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百戰(zhàn)穿金甲 ！
    第一百七十章爭奪河套（三十五）
    慎于行騎兵隊出現(xiàn)在悉獨官馬賊的背后，慢慢地逼向激戰(zhàn)雙方。
    悉獨官是馬賊出身，作戰(zhàn)偏好奇襲，向來討厭“殺人一千自損八百”的陣地戰(zhàn)，現(xiàn)在以絕對兵力圍攻里奇部的小隊伍，不料數(shù)次強攻，都被密集而準(zhǔn)確的箭支逼了回來。當(dāng)慎于行騎兵隊出現(xiàn)在馬賊后路之時，悉獨官就心生退意。
    一名馬賊手持一面皮盾，來到陣前，用純正的中原話大喊道：“交出木筐，放你們一條生路。”
    不一會，一名里奇部落的軍士走出陣來，牽著一匹馱有木筐的騾馬，用契丹話道：“木筐里裝的是地火果，就送一筐給悉獨官將軍嘗鮮。”
    悉獨官原本以為木廂里面是珍寶，誰料里奇小隊護衛(wèi)的竟是味道鮮美卻并不值錢的地火果，悉獨官頓時暴跳如雷，提起大斧，一斧把木筐連同騾馬劈倒在地。
    慎于行騎兵隊不緊不慢地逼近了馬賊隊伍，一隊馬賊攔住了慎于行騎兵隊。慎于行是老軍士，老軍士就意味著活得長，活得長的老軍士大多喜歡打滑頭仗，不到最后關(guān)頭，決不會和敵人拼命。馬賊攔住去路以后，慎于行掉轉(zhuǎn)馬頭朝著北側(cè)奔去，奔了兩三里，騎兵隊突然轉(zhuǎn)向，朝著東面奔去。
    馬賊緊緊咬住慎于行騎兵隊，戰(zhàn)場形勢頓時被攪亂了。
    馬賊隊伍中突然響起“嗚、嗚”角號聲，追擊慎于行騎兵隊的馬賊也停止了追擊，退了回來，圍攻里急部的馬賊也退到了箭程之外，隨著幾聲特別尖利的角號聲，大隊馬賊向著西北面退去，飄揚的黑牛旗漸漸隱沒在草原盡頭。
    柳紅葉相貌文質(zhì)彬彬。有些書生模樣，其實他是里急部最悍勇的將軍，在戰(zhàn)斗中臉色始終平靜如常，見到馬賊呼嘯著離開了戰(zhàn)場，柳紅葉禁不住贊揚道：“悉獨官馬賊來去如風(fēng)，確有過人之處，難怪能稱雄草原近十年。”然后又側(cè)身對身邊的劉成通道：“掌書記箭法不錯，射殺了好幾名馬賊。”
    見一場大戰(zhàn)莫名其妙地化為無形。劉成通有些汗顏道：“我雖在軍中已有兩年，參加實戰(zhàn)還是大姑娘上花嬌，頭一回。”他使勁甩了甩酸軟地雙手，又向柳紅葉介紹道：“牽制馬賊的是黑雕軍騎兵，騎兵隊的軍使曾是我的親衛(wèi)。”
    里急部處于陰山腳下，契丹強大之后，里急部南下之路便被隔斷了，因此。柳紅葉并不知道黑雕軍和侯大勇，柳蒼茫兵敗回石山之后，他才得知黑雕軍和侯大勇的大名，今天見到黑雕軍騎兵小隊騎術(shù)精熟，果然有些精兵的模樣。便夸道：“原來是黑雕軍騎兵，真是名不虛傳。”
    馬賊退兵之際，慎于行騎兵隊也沒有追趕，虛張聲勢吶喊了數(shù)聲。算是歡送馬賊的離開。
    慎于行罵罵咧咧地對兩位好友道：“今天被契丹人追了兩次，絕對是兇日，幸虧我們跑得快，否則定然死傷慘重。凌一郎、王八郎，快去查一查你們的弟兄，看有無傷亡。”
    凌一郎、王八郎都是資深老兵，聞言后策馬出列，各自招呼自已地部屬。很快。凌一郎提馬到慎于行身邊，道：“慎軍使，除了手上的血泡以外，我的弟兄們沒有擦破一點皮。”王八郎也完成了清點工作，他笑道：“老大，我這隊弟兄也沒事，只是今天被契丹人追得如兔子一樣，不少弟兄大腿被磨破皮了。”
    聽說沒有傷亡。慎于行心情極好。滿臉堆笑地對著手下的弟兄粗聲罵道：“你們這些龜兒子，打仗要靈醒一點。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這類鬼話，都是騙大家送命的，千萬不要相信，你們這些龜兒子，聽到?jīng)]有？。”黑雕軍里有不少西蜀降兵，他們最喜說“龜兒子”，慎于行很快就染上了這個毛病“龜兒子”，每遇高興事，“龜兒子”三字必然要脫口而出。
