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出事了,你趕緊過來。不——”他重重地擰了一下眉?!澳銊e出來,我派人去接你!”</br>
這個電話若是容凌打來的,林夢百分百不會接。但這是俞旭,她只能接了,然后,皺著眉頭,心里惱個半死。這到底上演的是哪一出啊,她以為他出事了,他卻沒事;她以為他沒事了,他卻出事了!他到底是有事還是沒事啊,這些人說話,到底有沒有個準??!</br>
她又給俞旭回了電話,詢問詳情,俞旭電話里也說不明白,他自己腦子還糊涂著呢,也不知道具體的詳情,能給林夢透露什么,他只知道,容凌這大過年的這么折騰來折騰去,就是為了林夢,所以林夢必須得到容凌的身邊。所以,閑話少說,俞旭讓林夢過來就好了,等到了地方,就能知道是什么情況了。想了想,他又讓林夢把佑佑也給帶上。情況有點不妙,這一大一小母子倆是容凌心尖尖上的人,不能出了意外!</br>
最后的最后,林夢只能木然地抱著依然有些昏昏欲睡的小家伙上了車。</br>
所以,你能想象,容凌看到了本不該出現的林夢卻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是多么的震怒!</br>
“你怎么來了?”他口氣不好地厲聲問。</br>
林夢原本看到容凌赤裸大半個身子被醫護人員在清理傷口,而地板上還扔著幾件血衣,她看著真是心疼,這一晚對他的怨恨,也的確消了一些,可一聽他這不高興的口吻,她立刻也來了氣了。她面龐一冷,眼神一涼,譏誚地冷聲道:“既然不想看到我,那我就走!”</br>
說著,當真是一點都不猶豫,立刻牽著因為看到容凌受傷了所以眼睛睜得大大的小家伙走人。小家伙有些遲疑,步子就邁得有點慢。他雖然嘴里說討厭容凌,又說不稀罕他,可那不過是一時的氣話。在他的心里,容凌依然是特殊的。所以,他輕輕地拽了一下林夢,不想讓她走。</br>
林夢沒管,自顧自地往外走,美麗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冷肅地也讓人有點敬畏!</br>
到了這份上,容凌再不出聲攔下她,他就是個傻子了!</br>
他只是不想讓這樣的自己被她看見,讓她憑白擔心,可她見都見了,他哪里還有必要藏著掖著的。實話說,他回來不就是為了她嘛,哪有讓她走的道理!</br>
“林夢,回來!”他厲聲!</br>
這口氣可著實不討喜!</br>
林夢挑挑眉,抿著唇,一言不發地繃直著背,往外走,頃刻間,就出了門,消失在容凌的眼前。容凌急了,原本躺在的身子猛然坐了起來,大喝了一聲。</br>
“攔下她!”</br>
外面負責守衛的人,立刻沒有絲毫遲疑地執行了容凌的命令,身形一閃,兩個彪形大漢即刻擋住了林夢的去路。</br>
“讓開!”林夢低喝,俏生生的臉蛋兒笑起來的時候本該是勾魂奪魄的,可是當這張臉冷下來的時候,卻也是寒得欺霜賽雪,讓人敬畏!</br>
兩個手下面無表情地攔著他,因為,他們要忠于的人,只是容凌。</br>
“夢夢……”磁性的聲音在林夢的背后揚起,卻是石羽看不過去了,跟了出來。在場諸位,也只有他有這個身份和力量把林夢給勸回來。</br>
“他不想讓你擔心,所以根本就沒想過你會來,因此口氣嚴厲了點。這是俞旭給你透露的口風吧?”石羽毫不客氣地揭穿了容凌極力想對林夢藏住的那點小心思。大過年的,這兩個冤家鬧來鬧去的,他看著也累。石羽已經決定,這次就伸手管一次閑事好了!</br>
林夢聽了這話,身形頓了一下。</br>
石羽帶著笑,接著道:“他剛才口氣不好,你別和他一般計較。他為了過去看你,差點被人搞得連命都要沒了,怎么可能不想見你,你快進去吧!”</br>
林夢臉上一紅,抿了抿唇,心情微微有些激蕩。</br>
石羽見狀,干脆上前將小家伙一把給抱了起來。</br>
“佑佑,走,去看你容叔叔去,然后數數他身上到底有多少傷,然后讓他告訴你,他今天是怎么樣從一大堆的炸藥包里逃出來的!”</br>
小家伙雖然擔心,但是一聽這話,還是控制不住地小小興奮了一下,很沒義氣地立刻拋下了他的媽咪!</br>
石羽拐跑了佑佑,這算是給了林夢一個臺階下。林夢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最終轉身又回了房間,不過卻有話說。</br>
“我問你,你想不想我留下來?”</br>
她直勾勾地看著容凌,水色的眸子深沉而又執著。她站在那兒,距離門口也就大概兩步的樣子,大有容凌一旦否認,她直接就走的架勢。</br>
容凌本來就因石羽爆料夠尷尬的,這下被她一頂,心里真是惱的慌。讓他現在開口要她留下,他遲遲動不了這唇。</br>
她的眼神一點點冷了起來,身形微微一動,她就要走。他急得“啊!”了一聲!</br>
正給他傷口上藥的護士嚇得手一抖,把藥水都給打翻了,嘴里立刻慌亂地連連道歉:“對不起,容先生,我……我……”</br>
女護士雖然也有點資歷,可什么時候接觸過容凌這般氣場大的嚇死人的人物,若非今天是除夕夜,其他人都回家過年了,也輪不到她上場??!</br>
