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換他一半</br> 長安城太極宮西偏殿內書房。</br> “諸位愛卿，大事情就不在朝會上說了，朕懶得和那些小人們打嘴仗，以后北方的兵事就在這書房里說吧。”</br> 下了朝會的李世民一直走進了書房還在胸膛起伏著，似乎是在朝會上受了不小的氣，一群秦王府出身的重臣都趕緊跟進來勸解。</br> “陛下消消火，派系本來就多，各方勢力都在照顧自己那邊的想法，難免出現多重局面的。”</br> “是啊陛下，都是居心叵測之輩，想要商量出來中肯的事情和意見，唉……不容易呀陛下。”</br> “我看陛下說的對，以后得重要事情都別在朝會上說了吧，就按照陛下的意思，以后有要緊的事情不如都來書房里商量好了。”</br> “總不能什么事都躲避朝會吧？他們拿著君王的俸祿，難道不應該為君王效勞嗎？”</br> “嗨！尉遲大將軍你還看不出來那些人的嘴臉嗎？”</br> “王侍中不要小看了某家，某家也不是傻子，某家什么都能看出來，他們那些人的嘴臉我個個都能認清楚，不就是看不得陛下好過嗎？當我是傻子？叔寶你來說說吧！”</br> “敬德你也消消火，陛下的火氣還一肚子呢，你越是說的多，陛下就越生氣，誰不不傻，何況陛下？只是時候不到，需要再忍忍的。”</br> “是啊，秦大將軍說的中肯，小不忍則亂大謀呀！”</br> “不論怎么說，今日陛下去除了世家派系兩個四品的官職，真是大快人心，還好那邊上當了，冒出頭來，否則正四品的官員，沒有特殊情況還真是不好收拾掉的。”</br> “多虧陛下提前透露的那些消息，咱們才能拿住那兩個家伙的把柄，否則今日還要無功而回的。”</br> 這邊一群文官武將互相討論著今日朝會上的輸贏和長短，那邊也有人在關心李世民的情緒！</br> “陛下何必與他們置氣，一點兒都不值當的。”</br> “是啊陛下，俺老程一直把那些文官們說的話當成狗臭屁來著。”</br> “哎呀我說程潑皮，你這話是一扒子打到一大片吶，你是不是在指桑罵槐？公報私仇？”</br> “姓程的，我們這里文官也有一大片，你這是都連帶上了？”</br> “我老程可沒有說你們啊！都別著急著往自己頭上扣，陛下您坐，趕緊坐著歇歇，都愣著干什么，趕緊的給陛下上點那種苦茶解渴。”</br> “是大將軍。”</br> “哼！都把咱們君臣當做傻瓜，等著吧，咱們鈍刀割肉一點點的來，房愛卿，咱們這邊的人馬還有多少沒有拉上來的？”</br> 又調回吏部擔任尚書的房玄齡都不用拿本冊，張口就來；</br> “回陛下的話，咱們秦王府的出身的官員，可以勝任四品的還有七人，今日騰出來兩個位置，還剩下五人，</br> 可以勝任三品的還有四個沒有地方安置，都在四品里頭將就著，倘若是把這四個三品的安排好地方，又能騰挪出來給自己人上來，如此就剩下一個名額了，其實咱們再隨便收拾一個四品官，就能全部夠用，最主要的還是在三品的位置上，請陛下側重一下。”</br> 李世民輕輕的嘆了口氣表情也是無奈至極；</br> “三品的官員不是尚書就是仆射，個個都是身居高位要職，又都是曾經的開國重臣，沒有鐵打的證據和事實，可不好輕易處置下來的。”</br> 皇帝一說這話，旁邊的杜如晦也跟著點了點頭；</br> “陛下說的是，如今太上皇那邊的派系力量已經很弱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裴仆射的位置已經騰了出來，剩下的最高也就是兩個四品，短時間內不能做的太過，就不要考量那邊了吧。”</br> 長孫無忌皺著眉頭看著杜如晦；</br> “那只能在世家派系和士族派系兩頭下功夫了。”</br> 杜如晦眼睛轉了一圈之后，做了最后總結；</br> “世家這邊剛弄下去兩個四品，再緊追不放未免有些心急，要我說不如把重點放在山東士族那邊，直接弄他一個正三品的下馬。”