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萬物都在扭曲,一切都變得模糊,當一切重新變得清晰之時,眼前的山河已然變換了面貌。</br> “連一句話都不讓人說完。”</br> 感受身邊那稀薄了何止十倍的天地靈氣,風秉文知曉,他已經從那處洞天福地中出來了,如果沒有麒麟引路的話,他不大可能再找回去。</br> “我就是想問問,能不能讓我再多承接些因果!”</br> 人的貪欲是無止境的,風秉文都已經得了足以成仙的大好處,在沒有消化的情況下,又惦記上了其余幾顆葫蘆。</br> 他得了其中一顆葫蘆中的好處,頓時就是脫胎換骨,受天地所鐘,要是再來一顆,又或者是都得了,簡直不敢想。</br> 那些存在可都是想要超脫的,風秉文已然明白了這一點,雖然沒有弄清楚其中的細致緣由,但是從他此時所得的先天五行道體也能猜出一二。</br> 天地所鐘,并非是夸張的形容,而是最為貼切的描述。目之所及,靈識籠罩之處,方圓靈氣任由他隨意調動。</br> 這便是他如今的道體受天地鐘愛的明證,可以預見,他日后的修行將是順風順水,即便是成仙,也沒有太大難處。</br> 但一切都是有代價的,但是這代價只有在生出超脫之念的時候才需要支付,因為想要超脫,就必須得斬斷因果。</br> 對于此時的風秉文,他完全沒想過超脫,能得道成仙就滿足了。所以他也不介意多為那些超脫大佬承擔因果。</br> 可惜,這種美事,他也就只能想想。</br> “五靈!”</br> 諸多繁雜的念頭被摁下,風秉文的目光落到身旁的五靈上,這是他擁有先天道體的那一刻,天地為他孕育出的五尊護道靈。</br> 至于其用處,風秉文在這五靈誕生出來的那一刻,明悟知曉。</br> 如果他不做任何干預,這先天五靈將跟隨著他的修行而成長,其實力始終與他保持在同一水平線,會主動攻擊一切對他產生敵意惡念的生靈。</br> 若是他想要練法,可以非常輕松的將這五靈練作身外化身,神識落入他們的林區之中,于天地中游走,即便是被摧毀了,也無需擔憂,只要他的道體無憂,這五靈便不死不滅,費些許時日就能重生。</br> “抹除靈性煉成化身?”</br> 這念頭剛剛從腦子里生出來,就被風秉文抹去。</br> “鼠目寸光。”</br> 風秉文打量著五靈,這五靈自海量靈粹中誕生,并沒有固定的形體,只是模仿著他的身形,擁有極為粗糙的人形,就連五官面容都沒有。</br> 甚至不僅是形體,這五靈如今只是孕育出了微弱靈性,只擁有最簡單的本能,除此之外,就連能夠思考的意識都沒有,其靈性之弱,連他養的那三只草木精靈都不如。</br> 但這五靈只是剛剛誕生不到半個時辰,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的靈性將會瘋狂滋長,最終達到接近,甚至是超越于人的地步。</br> 想一想,五尊擁有最頂尖資質,在特定的領域都能夠達到極致的元靈,即便是有境界限制,其所能夠發揮的作用也遠遠超出風秉文自己控制的身外化身。</br> 當然,最為重要的是,這先天五靈是不可能背叛風秉文,就連忤逆風秉文的意志都做不到,因為他們存世之根基,就在風秉文身上。m.</br> 只要風秉文存世一日,他們便一日不滅,但是反過來,一旦風秉文遭遇了意外劫難,身死道消,他們也會崩解,復歸天地。</br> “嗯,已經過去了多少時日?”</br> 風秉文本還想繼續探索自己這先天道體的妙處,順便研究一下怎么培養伴生而出的五靈,但是他很快就想到了一處極為重要的事情。</br> 他是被那靈山福地中走出來的一尊麒麟給強行帶走的,事先沒有做任何安排準備,他當時離開風家大宅之時,也不過留下了一道幻影而已。</br> 但是那一道幻影得不到他的補充,最多維持兩三日,便會自行崩解。到那時候,他在家里兩位老人的眼里,就是失蹤了。</br> 他完全能夠想象得到,在有七歲那一年被人強行拐賣的經歷之后,兩位老人在找不到他后,究竟會有多么焦急。</br> “還是先回去,再說其他吧!”</br> 念頭落定,平地便有清風生出,托舉他的身形飛向天空,而那些五靈頓時化作五道靈光,緊隨風秉文身后,半步也不曾遠離。</br> 而風秉文扭頭一看,只見在他的靈識籠罩下,便見自己飛天之下,有五色靈光閃耀,好似有人白日升仙一般。</br> “太招搖了!”