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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現在我在某些人眼里,上串下跳就像個跳梁小丑。但我這也是無奈之舉,個人能力太低才會產生危機和恐慌感,我張牙舞爪只是為了掩飾我內心的不安。也許是敵人太強大,他在暗,我在明,所以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除了像一個瞎了眼的武林人士那樣瘋狂揮刀外,還能有什么辦法?
傍晚時分我走出監獄,打開手機后發現有陳增光的未接電話,撥通放在耳邊問:"增光,什么事?"
"哥,那個,彌子來了,在我這兒等半天了。"
我點點頭說:"行,我知道了,我馬上就過去。"
我推開老K酒吧的玻璃門走進去,彌子正坐在角落里的沙發上焦急等待,看見我進門,連忙不知所措地站起。我微笑著走過去握著他的手問:"等著急了吧?"
"不著急,不著急。"他笑得有些勉強。
"坐下說話。"
彌子搓著雙手說:"那兩個人的情況,我探聽出來了,他們都是曼舞娛樂城的貴賓會員,身材較胖的那個叫梅人星,是啟越集團的董事,還有一個叫聶戴匡,是個小建筑公司的老板,掛靠在永盛集團的分公司下面搞修建。"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個聶戴匡容易對付,要他破產像捏死螞蟻一樣容易,但是這個梅人星,畢竟是人家喬肅天手底下的人,不好碰。實在不行,就只能使陰招了。這件事情還需要從長計議。
我的能力太過有限,根本無法改變現在的狀況,我甚至有想過利用傅永盛留下來的那個筆記本和U盤,用它來威脅這些官場的蛀蟲。
但我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我有的這些東西別人肯定也有,金龍賓館背后的大老板所具備的人脈,并不比當年的傅永盛弱,甚至還要遠超于他。我拿這些東西和人家拼,等于自尋死路。
還是那句話,這些東西應該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車窗外的夜風攪得我的思路如一團亂麻,我把車停在路邊抽煙,等腦子里的思路清晰下來之后,才拿出手機給林曼麗打電話。
她的嗓子有些沙啞,聽聲音就感覺她很疲憊。
"喂,劉良嗎?"
我說:"是我,這么晚了,你還在公司里加班?"
她淡淡地笑了笑:"是,還有一些事情走不開,你給我打電話有事嗎?"
我:"是有事,我想和你說會兒話。"
"呵,那你來永盛大廈,我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她說的好玩的地方,就是永盛大廈的樓頂天臺,這座江城市地標建筑的制高點。
春夜的風并不溫和,甚至還摻雜了一些江風潮濕的味道。樓頂上的鐳射燈掃射著四周,我和她在淡藍色的燈光輝映下站在樓頂邊緣。
城市下方的街道上各種燈光游動著,如同活躍的滿天繁星,我身邊的林曼麗也靜靜地望著下方。
環境可以改變人,這句話是沒錯的,一年多來她身上的氣質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從容淡定中多了些俯視蕓蕓眾生的意味,當然,她的美麗還是依舊的。
我說:"這些天你很忙?"
她輕捋發絲笑了笑:"是啊,集團正在拓展業務,城北和濱江新區的開發刻不容緩,這可是兩塊大蛋糕,搶遲了就會被別人捷足先登。而且你上次給我提議的那個小面積規劃經濟適用房也在審批建設中……"
她談到這些東西,興奮得好像停不下來,也許她天生就該是做實業的料吧。
我欲言又止,有些猶豫地說:"其實,我覺得,我當初給你爭取的這個集團,等于是給你戴上了一把枷鎖。"
她抿著嘴唇搖了搖頭:"你為什么這樣說,我很喜歡干這個,我自得其樂。"
"你不注重自己的身體,你自己什么底子你心里沒數嗎?當初我只想讓你過得更愜意,更滿足一些,可你為什么要這么拼命,這有什么意義?到頭來你能得到什么?"
我的話說得似乎有些重了,林曼麗微微錯愕地看著我。
但我還得繼續說。
"你在濱江新區開發新樓盤,搞拆遷的時候動用了陳增光的人,他是什么底子你也應該清楚。你為什么要犯這種錯?帶黑色性質的團體做小事的時候可以用,做大事的時候不能用,這道理還用我提醒你嗎?”
她臉上終于繃不住,晶瑩的淚水在眼眶里泛起,委屈地對著我大聲說:"我這么做是為了誰?我這不是還為了你嗎!十年之后我不在人世,這個集團,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的!"