</br> 杜如晦這話一說出來整個書房里都安靜了，李世民在幾個能人臉上不停的查看著，房玄齡無奈只能出聲；</br> “若是這樣的話，真還不好辦的，相對其他派系來說，文人士族這邊可沒有什么過分想法的，即便找到錯處也是不疼不癢，想要拉一個正三品的高官下馬……真得好好考量考量了。”</br> 李世民心里也有數的很，這都是事實，可是李世民迫切需要把秦王府出身的自己人趕緊安排到該去的位置上，所以著急的看向長孫無忌。</br> 長孫無忌也是頭疼的厲害，這文人士族堆里想要找出來個能收拾的，說良心話，太難了……</br> “陛下，確實不好辦，只能盯緊了文人士族那邊的幾個三品了，臣會派人注意的，明日開始把他們負責的差事從五年前開始，仔細查看，一直查到現在，總能找到不合適的地方，只要有足夠的借口，到時候再…………一番，想著拉一個下馬應該是有希望的。”</br> 聽了長孫無忌的辦法李世民這才露出微笑；</br> “好，就按照你的方法進行，今日騰出來的這兩個四品位置，就叫盧繼善盧愛卿填補一個上來，糧草上的事情可是非常關鍵的，盧愛卿手里的活朕明白，算賬精細到分毫不差，最適合不過了，諸位愛卿都把進展放快一點，明日就叫盧愛卿走馬上任。”</br> 站在人堆里的盧繼善聽到這里人都愣住了，去年他才剛升到五品，今年夏天才升到正五品上，這才兩三個月的功夫又要往四品上頭進軍了？</br> 秦王府里剩下幾個沒有安排的可以勝任四品的，還有一個可以勝任糧草差事的，偏偏陛下直接把自己拉上來，恐怕還是因為自己和他那經常破口大罵的心頭肉李縣公交厚的原因吧……</br> “遵旨，陛下放心，我吏部今日就把行文全部通過。”</br> “我中書省這邊也會盡力配合的。”</br> “門下省這邊中途是沒什么要緊的大事，就是公布一下罷啦，陛下放心絕不會搞砸的。”</br> “那就好，剩下的那個四品，諸位愛卿今夜里都琢磨一下，應該叫哪個上來更加合適，沒有拉上來的也不要胡思亂想，無非就是個早晚的事兒。”</br> 李世民的話音落地，當場幾個文官都站出來答應。</br> “臣等不會亂想的，不論在哪個地方都是效忠君王，效忠朝廷。”</br> “甚好，對了諸位愛卿，糧草上的事情進展的怎么樣了？這可是重中之重，自古以來兵馬未動糧草先行，”</br> “啟稟陛下，我戶部準備的差不多了，賦稅全部收完入庫，麥子不少有六成吧，谷子也多占據剩下的四成。”</br> 昏昏欲睡的長安三傻聽了軍糧的事情立馬精神抖擻起來，這次程咬金最先開口；</br> “陛下，麥子得換一部分，要不然跟不上兒郎們吃的。”</br> “是啊陛下，如今兒郎們都被李大郎弄出來的高產谷子把胃口給養肥了，頓頓都想吃白米……我老牛都快鎮不住場子了陛下！”</br> 李世民沒好氣的瞪了三個人一眼；</br> “我看是你牛大將軍想吃白米吧，以前多是麥面餅子，仗也打了十年，這會兒谷子多了，麥面就不稀罕了？”</br> “陛下消消火，真的是下頭人想吃白米的，您不信問問叔寶？”</br> 李世民冷著臉看向秦瓊，后者想了想這才點頭開口；</br> “啟稟陛下，確實如此，兒郎們確實想吃白米，不過也沒有嚷嚷什么，只是下頭人的想法。”</br> “嗯，知道了，叔寶你有什么要說的可以盡管說出來。”</br> “是，回陛下的話，多余的臣也不想多說，只說要是都帶谷米的話，行軍打仗肯定是要方便很多，這是毋庸置疑的，甚至可以施行李大郎的那種設想，各人帶各人的谷米，領頭的將軍不必另外安排糧草押運。”</br> 不愛多話的李靖和李世績也在旁邊點頭贊同，看的李世民也皺著眉頭！許久以后李世民似乎是下定了決心；</br> “那就采納大將軍們的意見，無忌你趕緊動員起來，把庫里的麥面換成谷米回來，一定要快點進行，切不可耽誤日子，出兵的行程已經定下，這個時候可不敢打岔的。”