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死你得了!”她冷聲,似乎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可是那一雙明亮的眸子,卻完全地泄露了她內心的焦急。她仔細地打量著他的身子,意圖查找有沒有哪塊傷口崩裂了。然后,又毫無防備地被人給親了一下。</br>
軟軟的吻,濕糯糯的,完全不同于容凌的,林夢扭頭,看著撅著小嘴的小佑佑,啞然失笑。</br>
“佑佑,干嗎呢?”</br>
“我也要親親!”小家伙鼓起了小胸膛,慎重表明,他要得到和他老子一樣的待遇。</br>
林夢看著可愛的兒子,毫不吝嗇地回贈了小家伙一個暖暖的親親。小家伙咧嘴嘿嘿地笑,頗為得意地挑了挑淡淡的眉頭,示威性地看了眼他的老子,那意思是說:看吧,我才是媽咪的寶貝哦,媽咪對我最好的哦!</br>
容凌瞇了瞇眼,對這種不公平待遇,心里涌起了強烈的不滿。心念微微一轉之間,他又悶哼了一聲,似乎很是痛苦。</br>
一大一小,一個容易心軟,一個還年幼得緊,都是容易被唬住的,林夢見狀,皺了眉頭,小家伙也皺了眉頭。</br>
“叔叔,你怎么了?”</br>
“好像傷口裂開了!”容凌刻意啞了嗓子,恬不知恥地撒下彌天大謊。</br>
林夢愧疚了,小家伙有一點心疼了。</br>
“哪里疼?”小家伙急著問,這個時候也不和他去計較親親了。</br>
容凌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那里被玻璃重重地扎了進去,縫了四針,此刻正被白色的紗布包扎著呢,也看不出所以然來。</br>
小家伙湊了過來,想瞪大眼把傷口看清楚,但是除了白色的紗布還是白色的紗布。</br>
容凌用眼角的余光偷覷著林夢,狀似不經意地低喃了一聲,“好像出血了……”</br>
林夢越發愧疚了,她知道那里是縫了針的。自虐一般地重重地咬了唇,她放下了手頭的藥水,站了起來。“我去叫一下醫生吧,讓他過來看看!”</br>
這怎么行?!</br>
容凌長臂一伸,立刻拉住了林夢,低喝。“小傷,沒事,別讓醫生過來了。我討厭醫生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的!”</br>
這個家伙又扯謊!他自己開著大醫院,若真是討厭醫生,還能干這一行?</br>
林夢卻信了。她哪里能是容凌這頭狡詐的老狐貍的對手。</br>
“對不起。”她有些歉疚。</br>
容凌只是重重地捏住了她的小手,沒放。</br>
“我給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小家伙歪了歪頭,想到了這么一個主意,然后很乖巧地張圓了小嘴,很努力地往他的傷口處吹風。</br>
于是,就看到小家伙半跪在那里,腮幫子像只小青蛙似地鼓得圓圓的,一下一下地吹著,神情別提有多認真了。</br>
容凌看著,眼神就軟了。</br>
大概也只有這般的骨肉相連,才能這般真吧!</br>
好兒子!</br>
他心里贊了一聲,伸出另一只可自由活動的手,拍了拍小家伙,“佑佑,到這里來!”</br>
他指了指自己的身側。</br>
小家伙抬起了眼,執拗地稚聲道:“可是我要給叔叔呼呼啊!”</br>
“讓你媽咪幫我呼呼好了,佑佑陪叔叔睡好嗎?”</br>
小家伙到底是個孩子,在最開始的興奮之后,他容易疲憊。容凌剛才已經看到他偷偷地打了好幾個小呵欠了。今晚,小家伙被折騰了好幾回,也夠受累了。</br>
林夢也立刻察覺到了容凌的心意,也哄著小家伙去睡,她則接過了小家伙的工作,馬馬虎虎地幫容凌吹了吹。畢竟,所謂的“呼呼”,是哄小孩子的把戲,讓她對容凌采用這種手段哄勸,她可不好意思。</br>
哄小家伙睡覺這工作,容凌已經駕輕就熟,暖暖的大掌一下一下地拍著小家伙的背。在承諾等小家伙醒來,他會如數交代他今晚的大冒險之后,小家伙才心滿意足地又去夢周公去了。</br>
“把小家伙抱到小屋里睡吧,待會兒可能來人,別吵醒了他!”</br>
林夢聽了這話就點頭應下了。蘇武莊園內,大多都是一棟又一棟自成一格的別墅,里面屋子的構造,自然是房間連著房間的。容凌此刻所在的大主臥旁邊,也有一個小次臥。林夢抱著小家伙,就是去了那里。</br>
出來之后,她去衛生間接了些熱水,回來幫容凌擦了擦血跡斑斑的身子。之后,她剛把毛巾扔到了臉盆里,嬌軀一下子就被男人給抱緊了。她本能地掙扎了一下,卻感覺到男人的唇湊到了她的耳邊。</br>
“小乖,讓我好好抱抱你!”</br>
暗啞的聲音,隱約能夠聽出這個男人的后怕,她就想到了這個男人今晚上經歷的兇險,這心就軟了,就不忍,更有一種心疼和慶幸的情緒在她的心里升起。其實,她也有些后怕,炸藥什么的,那是多么恐怖的事情!</br>