    慎于行騎兵隊參加了不少大仗，戰(zhàn)果不小，傷亡卻是全軍是最少的，手下軍士都佩服這個表面粗魯，實則極為愛護部下的騎兵軍使。眾軍士聽到他接連說出“龜兒子”，知他心情極好，調(diào)笑軍士就道：“龜兒子們知道了。”“龜兒子說得好。”
    一時之間，慎于行騎兵隊熱鬧非凡。
    清理完人數(shù)，慎于行騎兵們便向里急部人馬靠攏，靠攏之時，慎于行頗為謹(jǐn)慎，在箭程外停下腳步，一名大喉嚨軍士喊道：“你們是什么人？”
    劉成通單人匹馬來到陣前，道：“我是劉成通，可是慎軍使的騎兵隊？”
    慎于行見劉成通一個人出陣，知道沒有危險，也就單人匹馬出陣，他來到劉成通身邊，行罷軍禮，輕聲道：“掌書記沒有危險吧？”劉成通笑道：“這些人都是節(jié)度使地客人，幸好你們來了，否則被馬賊圍住還不知怎樣脫身。”慎于行笑道：“這些護衛(wèi)那里來的，箭法真是了得。”
    兩軍會師之后，帶著鐵鍬的慎于行騎隊又干起了掩埋陣亡軍士的工作。為防止馬賊卷土重來，簡單掩埋了里奇部軍士之后，兩軍就快速地從劉家渡口渡過黃河，再穿過一片戈壁，第二天下午，就來到了廉縣境內(nèi)。
    兩軍很快到了廉縣。柳紅葉最后一次來到廉縣是二十年前的往事了，當(dāng)時廉縣城池已毀，城中百姓多已內(nèi)遷，只剩下少量地軍士守衛(wèi)在此，此番進城，也算是故地重游。
    此時的廉縣縣城遠比二十年前熱鬧，成為名符其實的一座兵城，城內(nèi)有熊營有兩千軍士，獅營四千多人、蛟營二千多人，軍需副官李漫還帶著一千多后勤軍。除了軍人以外，城中還有數(shù)千名遷移過來的百姓，廉縣縣城原本就小，一萬五千多軍民在城里來來往往，顯得極為熱鬧。
    此時廉縣城內(nèi)一派大戰(zhàn)來臨地緊張氣氛，城內(nèi)城外總有大量精騎來回穿梭。柳紅葉進入廉縣縣城的第二天。朔方節(jié)度使侯大勇帶領(lǐng)著五千團結(jié)兵和大量的糧食輜重來到了廉縣。
    侯大勇進城之時，柳紅葉正在為里急部陣亡軍士掃墓，侯大勇聽說柳紅葉在墓地，徑直來到了墓地之上，還未到墓地，就聽到“叮叮、當(dāng)當(dāng)”的敲打聲。柳紅葉特意帶著陣亡軍士的名單，一名里奇部軍士用毛筆把名字寫在了石碑之上，另一名軍士持釘鑿把名字刻在石碑上。陣亡軍士有接近兩千人，一天時間只刻出了四分之一。
    侯大勇地親衛(wèi)在小山坡腳下停了下來，守衛(wèi)著墓地。侯大勇、郭炯、山宗元、姜暉、白霜武、劉成通等各軍主將來到了墓地。
    柳紅葉聽到了有人上山，仍然一動不動地跪在地上，沒有回頭。劉成通上前一步，剛想開口說話，侯大勇做了一個手勢制止了劉成通，上前一步。從封沙手中接過一瓶老灑，分別倒在黑雕軍和里奇部陣亡軍士墓前。
    柳紅葉從墓前站了起來，神色頗為傷感，走到侯大勇身邊，欲說還休。深深地對著侯大勇作了一揖，淡淡地道：“大恩不言謝。”
    到了廉縣之后，閃電俠三號就把柳紅葉的情況帶到了靈州，侯大勇知他定是里奇部長老柳紅葉。就回了一揖，道：“百年漂泊，難為你們了。”
    聞此言，柳紅葉雙眉一挑，道：“將軍是朔方節(jié)度使侯大勇？在下是柳紅葉。”侯大勇點點頭，道：“在下正是侯大勇。”
    小山上綠樹成蔭，暖洋洋的陽光照耀之下，氣溫也漸漸升高。無數(shù)小蟲在青草下亂動，抓緊這寶貴地時間，或?qū)ふ沂澄锘蛑圃煜乱淮?br/>     侯大勇和柳紅葉作了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后，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相互打量著，眾將在身后默不作聲，等待著這歷史性的一幕。
