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沒有人那么長情
雖然宋懿看起來十分平靜的樣子，但陳蕓還是放不下心。
因為她曾親眼目睹，曾經被爆炸的漁船殘骸飛濺背上鮮血淋漓咬牙未掉一滴眼淚的宋懿，僅是因為其他人提了一句她在國外的日常就紅了眼眶。
那段時間她瘋狂訓練，狠到不明所以的其他隊員都害怕她訓練過度倒下去。
只有陳蕓一個人知道，宋懿是想用高強度的訓練來麻痹自己，但她沒辦法勸，她知道，她是用這樣的方式在宣泄，把那些情緒排出去。
“當然。”宋懿笑著，說出來的話卻斬釘截鐵：“三年了，誰會那么長情。”
“真的？”
“嗯，我現在看著他覺得，他其實也就一般。人的口味果然是會變的，我現在不喜歡這一款了。”
宋懿的笑容干凈明媚不見一絲陰霾，陳蕓也終于放下心來，松了一口氣。
不再執著這個話題，她轉而提議：“好久沒出去吃了，我們幾個去搓一頓？”
宋懿沒有異議。
翻身下床，腳踩在地上的感覺已經不是特別難受了，她和陳蕓相偕出了醫務室的門，討論著一會兒要去那里吃。
歡聲笑語飄散。
沈棲遲自暗處走出來，光影浮動將他的輪廓雕刻得越發冷然深刻。
前面的背影在轉彎處完全消失，他掃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餐盒，扯了扯嘴角。
“呵——”
下一秒，手里的東西全部喂了垃圾桶。
—
晚上沈棲遲并沒有在基地睡而是回了自己的家。
他回國打算長住所以在醫院附近的小區買了房，由于距離飛行基地比較遠，來回要一個多小時，才搬到基地暫住的。
放下東西，連燈都沒開，落地窗外的月色透進來，沈棲遲直徑進了浴室。
幾秒后，水聲瀝瀝響起。
冰冷的水流順著鬢角沒入黑發中，勉強撫平焦躁的情緒。
一片漆黑中，被隨手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震動了好幾下，屏幕亮了又滅。
沈棲遲穿著浴袍從浴室出來，似乎心有靈犀，手機再次震動，刺眼的屏幕光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他拿起手機解鎖，屏幕立馬彈出了一個視頻界面。
視頻電話被接通的瞬間，許諾只看到了一片漆黑。
“什么鬼？遲，你那邊怎么那么黑？”
她仔細觀察了一下視頻里的場景，仔細看能看出隱約的陳設，這讓許諾確認她的老友并沒有把攝像頭蒙住。
于是她開玩笑的問：“怎么，心情不好？”
沈棲遲沒說話，寂靜中居家鞋踩在光潔地板上的啪嗒聲格外明顯，下一秒“啪”，燈亮了。
許諾被天花板懸掛著的吊燈閃到眼，緩了一會，反應過來后問道：“不會吧？真的心情不好？”
他們兩個認識快二十年了，許諾知道沈棲遲這個人情緒不好就喜歡呆在烏漆麻黑的地方搞深沉的怪癖。
見他現在又呆在烏漆麻黑的地方，所以才開玩笑問他，沒想到還真讓她說中了。
許諾咯吱咯吱的笑起來：“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讓我們不食人間煙火的沈仙子產生情緒波動呢？是事還是人？”
沈棲遲這個人可是出了名的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人設，認識這么多年，她也就只看過沈棲遲失控過一次。
F國的寒冬，素白妝點了世界，他僅著了一件薄薄的居家服，坐在機場外面大雪紛飛中站成了一個活雕塑。
手機鏡頭劇烈晃動，幾秒后許諾看到了沈棲遲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
說話颼颼的冒寒氣：“沒有。”
還是一貫的簡短。
“是嗎？”
許諾仔細觀察沈棲遲的表情，就差沒把眼珠子貼上里里外外的觀察了，但還是沒看出一個所以然來。
于是她轉移話題說起這通電話真實的來意：“我要回國了！”
沈棲遲剛剛打開了電視，聽到許諾的這個消息眼皮都沒抬。
“在國外呆不下去了？”
“ON！ON！ON！”她風情萬種的撥了撥頭發：“有個項目，我要回去跟進！”
“哦。”
沈棲遲對許諾的項目不感興趣，反正依她這種三分鐘熱度的性格，估計很快就要卷鋪蓋被人打包送回國外了。
許諾聽出了沈棲遲的不以為然，咋呼著：“嘿！你不相信我能做好？”
沈棲遲沒吭聲，只給了她一個眼神，意思不言而喻。
電視剛剛轉跳了節目，北城實時新聞臺上正播放著今天晚上的新聞。
清脆的女聲正好蓋過許諾咋咋呼呼的聲音。
“今晚10點49分，一艘從YL市出發往鑫源市沙船撞上浦江大橋11號橋墩，導致浦江大橋三個橋墩坍塌，兩百多米的橋面坍塌，正在行駛的五輛轎車墜江。”
“初步判斷那五輛轎車里有12個人，還有兩名施工人員，船上人員包括船長在內一共有7名，全部失聯，等待救援。”
“警方現以將出事現場圍起來，救援隊與海事局的蛙人也已經展開救援行動，先以救起兩位傷員。”
攝像機拍攝到的昏暗的畫面中，大量穿著各色制服的救援人員在進行打撈。
浦江江面上直升機盤旋低空飛過，有一剎那，透過直升機的擋風玻璃，沈棲遲的視線短暫的與那雙熟悉的眼碰撞。
短短一秒，卻是他從未見過的宋懿。
宋懿接到老溫的通知時正坐在陳蕓的車上準備去下館子，結果老溫一說浦江出事，陳蕓方向盤一打直接掉了方向。
她開了揚聲，老溫的聲音在狹隘的車廂里清晰可聞，聽完前因后果陳蕓蹙起眉：“這幾天北城降溫，浦江晚上有濃霧，可見度驟降，為什么不停航要繼續行駛？”
“原因未知。”
宋懿不想糾結這些無濟于事的東西，估摸了一下從這里到浦江的距離：“我們現在已經到富陽路，到浦江還有50多公里路，就算是一路暢通到達最快也要半個小時，現在隊里撥了多少人手過去？”
“未出勤的小隊已經全部趕過去了。警方封閉了大橋，飛行隊的成員于十分鐘前就已經抵達事發地協助海事局、救撈部門展開救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