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生意，陳林芝最近會頭疼。
    主要是涉足的企業數量太多，有點管理不過來了，這邊匯報一點，那邊匯報一點，匯總起來都是麻煩事，他現在喜歡輕松點的生活節奏，不希望繼續被賺錢這種小事困著，因此絕大多數事務都交給秘書和助理們負責解決。
    相比而言，跟博物館做交易，更能讓陳林芝提起精神來對待。
    當天晚上，在一位K街說客的陪同下，陳林芝來到OldEbbitt Grill餐廳。
    這家餐廳創建于1856年，接待過眾多名流政客，傳言是羅斯福的最愛。
    白宮邊上的百年老店，維多利亞式的沙龍風。
    穿著一身正裝的陳林芝入座時候，兩位館長已經來了，自我介紹客套完以后，名叫弗雷德的弗利爾美術館館長笑道：
    “我以前喜歡來這家餐廳吃蟹肉餅還有煎鱈魚排，后來發現這家店里的生意太好，每次過來都要等待半個小時以上，久而久之就不喜歡過來了。當然，這里的食物很美味，只是我跟游客們不同，他們喜歡等待，到我這種年紀只希望方便些，不知道他家的蟹肉餅配方還是不是原來的味道。”
    弗雷德館長五十多歲的年紀，下巴上留著一圈大胡子，戴著副黑框眼鏡。
    陳林芝跟著樂道：“你來過就太好了，這樣我就不用再為點什么而發愁，我待會兒也來一份蟹肉餅，如果是吃海鮮，喝白葡萄酒怎么樣？”
    “我和彼得對都開車，酒就算了吧，你們可以自己喝。”
    弗雷德館長儼然跟賽克勒美術館的館長彼得之前就認識，而且關系比較不錯。
    兩人此刻都在納悶陳林芝這樣的超級富豪，怎么會主動約自己吃飯，這會兒刻意避免談起正事，反而在想著能不能從陳林芝手里拿到一筆捐款或者別的什么。
    陳林芝身邊，那位名叫布拉德·巴龍的說客，在彼此各自點餐之后見縫插針，幫忙說道：
    “艾倫·陳先生是位美國華裔，從小在舊金山唐人街長大，他對華夏的文化異常著迷，收集了大量的華夏古代藝術品，也收藏著莫奈、梵高等人的油畫，剛去你們兩位管理的博物館里參觀過，今天是想看看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這種事在兩位館長的預料之內。
    博物館館長位置基本上屬于清水衙門，平日里超級富豪請他們吃飯的機會可不多，如果不是有事相求，怎么會有這樣一場飯局。
    賽克勒美術館館長彼得，點著頭告訴說：“陳先生在拍賣會上一連拿下兩幅高價油畫的消息，我在報紙上看見過，那兩幅都是非常出色的藝術品。”
    “實際上我最近還打算買下另一幅梵高的《麥田》，可能是他生前最后一件作品的那幅《麥田》，已經在跟那幅畫的主人商談價格。”
    陳林芝看向弗雷德館長和彼得館長，面帶微笑補充道：“今晚我約你們兩位的目的，主要是想知道有沒有可能合作，交換或者賣給我一些華夏的文物，我正打算創辦一家私人性質的美術館，青銅器、石雕、瓷器、書法繪畫這些我都缺，剛好得知你們兩家博物館里擁有大量藏品，擺出來展示的只是少數，與其放在倉庫里不見天日，我覺得不妨互相交換一些物件，讓雙方都滿意。”
    弗雷德館長想岔了。
    先前聽他提到莫奈和梵高的作品，以為陳林芝是想用這兩位繪畫大師的作品，換取他們博物館里的華夏文物。
    拋開文物本身歷史價值不談，從市場價值再到名氣，兩者之間壓根沒什么可比性。
    看看各個博物館之間的游客數量就能知道，他們兩家博物館加起來，一年接待的游客數量也沒大都會博物館或者紐約現代美術館的零頭多，當地人對亞洲的文物不感興趣。
    倘若用那些“價值不高”的華夏文物，換來莫奈或者梵高的作品，光是想想弗雷德館長都覺得心動。
    市場價值不高，光是歷史悠久有什么用，早年弗利爾博物館的創始人醉心于迷人悠遠的華夏文化，因此通過各種渠道獲得了很多華夏古代珍寶，光是弗利爾博物館里就收藏著一千兩百件各類華夏文物，只有極少一部分被擺出來。
    K街說客布拉德·巴龍，這時候繼續見縫插針，旁敲側擊笑著來句：“如果艾倫的博物館能夠成立，也許會需要你們兩位這樣經驗豐富的專家擔任顧問，幫忙管理……”
    說的比較隱晦，可這里是華盛頓，有著全球最大的利益輸送網，也是全球最腐敗的地方。
    沒人真正天真到，覺得一幫聰明的政客們擠破腦袋往上爬，只是為了實現抱負、展現自我價值之類，其實許多東西都被明碼標價，大名鼎鼎K街說客們便以中間人身份活躍在各界，專門負責牽線搭橋從中獲益。
    有些話陳林芝不能說，但是布拉德·巴龍可以，明擺著是在告訴弗雷德和彼得館長，如果愿意幫忙促成這種事情，能夠得到些額外的好處，例如在陳林芝這里兼職，多拿一份薪水，很可能不需要真正做事，就能多出一份工資。
    兩位館長互相看看對方，誰都沒多說什么。
    彼得館長試探問道：“請問陳先生，你是想直接交換所有權，還是互相借調？也就是你的東西放在我們這里，我們的東西放在你那里，假如只為了互相借調展出，那么手續上非常方便。如果想要直接交換，也許會面臨很多麻煩，眾多藏品都是由別人捐贈給我們，我們沒有太多處置權。”
    “沒錯，別人捐贈的藏品很難對外交換。”弗雷德館長跟著說道。
    陳林芝對此不以為然，告訴說：
    “實在沒辦法的那些沒必要考慮，我相信以你們兩家的藏品數量，總能從中挑選出一些我比較喜歡，而你們又有權處置的藝術品。要是能夠拿出一些多余的庫存貨，進入市場上公開拍賣那就太好了，在美國這邊，沒人會在意華夏的藝術品，而且在申請手續的某些問題上我也可以幫忙，雖然不太喜歡跟政客們打交道，但我還是認識一些參議員。
    或者，你們覺得應該用哪些西方的藝術品來跟你們交換，我可以去想辦法把它買下來，你們用多余的庫存換來更吸引人的藏品，我也能辦起自己的博物館，一件件從流通市場上購買太過于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