女護士嚇得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弄疼你了吧,對不起……”</br>
房間里,只有這慌亂的女音。</br>
石羽瞄瞄容凌胳膊上那一道被玻璃劃開的傷口,詫異地瞇了瞇眼,最后玩味地勾了一下嘴角。今天倒是不虛此行,看到了一場好戲,原來這鐵骨錚錚的容凌,也有這樣呼疼的時候??!還記得,以前把子彈從他的胳膊里用小刀硬生生地給挖出來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打麻醉呢,那可真是疼啊,換作別人怕是得像殺豬一般地嚎出來了,可他卻是連哼都沒哼一聲?,F在,就這么點不到半寸的小傷口,不過擦點藥,他就鬼叫,這戲演給誰看呢!</br>
石羽很有深意地看了眼林夢,嘴角邊的笑意更盛了!</br>
大哥,原來你也有今天哪!</br>
為了留個女人,還真是什么臉面都不要了!</br>
石羽看著容凌的眼神,也大有深意。容凌感覺到了,心里惱得半死,卻偏偏不能出聲警告石羽,只得繃著身子,面無表情地坐在那里,以不變應萬變!</br>
這個男人,不說話冷著臉的樣子,足夠嚇人了,所以小護士越發地被嚇住了,那紅彤彤的眼睛,可憐地都快要掉眼淚了!</br>
林夢皺了皺眉,看看血衣,再看看容凌身上那殘留未去的血跡,嘆了一聲,被迫妥協。</br>
她朝容凌走了過來,容凌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雖然臉上表情未變,心里卻終于是松了一口氣。</br>
“我來吧!”林夢拍了拍那個可憐的小護士,在小護士感激的眼神中,坐了下來。將打翻的藥水撿了起來,林夢順手接過護士遞過來的新藥水,細致地幫容凌擦起了傷口。</br>
干凈的棉棒輕輕地在容凌的傷口邊緣擦過,癢癢地,讓他微微瞇起了眼,心里也跟著淡淡地酥麻了起來。</br>
“你們出去吧!”沒過多久,他下了命令。</br>
于是,所有人告退,包括石羽在內,就只剩下了林夢和小家伙。小家伙脫了鞋,趴在容凌的身邊,很是新奇地看著容凌那一身細碎的傷口。他身上有兩處比較大的劃傷,已經被醫生給縫上針了。</br>
“叔叔,疼不疼?”小家伙皺著眉頭,有些畏懼地輕輕碰了碰容凌的肌膚。容凌斜靠在床頭,聞言笑了。</br>
“不疼!”他伸出了大掌,一把蓋住了小家伙的腦袋瓜,輕輕地摩挲著。</br>
小家伙卻自顧自地搖了搖腦袋,辯駁道:“一定很疼的!”</br>
然后睜著眼,靜靜地看著林夢處理容凌的傷口。容凌的身上,多處被玻璃給扎傷了,所以這是一項瑣碎的活。林夢垂著頭,微微抿著唇,一言不發地處理著。容凌漆黑的眼神,則專注地落在了林夢的身上。</br>
烏黑的發絲,靜靜地沿著她的耳鬢垂落,襯托著她白如玉的臉龐別樣的靜美。他看著看著,猶如受蠱惑一般,手指輕輕地碰上了她的臉。</br>
她愣了一下,抬眼,很不客氣地瞪了他一下。有點兇狠,像只母豹子,而落入他的眼里,只覺得別樣的可愛。</br>
她什么都沒問,也沒問他是去了哪里,又是怎么受的傷。這種沉默,慢慢地讓他覺得有點壓抑。</br>
“那是我媽!”</br>
在這個沒有外人在場的空間,他終于選擇了解釋。他雖然在女人的身上花的心思不多,更多的時候,完全是女人倒貼過來,但這不代表他一點都不懂女人的心思。有些誤會,是必須要解釋的。哪怕,她可能沒誤會!</br>
“今天是除夕,我要和我媽一起過的,接你電話的那位,就是我媽!”</br>
林夢抿著唇,依然一言不發。</br>
他挪開了食指,開始輕輕地抓起了她的秀發把玩。烏黑的發絲,柔順得仿若海藻,在他的手指尖輕柔著滑過。他微微用力,才將那發絲拽緊。</br>
“我原本是想帶你和佑佑去看我媽的……”</br>
容凌話一頓,沒再往下說。</br>
林夢總算有所觸動,手上擦藥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抬眼看他,試圖看清他的眼底有幾分真。他揚了揚眉,捕捉住那一雙宛如黑寶石的雙眸,俊臉一點點地靠近。她被他眼底里的黑色神采所蠱惑,暈暈然地被他親了一口。唇上軟軟的觸感一傳到她的大腦,她就驚了一下,伸手,重重地推了他。</br>
“嗯!”他悶哼了一聲,重重地倒在了斜靠在床頭的枕頭上。</br>
她心里一緊,這才意識到面前的還是一個傷員,可對他的惱怨,讓她做不到柔情似水、逆來順受。于是,她在耳朵尖略紅的情況下,低吼著威脅。</br>
“不許動手動腳!”</br>
說罷,怕他不信服一般,她捏起小拳頭,在他面前重重地揮舞了一下,十足一副惡狠狠的樣子。</br>
容凌訝異地挑了挑眉,心里苦笑:這下完了,已經可以百分百肯定,這個女人是生他的氣了!</br>
于是,第一時間內,他臉上的肌肉抽了抽,悶悶地低哼了一聲?!疤邸?lt;/br>
順帶,“咝咝”地叫了兩聲,表明自己這被她一推,著實傷得不輕。(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