我雙手抓著她的肩膀說:"我很早就和你說過了,這些東西我不在意!我寧愿自己一無所有,也不能讓你做這種事情,告訴你,林曼麗,你這種行為往好聽了說叫銳意進取,說難聽點就是違法犯罪!"
她強忍著自己的眼淚對著我發泄:"劉良!全天下的人都可以這樣說我!唯獨你不能這樣說,自從你把我從死亡線上拉回來,從監獄里救出來的那一天!我所奮斗的,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我說:"你怎么就這么倔呢?我是怕你再把自己給折進去!"
曼麗苦楚地閉上了眼睛,身體突然向后倒去。
"曼麗!"
我慌忙把她抱在懷里,急匆匆地跑下天臺,從頂層的樓梯上下去,來到樓梯口狂按著電梯按鈕。
從停車場電梯出來之后,我疾跑著把她抱進我的車里,坐在駕駛位上回頭看看后座上的她,依然昏迷不醒。
"曼麗,別出事,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我迅速掛檔啟動,車子加速從停車場坡道駛出,匯入了街道夜間的燈流中。
市醫院淋巴科主任的辦公室中,我焦急地等待著結果。那位穿白大褂的主任進來后,我緊張地站在他的面前,期待卻又害怕他口中的診斷結果。
"主任,她的情況怎么樣?"
"你別擔心,咱們坐下來說。"
我只好坐在椅子上,憂急地看著他的眼睛:"你快告訴我結果。"
"她體內的病毒還處于潛伏期,尚未開始攻擊淋巴系統,病人只是過勞引起的心率衰竭。但是我要給你一個警告,雖然這個病有很長的潛伏期,但是外界的誘因很容易使她提前發生病變。我說的這個意思你能明白吧?"
"我明白,我明白。"我懸著的心終于放在了肚子里。
淋巴科主任微笑著從桌子上取出盒抽紙巾遞給我:"來,擦擦汗,看把你給嚇的。"
"她暫時沒什么問題,在醫院靜心修養幾天就可以出院。我還是要給你提個醒,像過度疲勞這種情況,今后最好不要出現,有極大的幾率使她提前進入病發期。"
醫生的叮囑讓我的心情再度沉重起來,林曼麗是什么人我清楚,她的性格是倔犟的,我說的話她不一定肯聽,就算是聽了她依舊我行我素。這讓我該怎么辦才好。
其實最好的辦法是我從監獄辭職,回到永盛集團,幫她挑起這副擔子來。可是秦鴻雯呢?她一個人留在監獄獨木難支,而且她到現在還不知道,金龍賓館背后的那個人,早就把目標盯在了她的身上,我絕對不能讓我心愛的女人置身于危險之中。
不知不覺間,我竟然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
走出醫生的值班室,云錦,林曼麗的秘書陳媛媛和司機唐珂聞訊趕來,她們緊張地圍著我問:"董事長她怎么樣了?"
我淡淡地說道:"沒事,只是過度疲勞。你們平時多勸勸她,別讓她太操勞。"
云錦把我拉到一邊低聲說:"我們勸她都沒用,只有你勸她才肯聽,你才是她最親近的人,你畢竟對她有恩。"
我自嘲地苦笑著:"恩人?就是因為我這個恩人,才讓她拼命到這個地步。"
云錦一時也沒有什么好辦法,只是在旁邊長吁短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對云錦說道:"有時間的話,你幫我下去查一下,集團所有分公司的建筑承包商中,有沒有一個叫聶戴匡的人。有的話,停止他所有的承包合同。"
她沒好氣地看著我:"你這個人啊,你讓我說你什么好,這家伙又怎么得罪你了?"
我抬頭看著走廊的天花板,幽幽地說:"這人沒有德,不配做咱們集團公司的承包商,也不配擁有那么多的財富。有機會的話,利用集團所有的資源打壓他,讓他徹底破產變成窮光蛋。"
"我走了,你們好好照顧林董事長,讓她多休息幾天。"
我有些落寞地走出醫院的走廊,站在外面回頭看看樓上林曼麗的病房,窗口的燈光里映在我的眼簾中。也不知道她是否還在生我的氣。
開車回到濱江小區,在門口用鑰匙打開房門后,屋里還亮著燈,我換上拖鞋。
秦鴻雯裹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譏誚地說:"大忙人回來了?"
我若無其事地點點頭:"做的什么飯,怎么這么香。"
她端著一盤子紅燒排骨從廚房走出來,一邊數落我:"你這個監區指導員,怎么整天比我這個政委還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