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燕歸晚和徐墨卿避在燕府里,享受這片刻安寧之際,外面?zhèn)鱽硐ⅲ禾朴裰埔喟⑻埔嗲f和李湘陽之女李謙和、李戚和通通被抓了起來,由御史大夫劉軒德親自審問。
李湘陽徹底慌了神,唐玉也終于坐不住了。但這一次李湘陽卻沒有向以往一樣去唐玉那里商議求救,她的行徑已徹底暴露自己的心思,她是認(rèn)定自家有難皆是唐家在背后下的黑手。自己的恩師竟要拖她下水,這簡直令人發(fā)指!而唐玉則老早就打探出來,李湘陽手里有一份一模一樣的,那她為何不來給自己通風(fēng)報信? 她的這個得意門生怕是要易主了!
李湘陽避開耳目,求到李恩和頭上,終于在一個月黑風(fēng)高之夜,走進(jìn)三公主府邸,與徐鐘卿第一次私下會晤。李湘陽得自救,她得保住自己的孩兒,她更得保住李家,所以她必須脫離唐家才可!
而唐玉則涎著老臉進(jìn)了趟皇宮,乞求面圣,為自家孩兒求情。可女皇卻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見她的面兒。唐玉年老體弱,在殿前跪了許久仍就未見到女皇尊容,只好掩面潰走。回到家中氣不打一處來,一時沒抗住竟病倒了。
其他幾大氏族紛紛來唐家打探口風(fēng),鬧得唐玉在內(nèi)室里養(yǎng)病也不得安生。唐家嫡系與分支一下子沒了主心骨,也都開始各自盤算后路,對待主家也沒有之前那么聽從了。
唐玉氣得在病榻上嗚呼哀哉,“我唐玉還沒死呢!我唐門可是當(dāng)今圣上母家!”
“姐姐,亦莊和亦艾現(xiàn)下不知道是個什么狀態(tài),咱們家一下子折了兩個孩子,您又沒得女皇召見,難免他人會這么猜忌。”唐榮坐在一旁無奈道。
“到底是誰在暗中收集的證據(jù),那劉軒德抓人竟如此猖獗!”唐玉捶胸頓足道。
唐榮唉聲嘆氣,“現(xiàn)在只能求八殿下進(jìn)宮與長公主見面了。他現(xiàn)在是個什么態(tài)度?”
“亦艾要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就要他去做鰥夫吧!我看他能把自己摘干凈!”唐玉發(fā)了脾氣。
原本徐顏卿打算在進(jìn)宮之前來看一眼唐玉,看看她有何要交代自己的,怎奈還沒等見到唐玉的面,就在庭院里聽到她的這番言論。把徐顏卿氣的進(jìn)也不是,不進(jìn)也不是。而后終是拗不過自己的性子拂袖離去,偏又被唐玉身邊的大官兒給匯報了一遍。
“你瞧瞧,我唐家氣數(shù)還未盡,他就如此了,這……他還能為我兒去求情嗎?”唐玉重重的咳嗽幾聲,差點(diǎn)就要咳出血絲出來。
唐榮在側(cè)小心服侍,道:“姐姐糊涂了,平日怎會這么言語!不要急火攻心自亂了陣腳。”
徐顏卿已然進(jìn)宮,半公開半遮掩的去了儲君宮殿,與徐懷卿見了面。自打女皇把黃氏一族發(fā)落以后,徐懷卿就不敢有什么大動作,外面的情況她不是不知道。抓李家人本是有益于她,牽扯李家勢必能帶出來徐鐘卿,可怎奈還有唐家在里面。有唐家在,便與她自己扯不清了,所以劉軒德那里勢必將兩家都不敢得罪,期盼大事化小,從輕處理。
“長姐,我家妻主可都是一直替您在外面走動啊!她現(xiàn)在出了事,母帝若治她的罪,勢必要帶累您啊!”徐顏卿哭哭啼啼道。
“去歲那件事已經(jīng)解決,窟窿后期唐家不是幫我堵上了,怎么又被人翻出舊賬?徐鐘卿現(xiàn)在是露出狐貍尾巴了!她一個小門小戶出來的庶女,還敢跟本公主叫囂?”
“可是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辦?”
“八弟莫慌,不過是被叫到省部問話,他們不敢對亦艾怎么樣!劉軒德是自己人,有什么動向她會派人來給我傳信。現(xiàn)在最關(guān)鍵是……”
“最關(guān)鍵的是什么?”
“我母家已倒,回去你問唐老,對我之心可否有異,若還是向以往一樣堅定的支持我,請她為我準(zhǔn)備好運(yùn)作的錢財。”
“何意?”
“若實(shí)在無計可施,我便收買御前統(tǒng)領(lǐng)侍衛(wèi)。”徐懷卿兇狠的說道。
徐顏卿被嚇得倒退好幾步,“長姐,您可是正統(tǒng)啊!何故要走那等彎路,只要母帝不移儲,您就是東梁下一任的女皇陛下!”
徐懷卿輕蔑一笑,“八弟,能為我所用之人越來越少,我除了頂著儲君這個頭銜,還剩下什么?父妃一家罹難,黃氏一族幾乎滅門,我所有的權(quán)力全被架空,你覺得母帝是何意?”
