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準字好像用盡了他全部的忍耐和力氣。
    說完起身。
    伴隨著旁邊一聲太監長長的‘皇上起駕’，侍衛把景帝的儀仗隊保護得密不透風離開刑場。
    景帝甚至沒顧得上帝王風儀，和東方卿這位西月國七皇子打聲招呼。
    景帝的龍攆長隊消失在眾人視線后，那些百姓真正是想什么，說什么的都有。
    那些朝臣大多數自然立刻跟著離開了。
    王尚書和慕侍郎走了過來。
    面對王尚書探究的目光，百里緋月沖他無邪一笑。
    “凌三小姐早就知道南境要出事，還知道隨后就能斗轉急下解決？”
    百里緋月更無辜，“王大人，我一個近來京都都沒出過的小女子。怎么可能知道南境這千里之外的軍中大事。大人您也太抬舉我了。”
    王尚書似笑非笑。
    百里緋月面不紅心不跳。
    慕侍郎倒沒說這些，只是長輩一樣，“早些回去洗漱吧。”
    視線余光卻是落在百里緋月旁邊的小女娃身上的。
    沒料到原本低頭在玩自己的小女娃突然抬頭。
    笑得特別乖巧可愛，“你為什么要偷看我呀。”
    慕侍郎溫和一笑，“你不看我，怎知我在偷看你。”
    “你長得好看！”小女娃理直氣壯。
    百里緋月捏捏她的小手，“叫慕伯伯。”
    “慕伯伯。”小女娃甜軟無比的叫了聲，又從荷包里掏出一個什么東西，放在慕侍郎手里，“慕伯伯，這是九兒給您的見面禮。”
    慕侍郎攤開掌心一看，一顆……小石子。
    面前雪面團一樣可愛的娃娃眼眸彎彎，伸出漂亮的小爪子，“慕伯伯，給九兒的見面禮呢。”
    慕侍郎抬手，輕輕拍了她腦袋一下，“沒有。”
    王尚書嫉妒道，“怎么我沒有？”
    小女娃看了他幾眼，依依不舍也掏了一顆小石子給他。
    王尚書當即哈哈大笑。
    “慕大人，走走走，喝酒去，本官心甚悅。”
    小女娃乖巧的說了慢走，還揮了揮小手。
    轉過身就看到站到不遠處的，也正注視著她的東方卿。
    小女娃微歪頭打量著他。
    東方卿并沒有走過來，只是對百里緋月點了點頭，帶著人就離開了刑場。
    只有白管家幾乎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又拼命克制的樣子。
    至于莫離公主，早在小女娃出現后不久，就消無聲息離開了。
    這時候凌雪兒跑了過來。
    “三姐……”
    “先回去。”
    凌雪兒哽咽道，“好。”
    至于這孩子的身份，盡管心底有許多疑問，都暫時憋在了心底。
    百里緋月等人直接回了將軍府。
    府門口，姽婳和藍姨娘仿佛百里緋月只是平時出門回府一樣，“三小姐，您回來了。”
    百里緋月點點頭，“終于回來了，我要先洗澡。”
    姽婳立刻道，“小姐，熱水早就備好了。”
    “成。”
    百里緋月拉著小女娃和姽婳一并回了清風閣。
    那兩個小女娃的隨從壯漢就非常自覺的待在清風閣外院。
    而百里緋月自己去洗澡，也沒對姽婳交代這小女娃的身份，姽婳也半點沒多問。只恭敬招待著。小女娃也不需要她招待，自己就跟踩點熟悉場子一樣。
    等百里緋月洗完澡出來，她已經把這清風閣里里外外，就算是地磚下面，都差撬開研究一番了。
    百里緋月出來的時候，見她坐在書桌上，晃悠著小腿，正在吃糕點。
    視線從她臉上落在她腰間微微鼓起來的地方。
    那輪廓形狀，再加之之前那太監的死。
    “東西哪里來的。”
    “一個長得人模人樣，卻心懷不軌的大哥哥用來收買我的。”
    百里緋月挑眉，“不是你訛人家的？”
    小女娃抬頭，甜甜一笑，“我怎么會做那種事情呢，娘親。”
    百里緋月嗤了一聲，“少來，在哪里遇到的。”
    “西邊邊城。”又甜軟軟的一笑，從桌子上跳下來，小身子撲過來就抱住百里緋月大腿，“娘親，我好想你哦。”
    “是嗎。”
    小女娃眨巴眨巴眼，“是哇。”
    百里緋月逮住她小臉蛋的肉肉就是一捏。
    小女娃眼淚花花，“娘親，好痛。”
    “娘親的笑話很好看？”
    小女娃委屈巴巴的扁著小嘴兒，“誰叫你走了都不想我，也不要我。還被人欺負成那樣子！哼！”
    又在百里緋月手上蹭了蹭，“娘親，我困了。”
    百里緋月放過她的臉蛋，把人抱在懷里。
    很快，小女娃均勻的呼吸傳來。
    一室靜好。
    皇宮里面，此刻就完全不一樣了。
    整個皇宮，無端的低氣壓。
    景帝回宮后，一直呆在御書房，連伺候的太監都沒留一個。
    沒有一個人敢打擾。
    直到惠貴妃推門進來。
    “臣妾給皇上請安。”
    惠貴妃看向景帝，主動走過來，“皇上，刑場的事臣妾都聽說了。”
    咬咬唇，“臣妾真沒想到，凌婧這樣都死不了……”
    那個賤人！
    凌斷念又怎么會突然跑去南境！
    更小心翼翼觀察景帝的臉色，“皇上，寧王私自行動這事，也是臣妾萬萬沒想到的。雖然他的個性臣妾摸不清楚，但臣妾哥哥的性子，臣妾在清楚不過。雖說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但，他是絕對不會允許寧王做出這種先斬后奏的事情來的。”
    “這一定是他自己偷偷打的主意……”
    景帝看向她，“你先出去，朕一個人靜靜。”
    惠貴妃看了他一眼，終究道，“是。臣妾告退。”
    一出御書房，惠貴妃臉色就完全變了。
    賤人！
    凌婧這個賤人！
    凌斷念那么聽她的話，什么都想著她，什么都為她。這次南境私自行動，難保不是為了她！
    他倒是為了他這位三姐了，這是要把她和玨兒陷入死境嗎！
    南境那些將士，都是皇上親自提拔，親自培養的。
    凌斷念他也敢動！
    還動得了！
    如此，皇上會如何想將軍府！
    賤人，都是凌婧那個賤人！
    她絕對不會放過那個賤人，絕對不會！
    再說回了慕府的慕侍郎，回到書房后，第一時間，“來人。”
    “主子。”一名黑衣人無聲無息出現。
    “從今日起，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凌婧和她身邊那個女娃娃。”
    “是，主子。”
    黑衣人下去后，慕侍郎看著墻上的畫，陷入了沉思。
    那個孩子用來殺那個太監的武器，只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