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自從他成為地藏王之后，就很少上過天界了。
    在大家眼里，三界之類，最強的便是現在的天帝凰羽。
    可是有人說過，很多年前，曾看過天帝與地藏王決斗過，那時候，他們打成了平手。
    這個消息從什么時候傳出來的，無從考究，但是人們卻都在心里暗暗發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那地藏王，少惹為妙，他總是一副慈悲為懷的模樣，可是誰也不知道，他的底線在哪里，自己的行為會不會惹怒他。
    阿茶脾氣火爆，四海八荒，大家也是早有耳聞。
    可是今日，那地藏王，怎么也跟著上前起哄了？
    “茶茶，這么多年了，你這脾氣，怎么還是一點沒改？”
    “天帝，本王這番前來，不是為了與你述說舊情的，我便問你一句話，十九呢？”
    “十九？”
    凰羽一副驚訝的模樣，阿茶看在眼里，更是覺得此人面目可憎。
    “你不知道十九的下落？”
    “茶茶，我真不知道。”
    “天帝，到了如今，你還要跟本王裝蒜？”
    “茶茶，你在說些什么？”
    “本王與你說過，冥界與天界，井水不犯河水，我冥界的人，犯了錯，我自會處理，你天帝的手，怎么就能伸那么長？我地府的事，你總是要管一管？”
    凰羽面子上，自然抹不下去。
    這是在大殿之中，那么多雙眼睛看著他們。
    他不甘示弱，卻又不忍心傷害心愛的女人，只好道：“那是因為，十九牽扯了當年地府靈女之事，而那地府靈女，又是害死我兄長的——”
    “天帝——”
    清透有力的聲音緩緩響起。
    那一身素衣僧袍的男子緩緩啟唇，眾人的目光，立馬轉移到了他身上。
    凰羽身為天帝，可對于那僧侶模樣的十三，卻還是有著一些敬畏，畢竟地藏王的實力，就放在那里。
    “地藏王可是有話要說？”
    十三上前道：“我尊重上神，他也是我，最為崇拜之人，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天帝，我二姐姐的事，上神不能說，你，更不能。”
    眾神嘩然，地府這姐弟二人，這一次前來，真的是來找事。
    現場十分安靜，就連呼吸的聲音，也輕的不能再輕。
    “你二姐姐——”
    “我二姐姐的為人，三界之內，任何一人，都沒資格評判她。”
    “地藏王，你逾越了。”
    “我本無規矩禁制，又起來逾越？天帝，我二姐姐說了，家人，那是底線，若是你真傷了小十九，將你這天界平了，也不是不可。”
    素衣僧人是以很平淡的口吻說出這句話的。
    這話一出，有些仙人，他們的腳步，開始慢慢的往回移動著。
    “大家，可都不能走。”
    十三笑著，回身看著那些已經將腳邁出殿門的幾位仙人。
    那些仙人見狀，連忙說道：“地藏王，你是菩薩心腸，可不能與我們這些小仙一番計較，我們，都是無辜的。”
    “菩薩心腸？”
    阿茶笑了。
    他們可能不知道，在很多年前，念念還是地府靈女的時候，十三是有多么的桀驁不馴。
    說他嗜殺成性，也毫不為過。
    若不是念念與上神凰衍的離去對他打擊太大，使得他不得不正視自己過往的行為，慢慢的靜下心來，做一個吃齋念佛的僧人。
    他只是不想理會時間的這些繁瑣事，并不代表，他是對眾生存著憐憫之心的。
    “茶茶，你與地藏王上來天界，是為了逼我下位？”
    “天帝，你誤會了，我此次上來，只是為了尋小十九的下落，天帝之位，我并沒有多少心思。”
    十三之所以這般和顏悅色，便是因為，那凰羽，是上神凰衍的親弟弟。
    二姐姐曾和自己說過，是上神的犧牲，才換得自己成功坐化，所以若非必要，他不會招惹凰羽。
    “地藏王，茶茶，十九，真沒在我天界。”
    “凰羽，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
    阿茶手里拿起黑色鞭子，便要將整個大殿毀掉，是十三攔住了她。
    “大姐，先找十九。”
    阿茶也是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遂將鞭子放下，直奔天界水牢而去。
    而那些本想跟上前的天兵，卻被凰羽攔住了。
    “她若是想要去水牢，你們都攔不住他，讓她搜。”
    十三看著凰羽，他這般表現，似乎不像作假。
    阿茶去水牢尋十九，而十三，便在大殿之上，等著她回來。
    凰羽問道：“你為何不去？”
    “我相信你了。”
    凰羽先是有些驚訝，隨后便是落魄道：“若是，她能相信我，那該多好。”
    “阿姐，她不會原諒你的。”
    凰羽知道，可他不明白，為什么阿茶要為了一件小事，而與他鬧了這么久的脾氣。
    “本帝想不通。”
    十三淡淡一笑道：“天界與冥界的人都知道，我與二姐姐的關系，至親無比，我愿意為了二姐姐，放棄我所擁有的一切，可是他們忽略了，在我出生之前，一直陪在阿姐身邊的，是二姐姐，二姐姐一出生，就由大姐照顧著，二姐姐什么樣的品行，大姐也最為清楚。”
    “這一點，本帝知道。”
    “不，你不知道。”
    十三又道：“天帝，你曾是我大姐心心念念的良人，她將你視為唯一可以依附的男子，可是你，卻親手毀了她的妹妹。”
    “我，并沒有做什么，地府靈女，是她先毀了我的至親，我只不過是——”
    “上神，他是為了我二姐姐而死沒錯，可是至始至終，我二姐姐，全然不知曉他會這般做，你將這個罪名，扣在我二姐姐頭上這么多年，大姐能這么好脾氣的對你，已經實屬難得了。”
    “十三。”
    “天帝不可喚我十三，十三這個名字，只有我的家人和上神能這樣稱呼。”
    “你為何與我說這么多？按理說，你應該是恨我的。”
    “我的確恨你，可你，是上神的弟弟，只是這一點，我便原諒你。”
    凰羽沉默著，或者說，他不知道如何與面前這個僧人對話，他們不在一個高度，他恨自己，卻能把持住自己內心的躁動。
    “天帝，我之所以與你說這些，是因為，我大姐，這些年來，她過得，并不快樂。”
    豈止是不快樂，這么多年來，阿茶一直用冷艷來掩飾著自己內心的脆弱。
    親情讓她不能原諒凰羽。
    可是對凰羽的情意，又與日俱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