</br> “遵旨，那個陛下……戶部里的糧食乃是國之根本，特別是今年，陛下叫參與行動的門戶都直接把糧食上交，有朝廷統一運送以后，收上來的麥子可不是少數，臣這里就是徹夜不睡，也不好立馬就辦成的，陛下您看……”</br> 看著長孫無忌緊皺著眉頭，所有人都自動離開他一步，開什么玩笑，那么多麥子都換成白米回來，誰也不想和這個差事粘住一點邊的！</br> 李世民也著急的站了起來，在寬大的書房里來回走動，轉了兩圈之后隨口問道；</br> “李大郎那百萬畝地的租子都上交了嗎？”</br> “都交了陛下，一斤不少，還多給了一百車谷子。”</br> 長孫無忌實話實說，可不想自己大外甥再被皇帝誤會。</br> “叔寶可知道他個潑皮最近到哪里了？”</br> “啟稟陛下，在隴西老窩呆著，應該兩三天了，來信說是在整頓族內事務，還弄出來一種衣裳……”</br> “哼！除了吃就是玩，再不就是倒騰穿的，有事兒沒事兒領著一萬護衛打手這里轉轉那里跑跑，真是威風八面，不思進取的東西。”</br> 看著皇帝發怒書房里一群文臣武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歷朝歷代可以自己打造盔甲的，除了這位皇帝當年被封做天策府上將以外，還有幾個？</br> 即便是有，也都是一方諸侯國的君王，那李大朗能帶著從頭裝備到腳底跟的一萬多精兵強將到處亂竄耀武揚威，還不是你給他的權利？</br> 這會兒心里有事兒了又來罵罵咧咧的，大家可別上他的當，那李大朗還不是這位皇帝給貫出來的，他說幾句行，別人來順著說兩句立馬就是麻煩！</br> 今天收拾的兩個四品官可不就是經常和李大作對那些門戶里的一員？別說一群大臣裝聾作啞，連秦瓊都閉上了眼睛坐在后面閉目養神。</br> 罵了幾句沒人接腔之后李世民氣鼓鼓的坐了下去；</br> “朝廷有事，糧商們也應該支持一下，畢竟都是保家衛國的正經事，朕覺得應該叫長安城的糧商，都來幫助朝廷一把，諸位愛卿覺得可否？”</br> 這下幾十個文武重臣都整齊答應；</br> “陛下圣明。”</br> “那就這樣安排吧，門下省今日就來草擬告示，昭告天下，各處糧商按照各家的本事兌換朝廷的麥面，諸位愛卿家有鋪子的，也都伸出援助之手，開個好頭。”</br> “遵旨。”</br> 李世民看著整齊的回答很是滿意，可是想到李鈺跑出去撒歡又一肚子氣；</br> “李大朗的鋪子單獨另外計算，把他那百萬畝的谷子收成，全部給它換回來，朝廷的壓力就能少上一小半了。”</br> 長孫無忌掌管著天下錢糧，不得不多顧及一些，趕緊站起來接話；</br> “啟稟陛下，釀酒作坊那邊天天都要使用許多谷子的，這要是把那邊的谷子都換過來，咱們白酒上的收成可就要減少許多了，請陛下三思。”</br> 別說長孫無忌揪心了，這里所有人都有份子在里頭，哪個不操心？</br> “是啊陛下，不敢這樣啊，朝廷要有兵事，不但糧食上需要許多，這銀錢方面也是大事兒啊。”</br> “正是如此，一旦開戰，銀錢上的消耗也是驚人的數目，絲綢之路的收益暫時告一段落，這要是再少了白酒的份子……可就更不夠用了，陛下三思啊！”</br> “是啊陛下，不能吧白酒那邊的事情全部放下的，至少也得給李大朗留下一些谷米釀酒才是正經。”</br> “酒酒酒，只顧吃酒不顧邊疆大事兒了嗎？是吃酒重要還是兵事重要？換他百萬畝這次收成的一半回來，總沒得說了吧？夏收的谷子他還藏了好幾處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叫公輸家給他新修造了四處糧倉，又往隴西那邊拉回去幾千車，他家的谷子現在多的吃不完用不完，就換他一半！休要多言！”</br> 群臣一聽換這次秋收的一半，都沒有了怨言，整齊的答應；</br> “陛下圣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