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br> 江澄疑惑著將錦帛接過來問道。</br> 王小彪神秘的一笑說道:“你還記得我護送的那趟鏢里面有什么嗎?”</br> “你是說……”</br> 江澄頓時一愣,隨即震驚的看向手中的錦帛。</br> 之前他就聽大寨主講過,他們截獲的那趟鏢當中并沒有什么金銀珠寶,而是一封信!</br> 難道說這就是王小彪當時運送的那封信嗎?</br> 沒等他疑惑很長時間,王小彪便開口解答了他的問題。</br> “沒錯,這就是我當時帶隊運送的那封信,這也是在大寨主的尸體身邊找到的!”</br> “那你拿回這封信第一時間不應該是還給魏都的客人嗎,為什么要拿來給我?”</br> 江澄拿著錦帛看著王小彪問道。</br> 要知道鏢局的規矩是如果押鏢失敗,將財物完整的拿回來可抵鏢金的一半。</br> 也就是說王小彪將這封信交給客人便可以少賠一些錢。</br> 但王小彪卻搖了搖頭說道:“本來我也是打算這么做的,但現在恐怕是不行了!”</br> “為什么?”</br> “因為這趟鏢的主人是岳王!”</br> “什么?!”</br> 江澄驚得站了起來,不可思議的看著王小彪說道。</br> 這趟鏢怎么會是岳王放出來的呢?</br> 然而看王小彪的表情也不像是在撒謊。</br> 那這件事可就難辦了。</br> 這時王小彪又接著說道:“在回到魏都之前我還沒有想到要將這封信交給你,但我回來之后聽趙叔說岳王和皇上鬧翻了,而且你還在岳王居前和東浪國的武士打了一架,這才想起要把這封信交給你看看,說不定會對你有幫助!”</br> “趙叔怎么知道那些人是東浪國的武士?”</br> 江澄疑惑的問道。</br> 東浪國武士出面的時候圍觀的百姓距離他們足足有百步之遙,根本不可能聽到王文亮的聲音。</br> 只憑穿著樣貌就能判斷出對方的身份,只有一種解釋,那便是此人事先便見到過東浪國武士!</br> 王小彪淡笑了一聲說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趙叔年輕的時候可是鏢局的風云人物,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那時候就有東浪國的武士專門來找他挑戰,所以趙叔對他們的穿著是很清楚的!”</br> “哦,原來如此!”</br> 江澄這才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br> 沒想到趙九重還有這么一番精彩的過往。</br> 隨后他的目光便又集中在手中的錦帛之上。</br> 他緩緩展開錦帛,一連串密密麻麻的字跡便赫然現于眼前。</br> 只是這錦帛上的字模糊不清,應該是年代久遠的緣故,以至于有些字都已經徹底消失了。</br> 但江澄憑借整段話的意思也大致能夠看懂。</br> 他緩緩開口念到:“齊王謀逆,秦王危矣,老奴斗膽請范大人出手援助,事成之后老奴當以牛馬之勞相報!”</br> 看得出來這上面的字乃是秦王府的一名老奴所寫,而上面所提到的范大人江澄卻不知道是誰。</br> 而在這錦帛的下方還有人寫下了一行小字。</br> 這行小字倒是新寫上去的,錦帛上還有淡淡的墨香殘留。</br> “本王已知范大人之事,懇請范大人入魏都一敘!”</br> 如果江澄沒有猜錯的話這最后的一句話乃是岳王所寫。</br> 畢竟也只有他才會用本王這個稱呼了吧。</br> 江澄又反復將錦帛上的字看了好幾遍,直到確定沒有什么遺漏才將錦帛重新合上,自言自語道:“范大人是誰?”</br> 這時一旁的王小彪突然插嘴道:“江南道行軍大總管范雄!”</br> “你怎么知道?”</br> 江澄頗感意外的看向王小彪問道。</br> 范雄這個名字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時間的話向孫亮節打聽一下,后者應該知道。</br> 畢竟他可做了很長時間的吏部尚書。</br> 現如今更是兵部尚書,對這種事情應當十分了解。</br> 王小彪臉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對江澄說道:“這份錦帛我也看過了,因為這趟鏢是送往江南道柳州城當中的,所以我就讓趙叔查了一下柳州城當中姓范的官員,正好就查到了范雄的頭上!”</br> “沒想到啊,你還比我快一步呢!”</br> 江澄頗感意外的看了王小彪一眼,仿佛第一次認識他一樣。</br> 要知道以前的王小彪可是個玩世不恭的二世祖,任何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br> 現在竟然會主動幫江澄查起他的事情來了。</br> 王小彪知道江澄心中在想什么,于是笑了一聲說道:“我家那個老頭子走之前不是讓你多多照顧我嗎,我也不能只讓你照顧啊,能幫你的就幫你一把唄,況且也不費什么勁!”</br> “多謝了,這份人情我收下了!”</br> 看來大鏢頭的死讓王小彪這個孩子一瞬間長大了。</br> 現在的他雖然樣貌并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但整個人的氣勢已經完全不一樣了。</br> 隱約間他身上已經有了大鏢頭的影子。</br> “誒,可別,咱倆說人情可就遠了,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做你這個兵部侍郎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以后鏢局有什么事情說不定還得麻煩你呢!”</br> “哈哈哈,沒問題,只要你開口,再難的事情我也幫你辦到!”</br> 江澄爽快的和王小彪保證道。</br> 如果是其他人江澄不會這么說,但對于王小彪他是一定要竭盡所能的。</br> 兩人之前的友情并不是三言兩語便能說清楚的。</br> 如果換做是江澄有事,他相信王小彪也會不顧一切的幫助他的。</br> 王小彪見他收下了錦帛,于是便起身告辭道:“行吧,那我就走了,鏢局上下還有好多事情等著我去辦呢!”</br> “誒,等等吃了飯再走吧!”</br> 江澄看到廚房里裊裊的炊煙便知道小玉兒和晴兒正在里面做飯。</br> 但王小彪卻搖搖頭說道:“不了,下次有空再來吃弟妹做的飯吧,今天趙叔煮了面,況且我剛剛回來,鏢局里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忙呢!”</br> 江澄知道大鏢頭死了之后鏢局之內肯定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王小彪確實需要回去。</br> 于是他也不再強留王小彪。</br> “兩位弟妹,哥走了!”</br> 王小彪沖廚房大喊了一聲,隨后便轉身離去了。</br> 江澄看著他挺直的背影,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錦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