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鈺臉色有些不好看,他這位表哥一向心思玲瓏,尤其在把握人的心思上面堪稱可怕,他如此反應,顯然是他的做法出了問題。
他有些郁悶的給了鳳嵐傾一拳:“說。”
鳳嵐傾笑著道:“好好好,息怒。這樣,你先說是誰跟你說弟妹讓人來找你就是不生氣了?”
厲鈺皺眉:“還需人說?之前一直在生氣,是以不理我,后來氣消了,但女兒家含蓄,不好意思直說,是以找了個要資料的由頭,不就是如此了?”
鳳嵐傾將他從上至下好好打量了一番,一直知道他在女人的問題上蠢,但還真沒想到能蠢到這種程度。
他嘖嘖稱嘆:“哎,虧得你趕上好時候了,否則的話要不是陛下賜婚,哪有姑娘肯要你。”
厲鈺斜覷他一眼:“別廢話。”
鳳嵐傾有些嫌棄:“你呀你,脾氣這么硬,說話又臭,被趕出來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說完后趕在厲鈺下一拳砸過來之前道:“不過嘛,想來你在弟妹面前也不會像對著我這般。”
厲鈺不咸不淡的嗯了一聲,提醒他:“說重點。”
鳳嵐傾笑了笑:“好,重點馬上就來。你看啊,這次這件事情鬧得這么大,雖然不是你讓人做的,但是事情是因你而起,對吧?”
厲鈺:“嗯。”
鳳嵐傾接著問:“而且事后你還沒有道過歉對吧?”
厲鈺遲疑了一下:“……嗯。”
鳳嵐傾道:“那所以,你往人家身上扎了一刀,連點表示都沒有,還想著別人自己氣消了,然后和好,這也對吧?
厲鈺頓了頓:“這個我可以解釋。”
他并非刻意如此,不過是因為那日的事情之后門內那邊也因著這件事出了些亂子,他原本想先回去將門內的事情處理了,而后對他們警告一番,有了實際行動,如此才好向自己夫人交差。
只是沒想到他再回到將軍府的時候衛若衣已經忙的腳不沾地了,厲鈺隱約感覺到她不想見他,為了不讓她看見他更加生氣,他才沒有沒有出現在她面前,致歉的事情也就如此耽擱了下來。
這些天忙完軍中的事情,他總要去衛若衣院子里站一站,她夜夜失眠,他也并不好過。
是以這一切根本不像寡虞說的那般,他雖然于男女情愛之事上沒有經驗,但也不是個如此自我,絲毫不心疼人的人。
他想解釋,鳳嵐傾直接擺手打斷了他:“一句話都別說,不管事實的真相如何,只說一點,你去了,然后被趕出來了,人家氣沒消,對吧?”
事實勝于雄辯,厲鈺無話可說。
“那我該怎么辦?”
鳳嵐傾擺擺手:“做錯了事,致歉咯。”
厲鈺一愣:“這么簡單?”
鳳嵐傾笑了,重復道:“呵呵,簡單?”
厲鈺皺眉,正好厲衡救了火回來,直接被鳳嵐傾抓住。
“衡弟,我問你,惹女人生氣了致歉簡單不簡單?”
厲衡立馬跳開:“干什么?我最近可沒招惹誰啊,別找我!”
這一跳正好跳到厲鈺身邊,他屁股上一疼,自己哥哥滿臉嚴肅的訓道:“好好回答問題,沒大沒小。”
厲衡揉揉屁股,轉頭瞪了鳳嵐傾一眼:“表哥你也太遜了,還好意思說自己情場高手呢,哄女人都不會?”
那語氣,明顯濃濃的鄙視。
厲鈺和鳳嵐傾對視一眼,后者微微頷首,像是默認了他的話。
厲衡有些得意:“不過要我說嘛,你這個問題真是問到點子上了,哄女人三個字啊,這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里面的學問可多著呢。不過既然表哥你有此困惑,作為弟弟的我當然是義不容辭,獻上良策,只是……”
鳳嵐傾挑眉:“只是?”
厲衡眨眨眼:“只是弟弟我最近操練太過疲累,所以啊,這個,這個一時之間腦子里的奇思妙想它都出不來,可能有些愛莫能助。”
“哦?那怎么樣你才會好呢?”鳳嵐傾問。
厲衡眼神一亮:“也不用太麻煩表哥,弟弟我前日正好在坊市看中一個小物件兒,如果有了它,肯定立馬文思泉涌,您想要什么辦法,就能有什么辦法!”
“天地間竟然還有這等寶物?”鳳嵐傾似笑非笑。
“那當……”厲衡一個然字還沒說出口,就見自己哥哥拿過鳳嵐傾手里的火藥箭,“咻”的一箭射出,穩穩的扎進自己的營帳。
厲衡急了:“誒誒,哥你干嘛呢!”
厲鈺道:“眼花了。”
厲衡望著自己剛滅完火的營帳,終于反應過來了點什么。
他心里一陣哭嚎,臭表哥,又給自己下套!
可惡的是,還是當著他哥的面前下的套!
要知道厲家家法嚴明,厲家男兒一生只可娶一位女子為妻,為的就是讓家族血脈能夠得到延續。
這一點,是從陪著齊楚始皇帝開國的那一位厲家先祖定下的。
在他看來,男子漢頂天立地,一生應當以戎馬沙場,保家衛國為己任,一旦耽于情愛之事,便會因此誤了國家大事。
這一家法有些過于嚴苛,厲家后世子孫雖然并不完全斷情絕愛,但在這樣的家法下,一個個都對情愛之事沉迷不起來。
偏生到他這里出了顆風liu種,他出生沒多久父母便雙雙去了,在長大的過程中聽了許多關于父母親的事情,下人們口中的他們,更多的就是讓人羨慕的感情,是以他一直對感情一事十分向往,甚至自己私底下也接觸過一些女子。
不過因著自家哥哥的緣故,他一直將這事兒藏得好好的,誰知今日竟然被鳳嵐傾設了個套給說漏了。
完了完了完了,這下死定了。
厲衡腳底抹油,溜的飛快:“那,那什么,哥我帳子著火了,我,我,我我先去救火去了。”
“站住。”
身后傳來淡淡的一聲。
厲衡腳步頓停,苦著一張臉轉身:“哥您還有什么吩咐?”
厲鈺道:“去棲梧山,種三個月的地。”
嗷唔,他就知道!
小時候每回犯了錯就是挨揍,現在每次犯了錯就被罰去種地,還得是忙完軍營的事情之后去種。
種種種,他非把地給他種穿了不可!
厲鈺見他不走:“怎么,不愿意?”
不愿意!非常不愿意!
厲衡扯了扯嘴角:“沒有,為軍營付出是每個厲家軍的職責,弟弟愿意,愿意的不得了!”
厲鈺擺擺手:“嗯,去滅火吧。”
厲衡抱了抱拳,心碎的走了。
罪魁禍首在一旁開心的看著好戲,這小子還是太天真了,敢拿他來當擋箭牌,難不成真的以為先前那一箭就算了?
年輕,太年輕。
正得意著,余光瞟到一道漠然的視線轉過來,鳳嵐傾神色一肅:“咳咳,我們先前說到哪里了來著?”
“……”厲鈺默了默,方道:“如何向妻子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