徐顏卿憂慮的低下頭,“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若劉軒德頂不住壓力,我們就徹底完了!現(xiàn)在好在朱家沒有動靜,只要御林軍沒有作為,朝堂就不會大亂。”
徐顏卿若有所思,道:“那眼下我我去見母帝,替唐家求情可否?”
“你可以去試試。”徐懷卿冷哼一聲。
前幾日女皇連唐玉都沒有見,今日還能見徐顏卿嗎?
“母帝一向最疼我的,偏前不久前讓那徐墨卿得了便宜,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一提到徐墨卿長公主就氣不打一出來,“他也是個膽大包天的,公然站到徐鐘卿那邊,我到要瞧瞧他最后怎么善這個后!”
這日女皇意外召見了徐顏卿,卻不許他為自己的妻主講情面,更不許他提到關(guān)于唐家的事。徐顏卿鎩羽而歸,回到唐家見唐玉時也只能如實(shí)相告。
“八殿下瞧女皇的氣色如何?”唐玉關(guān)心女皇還能活多久。
徐顏卿回憶片時,“氣色尚好,并未有傳言中那么不堪。我瞧著母帝安康,許是太醫(yī)院那幫家伙給母帝看錯了。”
只要女皇不駕崩,他們唐家就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唐玉稍稍舒展一口氣。唐榮這時候也急匆匆的趕了進(jìn)來,“咱們的人去劉軒德那里打探好了,兩個好孩子在里面沒有受罪,只是要交代一些陳年舊事。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已經(jīng)讓人進(jìn)去遞了話。”
“李湘陽那邊呢?有什么動靜?”唐玉急迫問道。
唐榮無奈道:“說是李家開始典當(dāng)家產(chǎn),要把貪污受賄的全部吐出來。這是要與唐家劃清界限啊!”
“她撇的清嗎?”
徐顏卿在側(cè)猶豫不決,終是把徐懷卿要他帶給唐玉的話講了出來。此言一處,唐榮和唐玉都啞言了。賄賂收買御前侍衛(wèi)?這就等同于“招兵買馬”,一旦徐懷卿這么做了,不成功便成仁!絕沒有第三條路可以走。
唐玉和唐榮躊躇不決,但也不得不把這件事掂量掂量。
“該準(zhǔn)備的還得準(zhǔn)備,到了橫豎都得死得時候,徒留些身外之物又有何用?單等著日后被抄家給旁人用了去?”唐玉忿忿道。
唐榮聽從唐玉指使暗自去安排,但是心中還是非常狐疑。可眼下好像也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徐顏卿見狀又寬慰道:“但愿母帝萬歲,長姐日后也能順利登基,我們唐家也可榮華永代。”
唐玉脧了一眼徐顏卿,“你的那個九弟,近來倒是很活躍?之前我們是小覷他了,誰也沒在乎過他!”
徐顏卿輕蔑一笑,“他哪里有一點(diǎn)郎卿該有的樣子!女君們的大事非要插一腳進(jìn)去,看他是不是引火自焚!”
徐墨卿和燕歸晚也已分別行動。徐墨卿回到三公主府邸與徐鐘卿共同見了李湘陽一面。可以說徐鐘卿給了李湘陽極大的尊重,又教李湘陽放心,只要把貪贓的巨款吐出來,總會減輕一些罪狀。然后徐墨卿又明里暗里給李湘陽施壓,要她指出幕后黑手,這樣也可與唐家脫離干系,保住李家!
“可唐老畢竟是我的恩師。”李湘陽不能痛下決心。
徐墨卿譏笑道:“恩師?恩師還要把李丞相的女兒拉下水,而且還是瞞著您去做的?”
李湘陽直拿著袖子擦汗,還是沒法子言語。
“李丞相,若不能擺脫唐家掣肘,您還是我東梁第一丞相嗎?我怎么覺得倒還是唐家說的算?”
這句話徹底刺痛了李湘陽,“三公主!”
她倏地跪在徐鐘卿面前,再三向她表示衷心,自己俯首帖耳,一心只為東梁國家社稷。
李家被徹底征服了,李家終于歸順于三公主門下。下面的事,自有徐鐘卿交代李湘陽一步步去做。扮演奸惡之人的徐墨卿走出中堂,在庭院中深深呼吸,他厭惡這樣的自己。
李韻和趕巧在廊下路過,見到他走上前去,躬身叉手道:“九殿下。”
“韻和。”徐墨卿淡淡道。
李韻和對徐墨卿近期所為也是了然的,她對九殿下的印象一直很好,但是見他此刻的暗影,心里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九殿下莫要太過操勞,否則晚姐姐會心疼的。”李韻和勸道。
“晚兒。”他情不自禁道。
“我與荼姐姐剛見過面,她說晚姐姐這幾日在軍營里還算好。好像是明日下值回府,殿下明日還是回燕家看看吧。”
“好。”徐墨卿緩緩道,“韻和近來與澤弟相見了沒有?”
李韻和搖了搖頭,“家中事亂,一直沒顧上。”她看起來比之前穩(wěn)重了許多。
“你們會有好結(jié)果的。”徐墨卿像是在對她保證。
“九殿下……”李韻和勉強(qiáng)笑笑。
徐墨卿已踏出三公主府邸,他今晚想回到桃夭館居住,他想明日一早就能見到燕歸晚的面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