這個時候回家干嘛？”</br> “我不回家回哪里，難道要待在宮里？”</br> 沈玉嘿嘿一笑：“我知道一處風景極佳的園林，咱們去賞月啊，你想不想去？”</br> 江澄猶豫片刻：“賞月也不差這幾個時辰，既然已經來了，那就去逛逛吧。”</br> “那走唄。”沈玉拉著他，往外走去。</br> 沈府在京都的繁華鬧市區，街邊的店鋪鱗次櫛比，各色美食琳瑯滿目。</br> 沈玉帶著江澄吃了一路，吃撐了才帶著江澄往回走。</br> “這些東西真好吃。”</br> “嗯，那是自然，京都最負盛名的點心店，你喜歡什么盡管點，別給我省錢。”沈玉豪爽道。</br> 江澄斜睨他一眼：“這些年沈府是越發富裕了。”</br> “呵，我們沈府一向如此，不像有些人，整日里吃糠咽菜的，活該窮困潦倒。”</br> 江澄懶得搭理他，徑直往前走去。</br> 沈玉跟上他，突然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你是不是因為太子來找我，才故意躲著太子的？”</br> “你胡思亂想什么呢？”江澄瞪了他一眼。</br> 沈玉輕咳一聲，“不是因為他，那你總得告訴我，你到底為啥不愿意見太子，我覺得，太子挺好的啊，性格溫柔善良又體貼，還很有責任感，是我見過的男孩中長得最俊俏的，簡直就是完美無缺的男人啊。”</br> “完美無缺？”江澄譏諷的扯了扯唇角：“你可真看得起太子。”</br> “呃？”</br> “這世界上，完美無缺的人，只有一個。”</br> 沈玉疑惑：“誰啊？”</br> “沈湛。”江澄道：“我記得他比我大三歲吧，不過我還小的時候，他已經考取功名了，那時候，他在翰林院供職，每天都穿的光鮮亮麗，被許多女眷夸獎。我記得他當時特別傲嬌，除了皇室宗親的幾位公主，其他姑娘他根本就不屑于多看一眼。后來我父母雙亡，我被叔叔嬸嬸賣給了江家，做家奴，沈湛當時就在江家做事，他對你可好了，還給你買糖吃，還給你做新衣裳，還教你習武，可以說是對你百依百順，把你寵成了寶貝似的，你居然還說他不夠優秀，我怎么不知道，原來你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br> “哎，你怎么又提他了，我只不過隨口說了兩句，再說我又沒跟你搶他！”</br> “你少來，你是什么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江澄笑道：“你就是惦記人家太子妃的位置，你要是娶了她，那你還怕沒有權勢？”</br> “誰跟你說太子妃的位置？”</br> “我親眼看到的呀，就是那個叫麗妃的。”</br> 沈玉愣怔：“麗妃？那個麗妃？！”</br> “你說呢？”</br> 沈玉臉色一變，“她竟敢算計到我頭上來！”</br> 江澄看出他神色不對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麗妃有問題？”</br> “我并未查出麗妃有問題，我只知道，她是淑妃的妹妹，也是太子的表妹。”</br> “什么？！”江澄詫異：“淑妃和麗妃關系匪淺？”</br> “嗯，我懷疑淑妃的失蹤和麗妃脫不了干系，但是卻沒證據。”</br> “我明白了。”江澄瞇眸，道：“這個麗妃，不能留。”</br> “對，我也是這樣想的。”沈玉點頭，然后道：“我先送你回家，你在家中不要出來，等我把事情解決之后，再去接你出來，好不好？”</br> “好。”</br> 回到沈府后，沈玉立刻安排手下去查探麗妃的消息。</br> “小侯爺，您放心吧，屬下一定盡快打探到麗妃的行蹤。”</br> “好，速度要快！”</br> “是！”</br> 沈玉深吸一口氣，讓手下離開了。</br> 他抬手揉了揉脹痛的腦袋，心煩意亂的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休憩了片刻，又睜開眼睛，盯著窗臺的花瓶發呆。</br> 花瓶里的牡丹已經枯萎，而且，還被扔掉了兩朵。</br> 想到昨晚那個夢境，沈玉的臉色變幻莫測。</br>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著漆黑夜幕。</br> “江澄啊江澄……你究竟想干什么？”</br> 另一邊，江澄回到了江宅，卻遲遲沒有等到太傅回來。</br> 他站在院中央，仰首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心情沉重，一股壓抑感襲來，他緩緩嘆息一聲，轉身準備進屋。</br> 剛邁步，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他停住腳步。</br> 江澄看著那張與他一模一樣的面容，冷靜道：沈湛“太子今日又來尋我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