    侯大勇早已準(zhǔn)備了不少煽情之語，正待開口之機。突然響聲“嗡、嗡”之聲。一群紅腳馬蜂如從地底幽靈一樣，沖向了墓場中間的侯大勇和柳紅葉。
    這種紅腳馬蜂毒性極烈。極喜攻擊活物，而且展開攻擊之后，就會前赴后繼地持續(xù)進攻，不死不休，柳紅葉久居草原，當(dāng)然知道這種馬蜂的歷害，他不敢動作，輕聲道：“不要動，它們自會飛走。”侯大勇在特種部隊時期，長期穿行在祖國地荒郊野嶺，各種馬蜂見過不少，自然也不會亂動。侯大勇不動，郭炯、山宗元、姜暉、白霜武、劉成通等人自也不敢亂動，一群縱橫數(shù)千里的悍將在一群馬蜂的威壓之下，大氣不敢喘。
    羅青松守在山下，他不知墓地旁地情況，接到一份緊急軍情后，急忙忙地往上趕來。紅腳馬蜂在墓地上不斷繞圈，正在無所事事有些無聊之時，看見一個龐然大物出現(xiàn)在眼前，紅腳馬蜂就如一名十年沒見到女人地色狼，突然間見到一個風(fēng)騷的娘門，立刻奮不顧身地撲了上去，羅青松哪里料到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大叫道：“緊急軍情，有緊急軍情。”排山倒海地紅腳馬蜂就湮沒了羅青松。
    眼看要出人命，侯大勇恍然間又回到了特種兵時代，也顧不上節(jié)度使之尊，他一把抓住封沙的胸口，猛然用力，封沙地長衫變成了兩片，侯大勇用一片布塊蒙住自已的頭，幾步跑到羅青松身邊，用另一塊布塊包住羅青松的頭部。
    羅青松被馬蜂刺得昏頭漲腦，見有人上前，條件反射地來了一個正蹬，侯大勇略一側(cè)身避過正蹬，右手抓住羅青松的右腳踝，前腳別住羅青松的左腿，猛地一個抬手摔。
    羅青松凌空而起，被摔入草叢中。侯大勇此時已被馬蜂緊緊跟上了，幸好他包得嚴(yán)實，除了露在外面地手掌之處，其他部位還沒有受傷。侯大勇快速地沖到羅青松身邊，提起他的腰帶，飛快地朝山下跑去。山下一個小水塘，是前日暴雨留下的，侯大勇直奔小水塘而去，距離水塘還有近兩米，侯大勇提著羅青松不顧一切地跳了下去。
    小水塘不過半人深，侯大勇趴在水中。紅腳馬蜂失去了攻擊目標(biāo)，在水塘上空盤旋不止。
    侯大勇在水中和紅腳馬蜂對峙了一會，一些機靈的軍士聞迅找了一些枯草和牛糞，點燃后冒起了濃濃地?zé)熿F，濃煙和烈火是紅腳馬蜂的克星，熏了一會，紅腳馬蜂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侯大勇和羅青松水淋淋地站在小水塘中，侯大勇用布條裹住了頭部。身上穿著軟甲，因此，額頭上只有兩個紅腫的大包，亮晶晶就如又長了兩只眼睛。
    羅青松就凄慘得多，他臉腫得如剛出籠地饅頭，不斷地“嘿、嘿”笑著，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他看著溫和的太陽。道：“怎么天上有好幾個太陽，曬得臉上火辣辣的，我要把他射下來。”
    侯大勇心知羅青松中了蜂毒，道：“快去請韓淇醫(yī)官，羅青松中了極嚴(yán)重的馬蜂之毒。記住讓他帶藥。”
    羅青松聽到侯大勇的聲音，頭腦短暫地清醒了過來，低聲道：“節(jié)度使，契丹大軍還有六十里。”說完。腳一軟，坐倒在地上。
    柳紅葉在四周查看一番，見草叢中有幾株尖尖地野草，連忙摘下來用手揉爛，放在羅青松嘴里，對侯大勇道：“節(jié)度使，世間萬物，相生相克。有毒蜂必有解藥，這種野草我們里急部稱之為山蜂草，解蜂毒最為有效。”山蜂草極苦，侯大勇皺著臉把山蜂草呑進肚子里，肚子里很快就出現(xiàn)一陣麻辣之感。
    紅腳山蜂在小水塘轟炸侯大勇之時，郭炯、山宗元、姜暉、劉成通、封沙等人拿起枯草跟隨著眾軍士一起縱火，他們滿頭大汗，臉上全是草灰。此時全部圍在羅青松身旁。
