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莉莉捧著咖啡杯，默默地喝著咖啡。直至把整杯咖啡全部喝完，她才跟他們講三年前的事情：“三年前，我還不是什么專家，還需要很多機會往上爬?！?br/>
但是，她不是關系戶，也不是奸詐的人。
總體來說，她就是一個普通人，勤勤懇懇，努努力力。
然而，這社會什么人都缺，就是不缺勤勤懇懇努努力力的人。在醫(yī)院做了好些年的普通醫(yī)生，她就是升不上去。
“那年，主任要退休。說退休之前，可以幫我一把?！彼斎幌氡粠停瑓s一直沒見主任有行動。這樣過了大半年，主任還是沒行動。她老公就說：“是不是等你送禮?。 ?br/>
她不想送，覺得沒勁。
爬到高位，是想證明自己的實力，是想有機會接觸更多的病人，可以更好的為病人服務為醫(yī)學業(yè)做貢獻。她不想因為爬而爬，沒有意義。
“那一天的具體日期我不記得了，就記得那天的天氣反常的熱。熱得頭暈的那種，衣服都濕得貼身上。因為這天氣太熱，我還得了重感冒。”
可是，就在那一天，救護車送來一個孕婦，流產(chǎn)，大出血，昏迷不醒，人如死魚，臉色蒼白如紙：“當時她的血壓特別低，低到危險的地步。那感覺就像，再晚來一會兒，這人就要沒有了。和她一起來的，還有一個中午婦女，一直在那里哭?！?br/>
哭很正常。
誰家發(fā)生這樣的事情，都會嚇得哭。
“可是她哭得不正常，她一直拽著車壓著車，不讓推車走。三個護士用了很大的力氣，都沒法好好推車，就在那里急得叫‘放開，放開，放開車。搶救病人，不要再耽誤時間搶救病人’。當時這車不是我負責，我就在旁邊多看了幾眼，發(fā)現(xiàn)這個婦人真的奇怪?！?br/>
嘴里喊著救命救命，行動卻一直拖延救命。
“還有，她一直在哭一直在嚎叫，可是臉上又沒有眼淚，一點眼淚都沒有。那感覺就很怪，就像她不是在哭而是在罵街。但是不仔細看的又絕對看不出來，因為她衣服上都是血，頭發(fā)也是亂七八糟的松松跨跨，給人一種特別悲傷特別無力的感覺?！?br/>
林沐瑤當時處理昏迷狀態(tài)，她不并知道這些，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什么模樣。聽到這樣張莉莉這樣的描述，說真的，她有點難受，身體抑制不住的發(fā)抖。
顧瀾清的雙手也在腿上緊緊握拳，眼眶泛起紅色：“那個婦人就是我母親，一個很壞很心機的女人。她心里只有自己，沒有別人。她的目的就是想害死我妻子，讓我和她指定的女人結婚。那個女人的家族很有錢，很有錢，可以讓我一步登天?！?br/>
“不可以！”谷子龍打斷他的話：“谷家雖然有錢，但我坐在那個位置，就不可能讓你進來混錢。除了我爺爺喜歡的那幾個可以混到錢，但凡和公司有合作的都需要憑借本事。有本事賺大錢，沒本事哪來的回哪里去。想一步登天，必須靠自己，靠谷家沒用。”
顧瀾清當然知道這些，可齊苒不知道，她就以為進了谷家就是進了金山和銀山，就有花不完的錢享不完的福。她就想弄死林沐瑤，越快越好。
張莉莉不傻，她聽懂了他們的話：“原來她的動機在哪里，真的，狠了點。后來是護士叫保安過來，才把她拉下車。因為她引起我的注意，我就有關注這個病人?！?br/>
林沐瑤的手術本來不歸她做，因為病人不是她接的，也沒有分到她名下?？墒撬郎蕚淙タ雌渌∪说臅r候，又看見婦人給主任偷偷塞東西。
“不知道塞的是什么，但能看見是個很貴重的東西?！?br/>
“主任我還是很了解的，不是特別好的東西都打不開她的眼睛。只有送到特別貴重，她臉上才有好看的顏色的?！?br/>
“我當時也很年輕，心里的好奇重，就躲在門邊偷看。結果沒有偷看成功，反而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話?！?br/>
“婦人小聲說：能死就弄死，不能弄死就讓她終生不孕?！?br/>
“主任愛財，但人命關天。她不敢做那樣的事情，答應弄個終生不孕。但是主任馬上就要退休，她已經(jīng)無心再上手術臺，就把我叫過去，讓我去主刀?！?br/>
張莉莉當時嚇得魂不守舍，她不想去涉及那種事情，可主任說：“做好之后給你升職，也算是兌現(xiàn)我之前說過的話。你要不抓緊這個機會，這輩子就沒機會再升。后面上來的人，一個比一個狠，你這種小綿羊不是她們的對手。”
張莉莉又開始猶豫，學醫(yī)做什么？升職目的是什么？她想醫(yī)術更精！醫(yī)術更精就需要大量的接觸，就需要大量的機會。沒有機會，她一輩子都會是平平常常。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進手術室的，我好像一路都在掙扎，可私念還是敗給了道德。我做了主任的槍，做了婦人的狗?！?br/>
張莉莉說到這些，真的，特別后悔。這就是她的污點，洗都洗不干凈的污點?？墒?，現(xiàn)在讓她重新選，她還是會這么選。
因為：“我做手術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只是流產(chǎn)，并沒有傷到哪里，稍加調(diào)養(yǎng)半年時間又能再孕。如果不是我主刀，換成別的醫(yī)生或許就會直接割了她的子貢，說一聲子貢大出血就可以。而且除了婦人，她的親人沒有一個人到場，很好交待的。可是，我沒有那么做。”
魏華禹已經(jīng)氣紅了眼：為什么他活得這么幸福？為什么這世上會有這么多的壞人？他氣得眼睛通紅，聲音都啞了：“你是怎么做的？”
“主任的意思是：割掉子貢，或者切斷輸卵管。我剛才說過，她這些地方都沒有損傷，如果切斷或者割掉就太可惜。我沒有割也沒有切，而是用工具把她的輸卵管給堵了?！?br/>
說簡單點，就是給輸卵管上了夾子，強行阻斷再孕的可能：“但是，她要聰明點，自己去檢查的話，醫(yī)生能發(fā)生這個問題，然后幫她拿掉，她就可以再孕。我當時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但我很害怕，我怕主任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