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原原本本的將他剛剛與王莽說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了張健，說的那叫一個詳細，里面未必沒有隱隱向張健解釋的意思。
    雖然張健如今看似賦閑在家，但是作為大秦元老級的任務，在戶部任職多年，門生故舊無數，隱藏勢力極大，一旦爆發，恐怕就算是王莽也不得不考慮張健的意見，而且整個長安都知道楚風現在心情不太好，楚風可沒興趣帶頭得罪他。
    待楚風說完，張健直接道：“陳宏亮確實是陳禮的侄子，但不是親侄子，算遠房侄子，實際上，河西河東等地的縣令及左二官絕大多數都有些親戚關系，這是他們的老傳統。”
    “按照大秦官員任職條例來說，這么做不合適吧？”王莽的目光有些探究的看著楚風。
    “確實不合適，除了河東河西這一片，整個大秦都沒有第二塊這樣的區域。”張健解釋道：“這是大秦開國之時，開國祖皇帝與河東河西的陳李二氏定下的協議，陳李二氏當年隨同祖皇帝南征北戰，立下汗馬功勞，開國之后，兩家卸甲歸田衣錦還鄉，不愿在朝廷為官，為了答謝他們的功勞，祖皇帝給了他們一個承諾，他們所求者便是河東河西之地歷任為官者須要和他們有些關系，這是為了防止他們卸甲歸田之后，他們居住之地的官員欺負他們。”
    頓了頓，張健繼續道：“當時天下剛剛平定，世道并不是那么太平，很多時候祖皇帝還需要依賴各家做事，不能虧待了功臣，便答應了陳李兩家，于是乎自大秦開國起，河東河西兩地的官員幾乎都能和這兩家扯上關系，到了后來，陳李兩家的人又和附近郡縣的人或外遷支脈或通婚，然后又以開國時與祖皇帝的承諾找朝廷要求享受和河東河西一眼的待遇，有的時候朝廷強勢呢，就答應他們，不強勢呢，就不答應他們。“
    說到這，張健看了看楚風，不待楚風發言便道：“至于楚大人當年出任河東令，其實是原本應該出任河東令的李玉騎馬時摔傷了，李家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出任河東令，恰好那時候朝廷要派一撥人到郡縣為令，便將楚大人派了過去，以上這些，吏部都有記錄，陛下只要查看一下，便知道臣所言不虛。”
    楚風的臉色忽青忽白的，搞了半天他當年出任河東令，只是應該出任的找不到人所以才把他頂上，楚風敢肯定張健說的是事實，但這種事實實在讓楚風很難接受，楚風寧愿永遠不知道這個事實。
    王莽裝作沒有注意到張健和楚風之間的小動作，而是直接道：“按照你的說法，整個河東河西以及附近八縣之地，都是陳李兩家的勢力范圍，若是河西令陳禮的事內中有人指使，那定然和這兩家脫不開關系了。”
    “回王爺，不是八個縣，是九個縣，陳李二家在麗縣還有一個支脈，算起來還算的上是嫡脈，當然，根據臣所知，如今這九個縣其中有七個縣的縣令跟陳李兩家都有或多或少的聯系，至于陳李兩家與那河西令陳禮之間是否有什么瓜葛，臣不敢妄自猜測。”張健道。
    麗縣？
    王莽眉頭一皺，直接從桌上拿起地圖，打眼一看，卻發現那麗縣竟是自己與花解語交換白馬書院的地方。
    這里面難道有聯系，王莽心里有些疑惑，便道：“現在本王收到傳訊，河西那里已經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河西令陳宏亮叛國，能否據此將陳李兩家斬盡？”
    張健面色一變，連忙道：“王爺，陳李二家乃是開國勛貴，家中更是有祖皇帝賜予的免死金牌，沒有充足的理由動不得他們，望陛下三思！”
    “免死金牌？”王莽冷笑一聲，道：“免死金牌能免死一次，難道還能次次免死不成？”
    張健苦笑道：“王爺，陳李兩家是開國勛貴，這件事不好辦，也沒這么簡單，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可是陛下得到這個消息之后，很是生氣，他要殺人，所以陛下已經讓海峰派人去八縣徹查了，海峰這一去，必定人頭滾滾，你說該怎么辦？”王莽冷冷的看著張健。
    “海峰去徹查了？”張健面色又是一驚，皺眉道：“王爺，請傳訊陛下，就說陳李兩家盤踞河東河西之地數百年，勢力雄厚，陛下之前接觸過的所謂南陽四大家族跟陳李兩家一比，就如螢火與皓月相比，陛下知道南陽四大家族的勢力，自然也就知道陳李兩家輕易動不得。”
    “那你的意思是就算查明了他們叛國，也得把這叛國的事大事化了，小事化無了？那你的立場本王就有些不明白了，你究竟是大秦的臣子，還是陳李兩家的家奴？”王莽冷聲道。
    張健神色不變，道：“下官首先是大秦的臣子，其次是陛下的家奴，臣所言所行無不為陛下著想，如今我大秦正要集中力量與韓國交戰，這種時候節外生枝不好，下官并非袒護陳李兩家，實在是兩家勢力龐大，陛下如今又在那附近，下官擔心陳李兩家若是被逼的狠了，會孤注一擲，到時候陛下會有危險。”
    “陳李兩家不過是地方豪強，他們有這么厲害？”王莽道：“陛下如今身邊高手如云，更有三十萬大軍護駕左右，能有什么危險？”
    “王爺，下官曾經聽過一則秘聞，李家二百年前的一位先祖在三十年前出現過，這位李家先祖那時候已經是先天巔峰的強者，據說已經摸到了更高層次的境界，如今三十年過去，這位李家先祖誰知道有何等修為呢？”張健淡淡的道：“下官所言，都是為了陛下好，請王爺規勸陛下不要擅自行動。”
    先天巔峰，觸摸到更高層次的高手？
    王莽眉頭一挑，這件事若是真的，可就真的讓王莽有些吃驚了，以前王莽只當大秦沒什么高手，現在隨便一個地方豪門竟是都有至少先天巔峰的強者坐鎮，可明明應該是大秦最強家族的帝族，為何在高手層面上羸弱至此？
    旋即，王莽又看了看張健，他找張健也是想探探這位吏部尚書的底，卻沒想到這家伙肚子里這么多貨，想了想，王莽直接道：“若是陛下不需一切代價，一心鏟除叛國之人，你還要勸阻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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