算了,看在他是為了回來看她才經歷了那么恐怖的事,她就原諒他好了。</br>
哎!</br>
她在心里嘆了一口氣,不做掙扎了。</br>
容凌見她這樣,就知道自己故意示弱的計謀是成功了。行啊,不管他這樣做像不像個男人,只要這個女人氣消了就好。</br>
回頭,他又強拉著她讓她和他一起睡,表現出有些害怕失去她的樣子。她再次心軟,再次敗退,被他給按在懷里睡了。只是這一晚上她被折騰得厲害,醒醒睡睡的,反而一時間有些睡不著了,再加上知道了他經歷了那樣的事情,雖然有時候閉眼逼著自己去睡,可總會突然驚醒。</br>
她終于是忍不住了,問他。“容凌,那些到底是什么人?”</br>
容凌不想把她給扯進來,更不想她擔沒有必要的心,給敷衍了過去。“不知道,我會讓人去查。”</br>
看她還是很難入睡的樣子。他就抬手,像之前哄兒子那樣,一下下地拍著她的后背,哄著她入睡。別說,這方式還真是有效,她最后還真是睡著了。</br>
睡著之后,她反倒是貼他緊了。他稍微一動,她就皺眉。他離她遠些,她就立刻湊了過來,嘴里發出模糊的哼哼聲。他瞧著,干脆就不起來了。有什么事,等明早上再說吧。</br>
早上天亮的時候,他先把她抱去和兒子一起睡了,自己則回床上躺著了。因為他知道,出了昨晚的事,他的兄弟肯定一會兒就要過來。他不想吵到她,更不想她的睡容被別人給看到,即便,那些是他的兄弟!</br>
他的女人,他必須得藏好了!</br>
他先給容母打了電話,提也沒提他遇險的事,只是交代了一下這兩天就不回去了。容母在那邊嘿嘿笑,連連說沒事,還大力鼓勵他別急著回來,在江北市多待一會兒,然后話鋒一轉,又囑咐他對女孩子溫柔一點,要好聲好氣的,可別一直冷著臉,嚇住了人家女孩子,仿佛已經料定他這是在陪她的未來兒媳婦了,容凌聽得直皺眉,干脆掛了電話。</br>
之后,他詢問了一下石羽關于今夜之事的進展。那些人既然有備而來,撤走的時候,自然不會留下太多的痕跡。而事實的結果是,的確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太干凈了,所以反而成為一種破綻,顯然,那些人該是專業的,哪怕他們不是專業的,也有一個特別專業的人,在背后指點著這些人!</br>
現場能留下的,還能有點用的,就只有兩物——鐵蒺藜和炸藥,目前石羽還在派人追查之中,但是容凌和石羽都知道,大概最后不會查出來什么。</br>
鐵蒺藜好造,這種東西,古代打仗的時候都已經用上了,算是歷史悠久,普普通通的制造廠,就可以獨立制造。而炸藥,雖然算是違禁東西,應該比較乍眼,但是眼下是年關,煙花爆竹生意異常紅火,若是有人操作得當,也完全可以由這些煙花爆竹自制出炸藥來。這么大的市場,要想細找買賣之人,可就難了!</br>
那人很謹慎,有勇有謀,這讓容凌覺得麻煩。這世上最怕的就是藏于暗處的敵人,尤其當這個敵人還很狡詐,并且心狠手辣,似乎還具有一定的能量的時候!</br>
在腦子里一一排查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他初步鎖定了幾個目標。他倒是不怕那些人會再來的,他這人生來就是不甘于平靜的,只有戰斗才是他一生的追逐,但林夢那邊……</br>
他想了想,打了電話。他可以不管自己,但是這個女人,不能出絲毫的差錯。他得保護好她!</br>
09</br>
林夢從房里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一出房門,容凌這屋里或坐或站的有好幾個人。俞旭、石羽、梟況、姚飛遷都到齊了,甚至還有一個熟人——苗青。對上林夢的目光,苗青眨了眨眼,沖她笑了笑,眼神中閃過一抹很不尋常的光芒來。林夢回了笑,心里卻有些惴惴不安,她可記得苗青是容三伯的人,當初也是她勸告她離開容凌的。</br>
她已經有好久沒看到她了,四年之后,頭一次!</br>
還有一個陌生的年輕人,身軀頎長,可整體外形實在是有些潦草,一下巴的胡子,看上去倒是比容凌還要老,可后來經過容凌的介紹,才知道這個年輕人竟然是他的七弟——陳直,今年二十八歲,算是容凌那七兄弟當中最年輕的。林夢手上戴著的那手表,就是出自這位技術怪才之手。據說,此人剃了胡子之后是個大帥哥。</br>
一一打過招呼,他們兄弟幾個自顧自地坐在一邊繼續玩著撲克,敢情是把過新年的娛樂活動搬到了這里來了,玩性很濃,戰況也著實激烈。</br>
容凌則腿上擺著一個筆記本電腦,一邊看著文件,一邊對小家伙解說著。現在是過春節,可是人家外國可不過,這個時候,是正常的辦公時間,所以容凌依然得需要處理和國外有關聯的業務。小家伙窩在容凌的懷里,漆黑的大眼睛有時候注視著電腦,有時候扭頭看容凌的臉,偶爾點點頭,或是嘴里“嗯”了一聲,也不知道他聽懂了多少,只是那認真的表情,很值得人玩味!(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