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與你再次相逢，也希望那一天，我和你一樣優秀耀眼。
    ——我會將喜歡封存，等與你再次相見，那時，我會與你比肩，重新對你說出來。
    ——我喜歡你，很想親口告訴你，一直都很喜歡。
    幾朵淡黃色的花瓣被封在塑料膜里，小小的壓在那三張相片上，每一張照片的背面，都提筆寫了一句話，每一句話，都是冼之堯收到的小盆栽上英文卡片的中文翻譯。
    照片的內容他不陌生，相片上是身著西裝站在臺上的他。
    第一張是大二的時候，冼之堯為迎新致詞。
    第二張是大三的時候，冼之堯的設計獲獎，他在臺上進行展示。
    第三張，正是不久之前。
    “我還是第一次看清楚這幾張照片呢。”
    孟玨的室友看了看照片，然后又僵硬地看向冼之堯，好一會兒才笑著說，“那個，我也不太清楚他什么時候回來，要不你先在這兒等一會兒吧。”
    “他每天都很忙嗎？”冼之堯好奇地問道。
    男生摸著后腦勺，看上去有些為難地回答：“啊那個，我是很少見到他，所以也不是太清楚。”
    疏離客氣的答案，含著復雜的神情。
    冼之堯撥了撥鏡框，微微一笑：“麻煩你了。”
    “沒事沒事。”
    男生拿著籃球朝他揮了揮手，然后轉身離開了宿舍。
    孟玨書桌上的東西很簡單，裝飾特少，幾乎全是書，桌面上擺著的書都寫滿了筆記，冼之堯將外套搭在椅子上，理了理里面的白色毛衣，然后拿著書本看了幾眼。
    冼之堯想象不到孟玨當醫生的樣子。
    但卻明顯感覺到了他的努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宿舍門被打開了。
    門口站著的人似乎又高了不少，也瘦了許多，隔著一段距離看過去，冼之堯直接看進了那雙深邃的眸眼中，如果說曾經那雙眼里滿是熱情，那么現在，就仿若海洋深處尚未挖掘的領域，依舊那么干凈、純粹，可緊盯著人時連柔和的五官都不能減少那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兩個人都愣了愣。
    冼之堯還沒來得及說話，孟玨就已經退出門，緊接著門又關上了。
    冼之堯：“……”
    門再打開的時候，孟玨連抬腳進門的動作都遲疑了一會兒。
    里面的青年人穿著顯眼的白色毛衣，看過來的時候鏡片上閃過一瞬即逝的銀光，鏡片下的眼睛微微一彎，還是熟悉的柔和。
    如同夢境一般。
    孟玨抿了抿唇，一時看怔了。
    “是開門的方式不太對？”他忽然自言自語，作勢又要再關一次。
    一開口便很孟玨。
    冼之堯被他逗笑了，出聲叫住他。
    “阿玨。”
    門剛關到一半就停止了，這道聲音太過真實，孟玨不太敢相信，他握緊門把手，目光微滯，嘴唇緊緊抿住。
    他不敢相信，冼之堯會主動來找他。
    冼之堯邁著步子走近，拉著門，將兩人之間的遮擋拉開，他微微一笑，再次喚了第二聲。
    “阿玨。”
    孟玨呆呆地抬眼，眼神空洞無力，哪怕他人都站在眼前了，他都還不敢相信。
    冼之堯簡直被他氣笑了，他拿手指戳了戳他的眉心，語氣中透露著溫柔:“你傻不傻。”
    像是他指尖那實實在在的觸感讓孟玨覺察到了真切，下一秒他就很快地后退了半步，拉開了那道距離。
    他眨了眨眼睛，仍舊還在發愣。
    “你怎么在這里？”
    “從孟叔那兒，旁敲側擊，打聽來的。”
    “打聽？”皺眉，孟玨很快又問，“你打聽這些做什么？”
    他問得急，也問得匆忙，大概也許是沒想過冼之堯會打聽他的一切的。
    “是啊。”
    冼之堯低笑，鏡片后面的眼睛似乎在閃著光，奪目又耀眼，“你覺得，我能打聽這些做什么呢？”
    孟玨被他盯得心虛，側了側臉，盡量避開與他對視。
    “我怎么知道。”
    冼之堯卻直接伸手過去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頭拉了過來，孟玨長得高，這個動作直接讓他曲了頸。
    “孟玨，不是說，要重新告白嗎？”
    孟玨被他的話驚到了。
    “你怎么……”
    “說吧。”冼之堯不給他驚訝的機會，故意一般道，“我等著呢。”
    下巴上屬于冼之堯指尖的溫度掃開了從外面帶進來的微寒，哪怕只是這一小會兒，孟玨都起了貪念。
    真的就像一場夢，虛幻得他只有恍惚，恍惚里也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唉~”
    指腹摩挲著他的下頜，冼之堯淺淺地嘆息一聲，在孟玨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撲進他的懷中，速度很快，也很突然，讓孟玨猝不及防。
    冼之堯用力摟著他的脖子，同時將臉也埋進了他的脖頸間，呼出的熱氣噴在他的衣領邊。
    “這么笨的阿玨，我怎么會喜歡上呢。”
    自從想明白后冼之堯就一直害怕著，那是真的失去過了才懂得的害怕，所以他一直不敢主動聯系，就擔心孟玨的拿得起放得下或許也意味著真是一時興起。