</br> 認為自己此時應當低調的風秉文伸手一招,便見這五道原本只是初具人形的五靈瞬間化作五顆團子,帶著絢爛的靈光,沒入到他的身體之中。</br> “嘶~”</br> 五靈入體,風秉文忍不住輕輕吸了一口氣,因為他此時的身軀有一種快要被靈力撐爆的感覺,原本就在破境之后,進一步增長的仙靈氣,越發洶涌。</br> 在沒有刻意研究的情況下,風秉文摸索到了五靈的新用法,修行加持,沖關破境必備,斗法靈力補充……當真是妙用無窮。</br> 畢竟,五靈在某種意義上就像是五位天賦超絕,但是卻永遠忠誠于他,遵從他的意志而行動的天驕,除了只能夠與他保持在同一境界以外,其余一切堪稱完美。</br> 當然,現在不是感嘆這些的時候,風秉文此時只想回家,此世此界,只有那一處才能讓他心安。</br> 可是他現在所處的,卻是一處完全陌生的地界,也不知那位青衣少年將他挪移到了何處,不過想來也不會太過分。</br> 很快,風秉文就尋到了一處人氣鼎沸的大城上空,瞧著這一座人間城池,風秉文心中松了一口氣。</br> 慶陽府</br> 這座大城他有印象,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是云澤州的一處府城所在,換句話來說,他是被那位青衣少年扔到了老家隔壁。</br> 少了那座人間大城一眼,風秉文頓時就確認了自身所在的位置,辨認了一下方向之后,就準備駕風離去。</br> 可是他才剛剛轉身,他身后的那一座人煙稠密的大城中,便有一道堂皇正大的金黃神光升起,落在風秉文身后不遠處,化作一尊面目威嚴的大神。</br> “風公子,有些時日未見了。”</br> 神光浩蕩,氣息正大的城隍大神沖著那欲要轉身離去的身影拱手笑道。</br> “見過慶陽城隍。”</br> 主人家都主動出來了,風秉文只得按捺身形,轉身還了一禮,這位城隍他也眼熟,正是當日應藥王公之邀,前往藥王福地應宴的百位城隍之一。</br> “風公子此去何為啊?怎到了本官的地界卻不入內,莫非是嫌棄?”</br> “城隍大人莫要玩笑,我只是驚覺離家已久,正欲歸家。”</br> 風秉文如此回應道。</br> 他只是看了一眼下方那座大城一眼,就知道自己消失的時間不短,因為云澤州正是受龍君走水沖擊的大洲,慶陽府也在受災大城之列。</br> 可如今這座大城,哪里還有半點受到洪水肆虐的痕跡,城中的秩序早就已經恢復到了龍君走水之前的面貌,雖然少了些許人口,但是其中那一股勃發向上的氣機,卻是隱藏不住的。</br> “原來如此,倒是本官不對了。”</br> 這位府城隍聞言,頓時若有所思,同時也不忘向風秉文致歉。</br> 眼前這孩童被一尊麒麟馱走,如今再次現世,其中的意義已然大不相同。不論他是不是圣賢轉世,也注定他今后的成就也非同一般,不再是常人。</br> “這也沒什么,不過既然城隍大人把我攔下,我倒也想問問,從藥王公宴飲那一日算起,到今日已經過去了多少時日?”</br> “不長,不足兩月,五十日而已!”</br> 府城隍回答道,在他這種存世時間以百年為單位的香火神眼中,這點時間真的沒有多少,彈指即逝。</br> “這么久?”</br> 風秉文霍然變色,再也按捺不住,沖著這位城隍拱手告罪一聲,</br> “還請城隍大人恕罪,小子先走一步,離家日久,今日尚才歸來,當向家中老人報一平安。”</br> 說完后,風秉文也不等回應,卷席猛然變得激烈的狂風,向青山縣所處的方向而去。</br> 而那尊城隍神看著風秉文已經將要消失的身影,有些疑惑,</br> “居然這般惦記家中老人?這轉世圣賢莫非還沒有覺醒宿慧?還是我低估了圣賢的賢德?將此身的父母長輩當做自己的贍養?這也不該啊!”</br> 這一尊城隍神有些不理解,但是卻覺得頗為欣慰,不論如何,都是百善孝為先。</br> 即便是不明白這位風家公子的跟腳究竟為何,也不妨礙這位城隍神此時對他做出正面評價,心中升起極大好感。</br> 此時火急火燎的往家中趕的風秉文自然是不知道他那一番急切的言行,讓一位大神對他生出好感了,即便是知道了,此時也不會在意。</br> 不過,等到風秉文在日落之前,趕回青山縣旁那一座小村上空之時,卻發現他想象中,家人因為他再次失蹤而傷心欲絕,丟魂落魄的情景并沒有出現。</br> 因為,在那座風家大宅中,正有一位與他面容一模一樣的孩童正執筆練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