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靜好疑惑:“安迪客廳的紙簍?”
“對。你有什么需求和線索也可以放在那里,我會派人去取。”
秋靜好佩服此人的心機,他知道慕子謙每天派人監視她,而在安迪那,不管是過去的阿七還是現在的瘋子,都是站在門外等她的。
“為什么不讓橈市警方跟我接觸?”秋靜好問。
“你猜呢。”玩味十足的語調。
秋靜好不耐煩的蹙眉,挖苦道:“政府內部居然還有像你這樣的人?真是大開眼界,卑鄙無恥的像個痞子!”
“呵……”神秘人輕笑,接著沉默了幾秒,“……像就對了,不像的人都死了。”
秋靜好心磕了下,“所以……你是臥底?隱藏在慕子謙身邊的臥底?你是到底誰?既然知道我的秘密,為什么還繞這么大個圈子給我打電話,這些話完全可以當面講,你到底什么意思?”
“別激動,我也得觀察下你是真心還是假意啊。”頓了頓,繼續說:“萬一你和他只是想演戲給我們看,或是真睡出感情了,我豈不是自掘墳墓。”
睡出感情?秋靜好冷笑,“我才回橈市幾天,你就確定我不是真心了?”
對于深諳談話技巧的秋靜好而言,探對方虛實并不難。
“你若真心,還用得著讓斯特凡給你和銘晉偽造身份、辦假護照?”
“……”秋靜好啞然,他知道的不止一點點啊。
她咬唇,十分不喜歡現在的感覺,她與銘晉等于完全暴露在對方的視線中,赤裸裸的被他們監控、操縱。
“我警告你們,離我兒子遠點。”出于母性的本能,秋靜好威脅他,“否則,別怪我反水。逼我吹慕子謙的枕邊風。”
神秘人的態度也跟著變得嚴肅,“慕太太……”秋靜好狠狠的打斷她,“別叫我慕太太!!”
“呃……那叫什么?”
“秋靜好!”
“好吧,秋靜好。”神秘人覺得有點別扭,吸了吸鼻子說:“我們的目標都是慕子謙,若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會拿一個孩子說事。”
“你以為現在懺悔我就能原諒你這個人渣?”
“唉……”神秘人長嘆,“秋靜好,我們說點友好合作的事情吧。”
秋靜好冷聲,“說。”
“慕子謙今晚出去,是因為橈海碼頭有一艘進出口的貨船,上面裝了近百萬的毒品。你幫我查下他的買家。”
“什么?呵呵……”秋靜好不好笑的笑了下,“你不會天真的認為慕子謙把買家信息放在西裝里帶回來吧?”
“當然不會。他謹慎的很!”
“那你讓我怎么查?”
“據我們掌握的情況,慕子謙有一本往來賬目,記錄了關于進出貨的所有信息,上面也會記錄收貨人的信息。”
“你說的這些東西都在暗室里?”
“對。”
她思忖片刻,沉著的問:“如果我進去發現并沒有你們要的證據怎么辦?到時候我暴露了,慕子謙絕對不會放過我!我死了,我兒子怎么辦?你必須保證我的安全。”
對方答:“證人保護計劃聽過沒?一旦你暴露,我會第一時間安排你和銘晉人間蒸發。保證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你去了哪里,慕子謙一輩子都找不到你們的下落。”
證人保護計劃?這個詞她不陌生。
“你是FBI?”
“……”對方沉默,秋靜好解讀為默認。
工作原因,她參與過FBI的重罪犯及受過特訓的間諜的審問工作,所以對FBI提供的證人保護計劃也略知一二。只是,這慕子謙到底做了多少壞事才能引起FBI的注意,秋靜好暗暗琢磨著,轉念一想,恐怕也只有FBI能解決慕子謙了。
秋靜好望向窗外的夜空,“你叫什么?”
“你叫我……”他停了幾秒,“快遞小哥吧。”
秋靜好送對方一個無聲的白眼:“…”
她不是十七八歲的女孩,腦子里抱著美好幻想,她的經歷外加她工作的特質,學會了更冷靜的面對事情的負面情況產生。
這不是悲觀,而是現實。
他的幽默在她這完全起不到作用,秋靜好深深的知道,她走進了一片沼澤。
不拼一把,現在死,拼一次,也許還有生的希望。
所以,不如拼一次,換取與銘晉重新生活的機會。
“等你好消息。”神秘人目的達成,“再見,秋靜好。”
“再見,快遞小哥。”
掛斷電話,她點開通訊欄準備刪除通話記錄,才發現什么陌生號碼都沒有。恍然想起,這電話應該是通過互聯網打來的虛擬電話。
笑了笑,算他聰明。
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燈睡覺。
一夜,慕子謙未歸,秋靜好算是在橈市睡了第一個安穩覺。
翌日
洗漱完畢,換好一身黑色職業裝,下樓去吃早餐。
準備借談明天測謊的借口,去安迪的酒店拿東西。
下樓時,管家正在忙碌,走了幾步她想起來,回身說:“管家,麻煩通知司機,我要用車。”
“好的,少奶奶。”管家應道。
吃過早餐,秋靜好先去樓上取了筆記本電腦還有手包,走出別墅看到外面停著車,瘋子將車門打開,她緩步邁下臺階,坐進轎車。
瘋子問:“少奶奶,去警局嗎?”