    “之堯……”
    孟玨僵直地站著，板正的腰身挺立，連雙手也愣愣地不知道該放在哪里。
    就算是做夢，他也沒有可能會有這一幕。
    更何況，冼之堯說，喜歡他。
    “真想改改你這粗心的毛病。”冼之堯悶聲抱怨，語氣里卻滿是溫和，“聽醉話都不知道聽仔細了，你能有什么用？”
    裴敘說的大一那年的事，他也大概能知道是什么時候了，因為只有那一次大醉醒來后，室友才不斷問他阿玨是誰。
    也是那一刻，冼之堯才知道，從來沒有喝醉過的自己，醉后的胡話里只出現過阿玨的名字。
    遲遲沒有等到孟玨的聲音，冼之堯不太耐煩地直接伸手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后腰上，然后才滿足似的將他抱得更加用力。
    “阿玨，我們已經浪費太多時間了。”冼之堯輕輕嘆氣，附在他的耳邊說，“抱歉，久等了，是我的喜歡遲到了。”
    所以，這一次，換他來主動好了。
    孟玨的眼眶瞬間濕潤，他緊緊抱住他，鼻尖抵在他的肩窩上蹭了蹭，聲音里竟然透著哭腔。
    “之堯。之堯。之堯。”
    一遍遍加深，每一遍都更加低啞。
    還是那個喜歡連著叫他名字的男孩兒，似乎在這一剎那，冼之堯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幸運了。
    孟玨好像變了，但在冼之堯面前卻從來沒有變過。
    這是他給冼之堯的特例。
    觸及美夢的真實感讓他忐忑不安，連脫口而出的名字都滿是小心翼翼，冼之堯能夠明顯感覺到，孟玨似乎在害怕，那種熟悉的患得患失給了冼之堯一種挫敗感。
    他緊了緊胳膊，手掌一下又一下的輕撫他的后腦勺，柔軟的黑發摩挲著手心，不太明顯的冬季的微涼掠走手上的溫度，冷冽的梅香鉆入鼻尖，冼之堯動作微頓。
    “從我們學校過來的？”他問。
    “……”
    孟玨沒有回答，只是腰上收緊的手便足夠說明了一切。
    曾經輕狂的少年鎖了多少心事，連處事都變得冷漠起來，冼之堯將他的改變看在眼里，那種心臟擠壓的疼痛仿若令他窒息。
    “沒用的人，是我才對啊。”冼之堯用腦門輕輕點著他的肩身，明明上揚的唇角還未壓下去，可語氣里的苦澀卻深極了。
    摟著他的手臂放下，冼之堯離開他的懷抱，仰著頭，對上的視線毫不避閃，他說：“阿玨，如今的情況是，我既然來找你了，那么以后就不會再放手了，懂了嗎？”
    孟玨依然沉默，目光貪婪地勾畫著他的五官，他淡淡的笑著，抬手想要擦去他顴骨邊落下的那根細小的睫毛。
    他的鼻尖殘留著室外的冰冷，那樣的微紅像極了當初那個晚上他泛紅的眼眶，一瞬間便讓冼之堯回想起了自己當初的冷漠無情。
    突然抓住了臉頰邊來不及收回去的手，冼之堯神色認真。
    “我沒有開玩笑。你知道的，我認真的事，就從來沒有放棄過。”他說著，鼻梁上的眼鏡卻忽然被取了下來。
    孟玨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緩慢而輕柔地壓下，然后輕輕地抵在冼之堯的后腰上，將他整個人都隨之往自己的方向一帶，那取下的眼鏡勾在小指上，孟玨用食指與中指托住他的下頜，拇指扣著他的下巴，就這樣往上一抬。
    兩人的臉離得很近，連著呼吸的熱度都直接噴灑在冼之堯的鼻尖。
    孟玨溫柔地說：“你也該知道的，你是我唯一的認真與堅持。”
    冼之堯微微張了嘴，然后便想要說些什么，孟玨的吻來得炙熱，帶著壓抑許久的欲望，一下子噴薄涌來，他克制著對他的愛意，卻終究逃不過對于來自于冼之堯告白的心動。
    孟玨的力氣過分的大，讓冼之堯無力掙扎，也更無力回應，孟玨表現出來的霸道讓他的腦子里有片刻的宕機，空出的手扶著孟玨的手臂，順著他的腳步往后退去。
    孟玨將他壓在書桌旁，直到把冼之堯徹底圈在自己的領域才松開了手，修長的手指順著他的后背而上，然后開始撫弄著他好看的后頸，托臉的手快速擱下眼鏡，重新摟住了他的腰。
    男人身上的檸檬味愈來愈濃，眩得冼之堯都快分不清楚究竟是誰沾多了檸檬香，孟玨溫柔地吻去他唇上的干裂，然后強勢地逼近，直到舌尖觸及到什么，冼之堯才受驚般的發了抖。
    孟玨沒有停止，放在他后頸上的手指微微一緊，冼之堯雙手抵住他的雙肩，腿上一軟，他能明顯感覺到宿舍里驟然升高的熱度，與此同時，孟玨終于放開了他。
    兩人之間的呼吸透著潤意，檸檬的味道也忽然曖昧起來，冼之堯將額頭擱在孟玨的肩上，耳尖通紅蔓延，就連同抓著他衣服的手都發著抖。
    孟玨抱住他，呼吸沉沉，冼之堯從小就白的過分，就這么一會兒，指尖松開的地方也留下了清晰的紅印，孟玨緊緊地抿著唇，低頭吻了吻紅印落下的位置。
    “之堯。”他喚著他，聲音里眷著思念。
    “…嗯？”
    “之堯。”
    “嗯。”
    像是感覺到了什么，冼之堯松了力，摟住了他的腰，仰著臉輕輕地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力道不重，卻溫熱得真實。
    “感受到了嗎？”他說，“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