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出于個人利益考慮，還是為了博物館的利益考慮，選擇跟陳林芝合作，似乎都是一個比較不錯的決定。
    就拿弗利爾美術館來說，倉庫里總共堆放著數萬件古董文物，真正擺出來展示的連三十分之一都不到。
    假如真的有辦法拿出部分庫存貨用于拍賣，無論是用作博物館的運營還是去其他地方收購新的藝術品，對兩位館長都很有利，直接交換游客們感興趣的藝術品，也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
    陳林芝的身份地位擺在這，又有說客在一旁，旁敲側擊隱晦表示陳林芝和某位大選競爭者關系比較好，無論是弗雷德還是彼得館長，在接下來都開始幫忙出謀劃策，拋出一個“desiderata（迫切需要之物）”的博物館專業術語，嘗試解釋換取或者拍賣館藏文物的合理性。
    這個專業名詞的意思，大概是指一家博物館不需要太多重復的同類物，應該將過剩的藏品換成更加稀少的其他藝術品，注重展示和教育價值。
    如何將交換藏品的過程合理化，這種問題陳林芝不太懂，況且他也不需要太懂，真正重要的是究竟能否完成這項交易。
    假如只是一些普通的字畫，又或者雖然稀少，花錢總能買到的瓶瓶罐罐，陳林芝多半懶得費這種心思，親力親為想著把博物館里的東西往自己手上倒騰。
    真正被他看重的，是這兩家博物館里面的青銅器，還有《永樂大典》、《洛神賦圖》白描卷這些。
    儼然將兩家博物館的庫存，當成是掏寶的好地方。
    如果從對岸找一些經驗豐富的鑒定專家和學者們幫忙挑選，說不定就能將一些國寶級的超級精品，以一種相當于白菜價的代價拿到手，淘到好東西的概率比靠從市面上收集大多了，也便宜太多。
    等到服務員送來美食，陳林芝等人邊吃邊聊，兩位館長問他愿不愿意把那幅梵高自畫像拿出來，作為跟他們交易的籌碼，為此陳林芝有些犯難，不過考慮到梵高油畫數量還算比較多，接下來還有機會拿到那幅《麥田》。
    而青銅器在市面上可遇不可求，被對岸禁止買賣，屬于能把牢底坐穿的那一類國之重器。
    因此再三權衡完，陳林芝咬咬牙還是答應下來，唯一的要求是如果交換，兩邊的價值需要匹配，那幅梵高自畫像花掉他四千多萬美金，意味著一旦真正交易，以華夏文物普遍低迷的市場價值來看，這幅油畫能幫他換到不少東西。
    西周中期的青銅虎、商晚期的銅斛這些，除了想辦法跟海外這些博物館進行交易，想在市面上買到保存完好的商周重器，基本上不太可能。
    一想到剛入手沒幾個月，還沒捂熱的梵高自畫像可能會被自己轉手，陳林芝略微有點小郁悶，不過一件東西很可能換來許多件，并且未來的升值空間也更大，想到這里他才稍微舒服些。
    終究是老祖宗們的藝術結晶，對他的意義肯定要超過大半個世紀以前，某個患有抑郁癥病人的創作，雖然如此，可還是讓陳林芝覺得手心手背都是肉，萬一這項交易真的可以達成，不敲兩家博物館幾棒子，多半難以徹底松口氣。
    ——————————————
    像這種涉及到美國官方的交易，即使進展順利，走流程可能也需要幾個月時間。
    陳林芝自然不會為此，傻乎乎在華盛頓特區等消息，和兩位館長初步達成一致之后，他就將接下來的任務交給說客負責跟進。
    抽空聯系高博學，讓他多組織一些專家來美國二手商店、小型拍賣行搜刮古玩，這樣的淘寶活動沒什么靈魂，但是只要能將好東西低價拿到手，就足以讓陳林芝深感滿意。
    次日一早從華盛頓特區離開，陳林芝并沒有再去紐約，或者直接回舊金山。
    他這次選擇飛往硅谷。
    倒不是為了做生意，好友紐曼去了加利福尼亞州納帕縣，聽說在那邊的伯耶薩湖，有當地富商舉辦了一場大嘴鱸路亞釣魚比賽，冠軍獎勵高達兩萬美金。
    陳林芝釣過魚，但是沒用路亞釣過大嘴鱸。
    所謂路亞，取名來源為“Lure”的音譯，是指用誘餌模仿弱小生物引發大魚攻擊的一種釣魚方法。
    當天中午在納帕縣伯耶薩湖不遠處的一家鄉村旅店見面，紐曼為了讓自己更舒服些，專門從朋友那里借來一輛房車。
    碰面之后，陳林芝擺弄著一堆釣魚用具，再看看全副武裝，腳上穿著像皮靴，頭上戴著鴨舌帽的紐曼，無論怎么看都讓他覺得陌生。
    陳林芝伸了個懶腰，樂呵問道：“我們這才多久沒見，你什么時候喜歡上釣魚了？”
    “這是我的新愛好，不過平時我都在海上釣魚，大概在一個月之前忽然發現釣魚比泡妞更有趣，這可能是我不再年輕、即將步入中年的新癥狀，但是這種運動確實非常吸引我。也許我們以后應該多組織一些釣魚活動，而不是在家開派對，一覺醒來后又發現自己身邊躺著幾位根本沒見過的陌生姑娘，連晚上究竟干了什么都不記得。”
    紐曼大大咧咧解釋說，指著角落里的一堆釣魚用品，繼續告訴陳林芝：“這些是我早上聽說你要來，專門為你準備的，趕緊把這身礙眼的西裝換掉，免得鱸魚太大，釣魚時候撕裂了衣服。昨天有人釣起來一條三十磅重的大鱸魚，還登上了當地的報紙，希望下午我們也能有這種好運氣，人們都說新手第一次釣魚運氣最好。”
    “......”
    陳林芝早就聽說過釣魚容易上癮，紐曼這種絮絮叨叨又有些神經質的狀態，明顯就是開始上癮的表現。
    反正閑著也沒事，陳林芝近期確實想要走出原先的生活圈子，多找些樂趣、嘗試一些沒有做過的事情，比如跳傘、蹦極、沖浪、滑雪等等，釣魚雖然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卻也談不上反感。
    爽快換好衣服，背著漁具、提著箱子，坐上四輪山地越野車，和紐曼的幾位釣友一起出發，前往伯耶薩湖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