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一如既往的清澈。
    倒映著天空中的點點星光。
    徐來提前吞咽下一滴白雪花贈予的精血，快速下潛。
    十丈。
    百丈。
    千丈。
    萬丈。
    直至不知道多少萬丈深時，終于接近那讓徐來不安的存在之處。
    神念所能感知的范圍有限。
    徐來只知道眼前不確定是什么東西的東西很龐大，大到可能高約萬丈。
    “嗚——”
    一道十分幽寂的嗚咽聲在海底響起。
    無垠之海的海底忽然亮了起來，如同白晝。
    徐來看到，一條發著光的巨大水母懸浮在海底，它身上散發著炙熱的光。
    徐來呼吸凝滯，大腦急速充血，怒不可遏的握起拳頭。
    那些潔白炙熱的光源是巨大水母的觸手，數量不知幾多，密密麻麻擴散著。
    而觸手之內。
    則是一道道魂魄！
    “嗚——”
    水母龐大的軀體是透明的。
    徐來看到，在它的肚子正中，有一汪五彩斑斕的湖泊，湖泊中有斷橋，還有無數道沒有任何表情與情緒的魂魄。
    那是輪回海。
    這孽畜。
    竟將輪回海給吞了！
    徐來心底對于遠應的殺意再次攀升。
    近距離接觸下，徐來能感應出這不知種類的萬丈水母，其實是吞噬掉大半個輪回海而成型的。
    因此遭殃的無辜魂魄，不計其數。
    “殺！”
    沒有多想。
    徐來雙指并劍，清風劍意第一式斬下。
    無垠之海的海平面風平浪靜。
    海底掀起驚濤駭浪，暗流洶涌，劍意隨著主人的心情變得格外兇悍。
    劍意落在萬丈水母軀體之上，竟連半點傷痕也未落下，反倒是將清風劍意第一式給吞噬掉了。
    徐來心底一沉。
    萬丈軀體的水母從未見過，莫非不是仙域的種族，而是來自于彼岸？
    三十六個云水銹字符。
    徐來與妻子阮棠僅破譯了十個，其中有五個云水銹字符內的假死丹已經被其他人取走。
    難不保后面二十六個字符中，同樣有修士破譯。
    若這水母真的來自于彼岸，那便有些難對付了。
    “淦。”
    司空九的聲音傳來。
    他竟然也潛下無垠之海，并尋到了徐來。
    這位曾經的帝境怒道：“遠應瘋了，他真是瘋了！竟然養出了這么一個玩意，淦他娘的！”
    讓一向很慫的司空九生氣到臟話不斷，由此可見他此刻有多生氣。
    “你知道？”
    徐來深深看了一眼司空九。
    這家伙果然還藏著手段，若非吃了白雪花的本命精血，他根本無法潛到如今深度。
    而司空九境界尚未完全恢復，甚至連完整軀體也沒，竟毫無壓力來到此處。
    只不過司空九身邊并無棺材，想來阮嵐被他轉移到了安全地方才入的海。
    或者說。
    是鎮守南方仙域的第四神將燕春風趕到了？
    “第一紀元曾出現過一只來歷不明的兇獸，是一只十萬丈的水母，一口可以吞掉一個大域的所有星辰。僅十天時間，吃了小半個西方仙域。”
    “西方仙域的大部分死域，就是這么成型的。”
    “當年一共十六位帝境聯手討伐這只兇獸，卻只活下來一人，那個人便是天鬼遠應。”
    司空九面色陰翳道：“可他明明說殺了……”
    當年是十萬丈。
    現在是一萬丈。
    說明這只一輪回前的兇獸水母是被遠應鎮壓封印了起來，剛放出來不久，還在成長或者恢復期。
    徐來問道：“來自于彼岸？”
    “不清楚，但仙域不產這玩意。”
    司空九沉聲道：“帝尊，別貿然出手，這水母能將周遭一切全部吞噬，尋常攻擊根本無法造成傷害，反倒會增強它。”
    “阮嵐倒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徐來吐出一口濁氣。
    若非阮嵐，恐怕他與司空九根本不會將目光看向南方仙域的無垠之海，也根本不可能發現尚在成長期的水母兇獸。
    而遠應，也不會放棄這張一旦成型就能震撼仙域的底牌。
    如此看來，一切還真是巧合。
    “遠應老王八真是好算計。”
    司空九罵罵咧咧的圍繞著萬丈水母轉了一圈，突然想起什么，倒吸一口涼氣：
    “帝尊，輪回海中有多少帝尸……”
    “沒仔細數過，但不少。”
    徐來面色漸漸凝重：“有三具曾被天人族準帝操控著襲殺天庭，目前在天外天，剩下的不清楚。”
    “壞了，尸帝東方幽冥恐怕也在其中。”
    司空九抓耳撓腮。
    萬丈水母的養料不僅有由天道意志形成的輪回海，與數之不盡的魂魄，更有大量帝尸與沉睡中的帝境。
    若全部吞噬。
    它是否能夠恢復到巔峰期，甚至……更強？
    司空九越想越頭皮發麻：“帝尊，現在怎么辦，我們兩個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要先想個辦法，將其中魂魄解救出來。”
    “救不了的。”
    司空九連連搖頭，任何攻擊都對水母兇獸無效，反倒會滋補對方。
    而知道如何鎮壓封印水母兇獸辦法的十六位帝境死了十五位，只剩下遠應一人。
    這。
    是一個死局！
    “要救。”
    徐來語氣平靜。
    司空九愕然，帝尊的話不是肯定語氣的能不能救，而是肯定語氣的要救。
    “帝尊，這些魂魄無法轉世輪回，與你與我沒有絲毫干系，遠應要背這份因果債的。”
    司空九鄭重道：“但若是因為救他們而出事，連累的卻是仙域所有生靈。”
    “帝尊，請您三思！”
    “……”
    徐來閉上眼睛。
    他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為了不讓仙域生靈魂魄撞開三道界門，他親自布下周天星斗大陣。
    那些魂魄，是肯定救不了的。
    哪怕他死，也救不了。
    但這些要救。
    至少要試一試。
    徐來向前踏步，逐漸靠近萬丈水母。
    距離近了，那龐大軀體所帶來的壓迫感越發濃郁，這只兇獸的境界氣息堪比帝境。
    甚至比香火成帝的金石大帝還要強上不少。
    距離最近的一根水母觸手，透明的觸手中擁擠著成百上千萬道不同種族的的生靈魂魄，被水母觸手逐漸吸收。
    然后。
    繼續下一批生靈魂魄。
    絕大多數魂魄是沒有任何意識的，混混沌沌，可徐來還是一眼看到了一道有些異樣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