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嵐傾拍了拍額頭，像是真的忘了：“哦哦，對！那咱們也不說什么廢話了，直接就事論事吧。”
    厲鈺：“……”
    先前是誰一直在說廢話來著？
    “瑾之你看啊，這件事情，你首先要對事情本身致歉，其次呢，致歉之后，弟妹心中的難過畢竟是曾經有過的，是以還得要將她的難過撫平，這便得靠哄了。這兩點你能聽明白吧？”
    “嗯。”雖然覺得個中有不太能理解的地方，但厲鈺下意識的便覺得自己不該問。
    他想了想，方才道：“但夫人如今并不愿意見我，我該如何做？”
    鳳嵐傾笑了笑：“這還不簡單，今晚不就有個機會，尾牙宴你給忘了？”
    厲鈺還真把這茬給忘了，他這幾天心思完全是一團亂麻。
    鳳嵐傾見他那反應便知道了答案，他心中一陣欣慰，這木頭終于也有了開花的一天，欣慰完又覺得有點小小的失落，讓這木頭開花的，怎么就不是自家妹妹呢？
    他走神走的歡快，厲鈺的問題又來了：“尾牙宴，然后呢？”
    鳳嵐傾收起心里的失落，目光中閃過一絲狡黠之色。
    讓自己不痛快的事情他可是向來不做的，有仇就一定得當場報了才舒服。
    反正這兩人都成了夫妻了，又不差這么點時間，所幸，給他們的日子增添一點樂趣好了。
    他湊到厲鈺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厲鈺聽完后皺了皺眉：“這方法果真行得通？”
    鳳嵐傾答的篤定：“保證哄得高高興興。”
    厲鈺不再懷疑：“行，成了請你喝酒。”
    “一頓可不行啊。”鳳嵐傾坐地起價
    厲鈺道：“嗯，兩頓。”
    鳳嵐傾立馬笑了：“成交。”
    ……
    距離尾牙宴只剩幾個時辰，邀請的客人們陸續到場。
    瑣碎的事情早已經安排妥當，厲福全各處都安排了人盯著，一切都井然有序。
    男客和女眷分別設宴在東西兩廳，衛若衣接見女眷，厲鈺接見男客。
    不過雖然是主人家，但衛若衣身份擺在那里，而且尾牙宴的慣例是邀請的下屬和家眷，是以關內唯一需要她出來迎接的知府夫人并不在受邀之列，也就無需提前到場。
    至于主人家不在會冷場什么的，這種事情全然不用擔心，能收到邀請來的都不是一般的人，這些人家這種場面見得多了，該如何應對早就已經熟能生巧。
    等人都到齊了，厲福全著人到落月居請衛若衣，她方才在幾個丫鬟的攙扶下悠然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甫一出現，原本喧鬧的花廳便剎那安靜下來。
    這是她第一次當眾亮相，在打扮上自然是額外費了一番心思。
    她肌膚白皙如雪，茯苓便特意為她挑了一條交領大紅色金絲繡百靈鳥曳地長裙，頭上的頭面配色與衣裙一致，是赤金鑲紅寶石的。
    衣裙頭面如此大膽，妝容卻格外的簡單，除卻額心被畫上一朵紅梅，再沒有一絲多余的修飾。
    紅色的衣裙，襯上如玉的肌膚。
    白與紅相得益彰，乍然一看，只覺得她整個人如同從白雪中開出的一朵梅花。
    明霜傲雪，嬌而不艷。
    她本就生的美，平時簡單收拾一下已經是美不勝收，何況今日這一番盛裝打扮，愣是硬生生將廳中一眾女子都看呆了。
    一時之間，夸贊她的有，在底下偷偷羨慕嫉妒恨的也有。
    特別是今日那些心懷別的心思，特意打扮了的小姐們，看見她后甚至都不由自主往后躲了躲。
    來之前不是沒聽過將軍夫人十分美貌，但她們自認為自己也長得不賴，今日一見，將軍夫人的容貌，何止是十分美貌，不說她們自己，就算將她們平生所見的女子加在一起，都不及將軍夫人一星半點。
    很快便有人動起了別的念頭，依靠容貌不行的話，或許，還可以試試別的法子。
    她們如何想衛若衣無從得知，進了前廳折枝便默默上來將她身上的斗篷解開，廳內炭火撥的很旺，她緩緩在上首站定，而后微笑著按照禮節同下方的家眷們問好。
    簡單的寒暄之后，各自落座。
    門口的丫鬟輕輕拉了拉鈴，外面候著的丫鬟們便端著菜肴魚貫而入。
    臨郢關由于是邊關，人口流動的較為頻繁，今日受邀參加尾牙宴的人，家眷有許多都不是漠北本地人，衛若衣事先做過了解，也為此特意做了安排。
    當然不至于根據每個人的喜好和籍貫專門做，不過也改變了漠北宴席上慣于用牛羊肉的傳統。
    另外增加了菜肴的種類，女眷這邊統一是多種少量。
    男客那邊在種類上也是如此，不過菜肴的分量要比女眷這邊多上一些。
    漠北的人日常飲食偏好喜歡吃大鍋菜，又暖胃又簡單，宴會時會更加一些，不過數量都不會太多，是以今日當丫鬟們在她們面前刷刷刷擺上十幾道菜的時候，坐下諸位都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過了一會兒，方才有個長相艷麗的年輕女子半是驚嘆半是夸張的道：“夫人不愧是京城大家族的小姐，一頓飯吃這么多菜，別說是尋常人見，就是小女子也沒見過呢。”
    衛若衣輕輕勾了勾唇，這便開始了嗎？
    她自然是認不得說話的這位是哪一位家的小姐的，不過先前她未出來的時候折枝已經暗自將這些人的身份摸了個透，借著給她倒茶的動作，悄聲將這女子的身份告訴了她。
    原來是林副將軍林崇駿的小女兒，當朝寵妃林貴妃的侄女兒——林妙妙。
    如此身份，怪不得這么哼呢。
    衛若衣不著痕跡的將她打量了一番，這位林小姐今日穿著一身桃粉色的衣裙，長相承襲了林家一貫的美貌，整個人脆生生的，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也是十分活潑可愛。
    她笑了笑，溫和道：“你年紀輕見的世面還少，這不怪你，往后若得了空且多跟著你母親出去走走，便不會為區區十幾道菜而感到驚訝了。”
    話音剛落，席間便有人笑出了聲。
    衛若衣語氣實在太過溫和，同林妙妙說先前那番話的時候，林妙妙只覺得是自家長輩在同自己說話，一時竟沒察覺出其中的話外之音來。
    直到有人突然發笑，直到坐在她旁邊的林夫人漲紅著臉在桌子底下狠狠拉了她一把。
    到底年紀輕，臉皮薄，她臉也迅速紅了，憤憤道：“你……”
    才說出一個字，便被衛若衣一句打圓場似的“既然人都到齊了，開席吧”給打斷了。
    食不言，寢不語，不管在自己家如何，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誰也不會在這么基礎的問題上出洋相。
    林妙妙滿心不甘的閉了嘴，悄悄給了衛若衣一個白眼。
    不過衛若衣正在看她的侍女開菜，根本看都沒看她。
    林妙妙于是更氣，暗自發誓一會兒一定要找菜肴的麻煩，讓衛若衣下不來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