    韓淇來得極快。他見到羅青松的樣子，心中一驚。撬開羅青松的嘴巴，見到嘴里有一些草藥，取過一些嗅了嗅，道：“原來已經(jīng)吃了山蜂草，這下有救了。”他取過一個裝著鮮紅色液體地瓶子，把山蜂草放在瓶子里搖了搖，隨后一起倒進了羅青松的嘴里。
    過了一會，羅青松呻吟著睜開了眼睛，他全身劇痛無比，神智卻已清醒，道：“這些馬蜂真是歷害。”侯大勇笑道：“我放你幾天假，好好休息吧。”
    柳紅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一幕。
    侯大勇趕到小坡上和柳紅葉見面，心中一直想著煽情的臺詞，誰知剛剛說了一句話，就被不速之客攪黃了，如今成了落湯雞模樣，所有深沉之語全部用不上了，侯大勇就對著姜暉道：“姜郎，你是廉縣主人，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趕快找一個補償辦法？”
    “我早就做好準(zhǔn)備了，開水白菜，紅燒小羊，這兩樣美味都已準(zhǔn)備妥當(dāng)。”姜暉一邊說一邊用腳使勁地踩這些山蜂，又解釋道：“春天到來之后，突然來了不少山蜂，城外勞作的百姓蟄傷了不少，這些山蜂地蜂窩都在極高地大樹上，每天出動之時，成百上千，密密麻麻的極為嚇人，這些山蜂最喜歡甜味和灑味，只有嗅到之后，必會聚集而至。”
    聞此言，侯大勇若有所思地停住了腳步。
    獅營副都指揮使何五郎匆匆忙忙跑上山，他來到侯大勇面前，行過軍禮后，低聲道：“城外五十里，發(fā)現(xiàn)了契丹軍前鋒。”
    侯大勇不動聲色地道：“知道了。”對封沙道：“通知各軍主將、副將到帳中議事。”
    侯大勇有些抱歉地對柳紅葉道：“本來想和柳先生長談一次，軍情緊急，只有改天再談，契丹大軍很快就要到了，若先生不嫌棄，且看在下如何破敵。”
    柳紅葉并不知道契丹人有多少，此時廉縣駐軍有一萬多人，看起來戰(zhàn)斗力還不錯，道：“契丹人勢大，擅長使用騎兵，且不可輕視。”本來柳紅葉還要提出一些建議，看到眾將一臉輕松，也就不再多說。
    眾將下山后，直奔侯大勇設(shè)在廉縣地營帳，而柳紅葉則回到了專門為他準(zhǔn)備的干凈小院子。
    過了約莫一個小時，城里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
    柳紅葉專心聽著馬蹄聲，過了一會，一名身穿大周圓領(lǐng)衫的中年人走了進來，道：“有四千多騎兵出城了，城內(nèi)各營都在加緊調(diào)動。”
    柳紅葉一只手輕輕地敲打著桌面，道：“看來黑雕軍要和契丹軍大戰(zhàn)一場，不知道契丹軍來了多少人？”
    中年人道：“據(jù)我觀察，黑雕軍也不是善茬，他們裝備了大量的弩弓，看來防守能力極強。”里急部軍隊也有不少弩弓，不過，里急部地弩弓主要用來防守，集中在石山守衛(wèi)部隊里，一般的騎兵都沒有配置弩弓，因此，中年人判斷黑雕軍防守能力強。
    柳紅葉不置可否，用手在桌面敲打了一會，道：“黑雕軍兵強馬壯，騎兵訓(xùn)練有素，一路上，我們暗自和黑雕軍小隊騎兵較量馬術(shù)，并沒有占到便宜，騎兵出城，絕對是為了進攻。”
    第二天一早，封沙來到了柳紅葉院中，柳紅葉起得很早，正有院中散步。封沙上前拱手，道：“契丹大軍已在城外，節(jié)度使想請先生觀戰(zhàn)。”
    柳紅葉緊跟著封沙，很快出了城門，廉縣新城城墻仍然繼續(xù)在修建，城墻之外先行修筑了高大的寨門臨時代替了城墻，柳紅葉出了寨門之后，就看到了嚴(yán)陣以待黑雕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