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海跟著魏華禹走了：“我去給魏大哥收拾收拾新房，顧大哥要有事找我，就給我打電話，保證隨叫隨到，嗖嗖的速度。”
    沈詩眉一個人走了：“我?guī)У囊路粔颍胰ド虉龉涔滟I幾件厚點(diǎn)的外套。”
    顧瀾清和林沐瑤都明白，他們是在騰地方。回到公寓，林沐瑤坐在沙發(fā)上，顧瀾清蹲在她面前，四目相對，一個俯視，一個仰視。
    “瑤瑤……”
    “大米……”
    同時開口，都想盡快打破不安的寧靜。又同時停止，等對方先說。
    氣氛愈加尷尬，林沐瑤還有說不出的煩躁：她知道自己病得不輕，知道自己最壞的結(jié)果是非死即瘋。死亡不怎么可怕，誰還能活著回去不成？瘋就有點(diǎn)可怕，她自己也是不敢想。然而，再可怕的事情她都要學(xué)會面對，不要被他們憐憫。
    不喜歡他們憐憫的目光，不需要他們可憐她：“大米跟你說了什么？不管他跟你說了什么，你都不要往心里去，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是死是瘋，我心里也有數(shù)。我……”
    “瑤瑤，收到光碟的那一天，我特別的震驚。里面還有一張紙，上面寫著：如有不明之處，請問齊苒。那一刻，我就知道，這件事情和她有關(guān)。”顧瀾清不想聽那些，打斷她的話把他不準(zhǔn)備講的事情統(tǒng)統(tǒng)講給她聽。他要解開她的心結(jié)，不要她瘋，更不要她死。他好不容易才等到她回來，他要她好好地活著。
    “看到那樣的錄相我很心痛。”
    “滿腦子都在想：如果這樣的錄相被你看到，你會是什么心情？”
    “當(dāng)時我不確定你有沒有看到，但我感覺你應(yīng)該有看到這些。如果你沒有看到這些，好好的你為什么要忽然無視我？如果你沒有看到這些，那天在她那里吃飯的時候，你為什么要讓我去放電影？你其實(shí)什么都知道，就是不想跟我說而已。”
    他蹲在地上，仰著頭，緊緊握著她的手。說了，都說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他當(dāng)初不想說的原因是：她不知道他的所做所為，齊苒就不能針對她。
    她的臉色一點(diǎn)點(diǎn)變白，滿目的震驚變成滿目的不可思議：他這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說，他已經(jīng)知道了真相？已經(jīng)知道了三年前她為什么離開？已經(jīng)知道……
    “是，我知道了，我全部都知道了。看完光碟后，我把魏華禹和沈詩眉全部叫來，他們把三年前的事情全部都告訴了我。沒有私奔，對不對？你愛的男人一直是我，對不對？是她騙了你，對不對？我們，我們，我們……我們有寶寶，對不對？”無限
    林沐瑤憋著的眼淚，因為“寶寶”兩個字抑制不住的往下落。顧瀾清的眼睛也因為“寶寶”兩個字倏的泛紅霧氣彌漫。寶寶，是他們倆人共同渴望的結(jié)晶。而現(xiàn)在，寶寶是他們永遠(yuǎn)得不到的渴望。除了羨慕別人，他們已經(jīng)別無他法。
    心里痛！針扎似的痛！
    抬起手，用手指擦去她臉上的寂寞無聲的淚：“別哭，我都知道了。是我不好，是我沒有好好保護(hù)你們。我知道她是我媽媽，卻不知道她心里打著那樣的算盤。”
    林沐哭得淚眼朦朧：是啊！都知道她是他的母親，卻不知道她打著那樣的算盤。每次她都是和藹可親，每次她都是贊不絕口：“顧瀾清真有福氣，找到一個這么好的女人……比親女兒還要親，顧瀾清都不知道我愛吃什么呢！以后你就是我女兒，顧瀾清是撿來的……”
    二十出頭的年紀(jì)，誰能看懂她的心思？誰又能知道她內(nèi)里藏著蛇蝎心腸？
    顧瀾清捧著她的手放到他的臉上，重吸鼻子，聲音哽咽：“我和她在一起生活的時間太短太短，短的我都不知道她是這種女人。我一直以為，她和她說的一致。她說只要我讀博，她就待你如親生女兒。后來她表現(xiàn)的確如此，每次都是相親相愛其樂融融。三年前，你離開后，我也沒有懷疑她。若不是那些光碟，若不是魏華禹和沈詩眉可憐我，我還要被她騙，你還要受她的委屈。”
    林沐瑤的哭聲越來越大。
    顧瀾清的眼淚再也憋不住，流出來和她的眼淚融在一起：“我終于知道了真相，生無可戀，萬念俱灰。我不想活了，我想去找寶寶。”
    “不……”林沐瑤的心疼得收緊，岔氣的哭聲難以表達(dá)更多的語言。她說不，不要死。她可以死，他不可以。他要好好的活著，不管什么時候。
    顧瀾清把臉埋進(jìn)她的雙手的，淚水泛濫：“我喝了很多的酒，做了很長的夢。我夢到了你，還夢到你對我說：你有了我們的寶寶。我哭著醒來，告訴自己，還不能死，還要替你們討個說法。母親又怎樣？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離開A市，去找我的博導(dǎo)，去收集她當(dāng)年做惡的罪證。瑤瑤，你知道嗎？當(dāng)年是她來找我，是她讓我早點(diǎn)畢業(yè)。”
    齊苒說：林沐瑤一個人工作太辛苦，他要想辦法早點(diǎn)畢業(yè)早點(diǎn)賺錢解決生計問題。這樣一來，林沐瑤才能輕松，不然太累。
    顧瀾清畢業(yè)的條件是，至少三篇論文。他當(dāng)時過了兩篇，還剩最后一篇，也是難度最大的一篇。他已經(jīng)有了思路，還需要實(shí)驗來驗證。如果驗證成功，他就可以畢業(yè)。
    齊苒提議后，他更加著急畢業(yè)。碰巧的，博導(dǎo)這時候來找他，聊論文的事情。知道他想快點(diǎn)畢業(yè)，博導(dǎo)就順著他的話說：“我可以幫你，不過需要你封閉式學(xué)習(xí)一段時間。這樣你可以節(jié)省時間，可以專注精力，還可以把答辯等等畢業(yè)問題一起解決。”
    “我答應(yīng)了，也成功的鉆進(jìn)了她的圈套。博導(dǎo)，幾個博導(dǎo)，還有宿管阿姨，全部被她重金收買。我的手機(jī)被控制，你的來電和信息全部被刪除，一個都沒有剩。我還跟他們開玩笑說：這女人真是白眼狼，怕影響我畢業(yè)，連個電話和短信都不給我發(fā)。”
    林沐瑤的情緒徹底失控，她哇哇的放聲大哭，哭得昏天黑地肝腸寸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