“不,去希爾酒店。”
“是。”
瘋子啟動轎車,駛離南風苑。
抵達安迪下榻的希爾酒店后,秋靜好微不可查的留意周圍的人,經過昨晚的電話,她覺得這個人一定就在她身邊,瘋子亦步亦趨的跟著她走進電梯,并未察覺她的異樣。
走出電梯,來到安迪房間前,瘋子老規矩的站在門口等候,秋靜好敲門走進去。
客房的書桌上,擺滿資料,安迪已經開始工作,秋靜好將手包放下,問:“你對馬國華這個人怎么看?”
安迪鄭重的說:“這人有難度。警惕性高,心思縝密,中學時被同學孤立虐待,看過一段時間的精神科醫生,后被診斷患間歇性神經疾病。這樣的人用數據判斷說話的真實性有待商榷,我更偏向于你的判斷。”
秋靜好點點頭,“我也是這個想法。儀器只針對正常人的腦電波進行測試,而精神病人的腦電波圖譜沒有規律可言。”
“坐下說,你喝咖啡嗎?”安迪起身去煮咖啡。
秋靜好道了句謝,一直目送安迪消失在客房的茶水間,聽到注水聲,才起身靠近書桌旁的紙簍,她迅速的翻找,在紙簍底部摸到一個東西。
“秋,加糖嗎?”安迪探出頭,看到秋靜好端坐在沙發上,對他微微笑了下,“不加糖。”
安迪返回茶水間,秋靜好將身后的東西利落的放進手包里,然后若無其事的等咖啡。
橈市今年的雨水較比往年多,剛還明媚的天轉眼間竟陰云密布,一片濃重的雨云飄過,豆粒大的雨點拍打在窗戶上,噼里啪啦的,引起書桌旁人的注意。
安迪抬頭看天,“下雨了,晚飯在酒店吃吧。我請客。”
秋靜好點點頭,“好。”
夜幕降臨前,秋靜好打開客房的門,對外面的瘋子說:“外面下雨,晚飯在酒店吃。”
瘋子點頭,“好。”
“……”秋靜好看著他,“你先去吃飯吧,我和安迪還有工作沒有做完。”
瘋子鄭重的回:“我不餓。”
秋靜好臉色淡靜,“隨你吧。”
關了門,秋靜好微蹙眉,居然沒支走他。
本想趁著他吃飯的間隙去酒店街角的藥店買事后藥,看來又沒機會了。
半小時后,房間門打開,秋靜好與安迪走出客房,直接乘電梯來到樓下的餐廳。
兩人坐下,瘋子坐在距離兩人不遠的位置,秋靜好貼心的為他也點了份餐,但他一直微動。
秋靜好的位置正巧面對窗,可以看到餐廳外的環境,不遠處有衛生間提示,她起身微笑,“不好意思,去下洗手間。”
安迪點頭,瘋子則跟著人走出餐廳,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秋靜好余光向后看,還真是陰魂不散。
走進女士衛生間,秋靜好從每一扇廁位門前經過,確認只有一扇門后有人,她返回盥洗臺前洗手,傳來沖水聲,接著門打開,一位二十多歲的女孩從里面走出,站在秋靜好旁邊洗手。
她看到女孩洗手時余光偷偷的瞟她的手包,眼神羨慕而嫉妒,秋靜好暗道:就她了。
打開手包,從里面拿出一疊錢,“小妹妹,幫個忙?”
女孩洗手的動作一頓,眨眨眼,看看她手里的錢,又將視線落在她臉上,不解的問:“干什么?”
“幫我去對面藥店買事后藥,回來再給你這么多。”
“……”女孩眼珠一轉,“你自己怎么不去?”
秋靜好神秘莫測的目光忽明忽暗,“這錢你不賺我找別人。”說時,手剛要往回縮,卻被對方一把抓住,女孩盯著她,再次確認,“買回來還給這么多?”
秋靜好笑了,“當然!”
錢被從指間抽走,女孩閃身離開。
……
門外,瘋子靠在女廁對面的墻壁等候,見到門打開,他下意識的抬眼,不是秋靜好,他又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