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修羅場預定

空地上支了張長桌，上面擺放了盒飯，一大早補給隊就送來了早餐，陳世旭正充當了發放早餐的工作人員，給人發盒飯。

宋懿接過陳世旭給的盒飯，從箱子里摸了瓶水，漱口吐掉，盤腿在地上一坐，開始享受她的早餐。

盒飯都是一樣的菜色，兩個葷菜一個素菜，幾塊肉疊在最上頭，看起來很豐富，實際上肉沒幾塊。

宋懿昨天晚上空腹到現在早就餓的前胸貼后背，拆開筷子的塑料薄膜，大塊朵頤。

她扒拉了好幾口，腮幫子撐得鼓起來，視線放向江面。

這會兒沙船已經被完全打撈起了，這是艘空船，所以并沒有對江水造成太大的污染，只不過破裂的殘骸太多，順著江水下漂，堆積在下游。

宋懿咽下嘴巴里的飯菜，跟陳世旭嘮嗑：“現在撈了多少人了？”

陳世旭背過身子把礦泉水搬到前頭，聽到宋懿的話頭也沒回。

“9個。”他嘆了一口氣：“看著規模，殘局要收拾好幾天。”

把落水人員全部救起來后他們還需要協助海事局打撈殘骸，破裂的沙船、隨著水流向下散落各種東西，都要打撈干凈，沒什么技術含量，卻是個極耗時間的活。

宋懿揉了揉太陽穴，沒接話，一宿沒睡的眼睛里充滿紅血絲。

幾分鐘時間盒飯見了底，跟時間賽跑，宋懿向來急性，做什么都比較快。

她把垃圾扔到袋子里：“一晚上沒閉眼，我去瞇一會兒，有事喊我。”

陳世旭擺手，看都不看她一眼：“去吧去吧。”

出事橋墩的位置正好靠近一片空地，種植了好多觀賞植物，這會兒日頭高懸，陽光落下來拉出陰影，就近的綠蔭下都被其他搜救人員占去，橫七豎八地躺著鼾聲打得震天響沒半點形象。

從事這一行的，出任務時以地為床以天為被是家常便飯，與時間賽跑的救援人員在救援時必須爭分奪秒，有時間躺下合眼休息就不錯了，哪有時間考慮其他的。

有時候環境惡劣艱苦一點的連頓熱飯都吃不上，就是湊合吃寫干糧，填飽肚子又是新一輪的救援。

宋懿往前走多了幾步，也找了個有陰影遮蔽的空位躺下睡覺。

身體累極了，躺下的瞬間四肢松懈下來，倦意上頭根本不用幾分鐘便睡得昏沉。

嘈雜的救援現場，機器作業的聲音不絕于耳，卻絲毫沒有打擾到睡著的人。

時間流逝，暖陽緩慢移位綠蔭的位置漸漸移位縮小。

陽光落在眼皮子上刺得睡意正濃的人側過身，躲避這惱人的光亮。

意識已經半醒，身體疲倦到不想動彈，宋懿只感覺頭頂又覆蓋一層陰影。

有人停駐在她面前，宋懿意識昏沉中看到“自己”睜開眼，看到了沈棲遲。

他還是那么好看，一身白大褂。

緊接著世界落入一片暗調，惱人的光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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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懿感覺身體失重如同自由落體墜下陡然驚醒時，整張臉都被一塊布蓋住了。

屁股的疼痛感讓她清醒過來，幸好她睡的花壇邊高度較低，所以屁股沒被摔成四瓣。

宋懿坐起來，臉上的布掉落圍在肩頸上，她扯開一看，是見黑色薄外套，沒有任何圖案甚至連塊衣標都沒有。

腦海中突兀閃過沈棲遲的身影，大概是睡迷糊了，居然出現了幻覺。

沈棲遲怎么可能出現！

怎么可能那么溫柔的替她遮擋陽光。

她搖搖頭，晃走那些不可能的事情，不遠處突然有人大聲喊：“這里有人！”

宋懿噌一下起身，睡了一會兒她現在覺得精神氣爽。

大步跑向有動靜的地方，蛙人已經將人撈起來，是一個小女孩。

渾身濕漉漉的，肢體僵硬，臉色已經被江水泡得毫無血色。

醫護人員緊急上前查看采用急救措施，然而兩分鐘后皆是遺憾的搖頭，宣告著一條稚嫩鮮活的生命的逝去。

孩子的父母或者是已經被送往醫院，又或者還未被救出來，若是活著，不用想也知道知道了這個天人永隔的消息時會有多么難過。

死亡還在增加。

宋懿見過太多的死別，這里的每個人都對此不陌生，但每一次仍會感受到沉重。

一個合格的救援人員需要一個強大的內心，去面對各種事故帶來的傷亡。

不僅是坦然接受無數次在面前上演的死亡，也要有勇氣行走在死亡邊界線上。

擔架上小女孩已經被白布蓋起，宋懿看著那張擔架，垂落的長指微蜷。

她收拾好思緒抬眸，視線掃過穿著白大褂行走的醫護人員，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微愣。

陳世旭過來喊她，宋懿收回思緒，轉身再次投入救援。

搜救持續了一天一夜，救援到了后期，海事局根據高速收費口的統計，失聯車輛內的人員名單和船只登記的人員，基本確定已經將所有落水人員救起。

江面漂浮的殘骸慢慢的被工作人員撈干凈，只剩下斷裂的橋面宣誓著這里曾經發生過的事故，短暫又長久的留在了有些人的生命里，難以磨滅。

經過統計這次沙船撞橋事件造成5人死亡，9人受傷。浦江大橋斷裂兩百余米，造成經濟損難以估量。

兩個旭日初升后，飛行隊圓滿撤離，向陳世旭告知撤離后，直升機搭載飛行隊成員離開。

接下來的收尾工作和重建工作都是由海事局以及公路建設公司完成，如無意外，飛行隊不需要再插手。

回到基地，宋懿才有時間打開手機，不出意外，沒人給她發信息。

但這次稀奇，有幾條信息。

是她的租客給她發的信息。

前幾年她姥姥留給她的那套老城區的房子被政府征收拆遷，宋懿拿到款就在市中心買了套房。

但飛行基地靠近機場，在郊區，為了方便，她一般都在基地住，很少住到那間房子，所以就租出去了，租給了個小女孩。

是個來北城讀書的大學生。

那小女孩早上發的信息給她，說電路好像出現問題了。

宋懿估摸著沒什么事就打算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