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走后，依舊坐在二樓雅間的齊丞相等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br> 不久后孫亮節才試探性的開口道：“丞相大人，關于江侍郎對皇上病情的診斷，您當真就沒有懷疑過嗎？”</br> 既然已經決定上齊丞相這條賊船，孫亮節便要將一切可能會出現的麻煩扼殺在搖籃里。</br> 哪怕這個麻煩是曾經救過他的江澄也是一樣。</br> 在官場上，只有自己活下來才是絕對的王道。</br> 聽到孫亮節的話，齊丞相先是搖了搖頭，隨后又點了點頭說道：“一開始老夫是肯定不會輕易相信他說的話的，但剛剛從宮門外到這里的一路上老夫想清楚了，江澄不會背叛老夫的！”</br> “您當真如此確定？！”</br> 孫亮節準備打破砂鍋問到底。</br> 齊丞相淡淡一笑，看著他們幾個說道：“你們可能不知道，在你們當中江澄才是第一個知道老夫計劃的人，而他從很久之前就開始幫老夫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如果他出賣老夫，便是變相的出賣了自己，到時候皇上怪罪下來，他也跑不了！”</br> “可，這也不能完全保證他沒有背叛的可能性吧？！”</br> “確實不能，所以老夫才讓他回家去靜待三日，三日之后不管皇上的病情是輕是重老夫都只有一次機會，所有希望你們能夠鼎力相助，事成之后老夫一定不會虧待你們！”</br> “以后的事情還不需要這么早的下決定，現在我們需要考慮的是怎樣除掉皇上！”</br> 王文亮這時將話頭接了過去，一臉擔憂的說道：“就算那天皇上身邊沒有羽林衛的保護，僅憑他一人便不是我們能夠對付的，更何況那天羽林衛一定會寸步不離的守在他的身邊，想要殺他，難如登天！”</br> 王文亮考慮的也不無道理，眾人一時也陷入了沉默當中。</br> 片刻后齊丞相才笑著安慰大家道：“不用擔心，也許江澄說的就是對的呢，皇上已經沒有多少時日可活了，到時候我們一擁而上，就算是咬也把他咬死了，就算他依舊兇悍老夫也有殺手锏，一定會將他殺死，所以各位不要擔心，只管與老夫一起沖殺便是！”</br> “怎么，丞相大人有可疑殺死皇上的手段？”</br> 王文亮驚訝的看向齊丞相問道。</br> 魏皇的厲害他是親眼見過的，魏國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說能夠勝過他。</br> 就算是將刑部上下所有的好手都集中在一起恐怕都難以傷到魏皇分毫。</br> 但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齊丞相卻依舊胸有成竹，這倒是讓王文亮不由得期待起來。</br> 他十分想看看齊丞相到底有什么可以對付魏皇的手段。</br> 然而齊丞相卻并沒有打算將自己的殺手锏這么早的亮出來。</br> 只是淡淡的說道：“各位請放心，到時候你們就會見到了，保證不會讓你們失望的！”</br> 他都這么說了，三人自然也不敢再追問下去。</br> 不過他們的心中卻依舊忐忑，畢竟誰也不知道齊丞相所說到底是真還是假。</br> ……</br> 聚賢樓內氣氛緊張，而回到家的江澄卻是一臉的意外。</br> 他剛剛推門而入，就看到自家的院子里正坐著一個身穿黑衣的年輕人。</br> 小玉兒和晴兒此刻正在為此人斟茶。</br> 見到江澄回來，此人抬頭一笑，臉上的一道刀疤赫然顯露出來，為他那盡量想表現的和善一些的臉上平添了幾分猙獰。</br> “王小彪，你他娘的終于回來了！”</br> 沒錯，坐在院子里的人正是當今鎮遠鏢局的大鏢頭王小彪。</br> 自從上次在大烏山匆匆一別之后已經許久。</br> 這許久以來江澄一直夾在各方勢力當中掙扎，但心中卻一直記掛著獨自上山的王小彪。</br> 久別重逢，兩人頓時緊緊的抱在了一起。</br> 一旁的晴兒見狀嘴角微微咧了一下，露出一個吃醋的表情。</br> 小玉兒嬉笑著將她的嘴角磨平，隨后便十分懂事的帶著晴兒向廚房走去了。</br> 她們要給兩個大男人讓出足夠的空間，以便于他們談論交心。</br> 許久，江澄和王小彪才分開。</br> 看著王小彪臉上的傷疤，江澄有些苦澀的問道：“你這是……”</br> “害，沒事，就是埋我家那老頭子的時候碰上了那群土匪，我把他們都殺了，但沒保護好自己，臉上被他們劃了一刀！”</br> 王小彪說的輕松，但江澄卻知道其中的兇險一定不亞于他和大寨主之間的戰斗。</br> 隨后他顫抖著開口問道：“大鏢頭，死了？”</br> “嗯，和大寨主一起死在聚義廳里了，兩個人死之前都用完了身上的最后一點力氣，像條漢子！”</br> 王小彪說道這里的時候眼中不由得閃爍出一絲淚花。</br> 哪怕堅強如他面對父親的離世也依舊難以自制。</br> “有空的話，帶我去大鏢頭的墳前祭拜一番吧！”</br> 江澄心情沉重的對王小彪說道。</br> 雖說他和大鏢頭之間并沒有什么交情，但大鏢頭從始至終都對他沒有半分惡意，甚至還照顧有加。</br> 他死，江澄自然要去祭拜一番。</br> 王小彪拭去眼角的淚水，重重的錘了一下江澄的肩頭說道：“拉倒吧，我今天剛剛回來就聽到魏都發生的事了，現在皇上病重，朝野局勢動蕩，你一定也脫不開身吧！”</br> “呵呵，你的消息倒是靈通，不錯，齊丞相讓我在家中靜待三天，三天之后朝野將會發生一次大洗牌，等此間事了我一定前往祭拜大鏢頭！”</br> “你能應付的來嗎，如果應付不來和我說，現在我可是鎮遠鏢局的大鏢頭，只要振臂一呼就有大批高手保護你！”</br> 不得不說王小彪確實夠意思，竟然想著拿鎮遠鏢局的鏢師來支援他。</br> 但江澄并不想讓他參與到這件事當中來，于是便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你還是好好守著大鏢頭給你留下的這點家業吧，現在趙叔也回到了鏢局，平常有什么事情你要多和他請教，可不能把大鏢頭留下來的這單東西全都霍霍了！”</br> “知道了，你說話怎么變得和趙叔一樣了？！”</br> 王小彪無奈的吐了吐舌頭，隨后從懷中掏出一張錦帛遞給江澄說道：“這是給你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