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忘憂閣的冷清

傳旨太監掐著尖細的嗓子，咳嗽一聲，呼喚道，“賀天胤在何處？”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賀天胤有點難以接受，但還是極快反應過來，將白思遠的面皮撕下，隨白家百余口一同跪在門口，雙手抱拳，“草民就是賀天胤。”

傳旨太監臉上勾起一絲諂媚的笑容，“雜家早就聽說賀太尉乃人中龍鳳，雜家雖然沒有見過賀太尉，但見你雜家就能想到賀太尉的威武之像。”

“多謝公公，祖父在天之靈聽到此言定是欣慰。”

傳旨太監笑了笑，抖開手中的卷軸，“傳攝政王旨意，太尉賀旌之孫賀天胤，在周沛山案中立下奇功，念賀旌為大景屢立戰功，本王特命賀天胤世襲賀旌爵位，封定國公。”

賀天胤朗聲謝恩，“微臣賀天胤謝攝政王恩典。”

“來給你。”太監半蹲身子，將手中的卷軸遞給賀天胤，“定國公好福氣啊。”

賀天胤站起身，雙手捧著卷軸，心中百感交集，眼眶中有淚光在打轉，“賀家也算是正了名啊……”

傳旨太監又咳了一聲，瞥了眼白滄海，“傳攝政王口諭，白相國次女白初瑤協助本王偵破周沛山案，念及賀旌案并非白相國本意，白家父女功過相抵，特解白相國禁足令。”

“臣白滄海謝攝政王。”白滄海在地上磕了個頭。

白初瑤也隨著白滄海在地上磕了個頭，嘴里呢喃，“丫兒他行動可真是快啊，我剛回來這一切都處理好了。”

傳旨太監用審視的眼神打量了一番地上的眾人，“你們白家真是好福氣，竟然能獲得攝政王的青睞，以后可不要忘記雜家啊。”

白滄海冷冷地道了一句，“謝謝公公。”后，就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傳旨太監見白滄海如此冷漠，冷哼一聲，悶著氣走出相國府。

久聞白滄海為一代賢相，脾氣硬得很，今日看來果真如此，拒絕得倒是當機立斷。

眾人見傳旨太監走出白府之后，慢悠悠地從地上爬起來，白初瑤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她掃視一眼賀天胤。

賀天胤正捧著旨意出神，絲毫沒有注意到白初瑤的眼神。這或許是賀家最好的結果，如果不是遇到白初瑤，真不知道能不能從祖父那里重新獲得爵位，雖然僅僅是一個爵位，但也好過他繼續待在白家，用別人的身份生活。

“想什么呢？”白初瑤拍了下賀天胤，“趕緊回忘憂閣收拾收拾東西吧。”

賀天胤擠出一抹笑容，“姐姐，我旨意剛握在手里，你就趕我走啊,你就沒有一點不舍嗎？”

“我是不舍得啊。”白初瑤若有所思，“你要是走了的話，每天就沒人幫我去廚房端東西了，畢竟廚房離忘憂閣還是挺遠的，我要是自己端回來，可能路上就吃完了。”

“思……”白滄海出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自從賀天胤闡明身份以來，盡管他現在字思遠，也算是用了白思遠的身份，強行算是半個兒子。他卻是絲毫叫不出口“思遠”這兩字。

賀天胤見白滄海為難，語氣堅定，“相國怎樣叫舒服就怎么叫吧，我們三人可以各叫各的。”

“你我以后同朝為官，希望不要在發生曾經那種事情。”白滄海面色陰沉，“之前是我對不起你們，定……定國公。”

“老頭你還是想好再叫吧，你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字，真難聽。”白初瑤揉揉紅潤的耳朵，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氣，“吃飯吃飯，吃完飯回去睡覺了。”

她先行離開了這里，讓這兩個有恩怨的男人再交談一番。

在白初瑤走后，兩人也算是沒有了顧慮，賀天胤面如刀削的臉上多了幾分堅毅，“如果不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我定然找你清算！姐姐待我極好，念及姐姐的恩情，我不忍讓她難過，這才放過你們白家，還望白相國未來不要為了權利做這種蠢事！曾經先帝為了給小皇帝鋪路，能清算我們賀家，未來小皇帝就可能找你們白家清算。”

“這種道理，不用你告訴本相。本相為官十數載，官場的事情自然比你一個小娃娃明白的多。”白滄海拿出相國的威嚴，“本相不知你接近瑤兒是什么打算，但是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傷害瑤兒分毫，本相拼了這把老命也不會放過你。”

賀天胤回去的晚，當他回去時，他就看到白初瑤的房門半掩著，他推門而入。白初瑤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美目緊闔，兩頰緋紅，頭發在枕頭上層層鋪開。還有那熟悉的口水，染濕了枕頭，如玉的手里還抱著一個空盤子。

他搖搖頭，從白初瑤手中奪過盤子，輕笑一聲，“你這樣以后怎么成為攝政王妃啊，還好他不嫌棄你。只有他才能更好的保護你，我做你的弟弟就知足了。”

說完，賀天胤手里提著盤子，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門，輕輕地將門帶上，呢喃一句，“姐姐再見。”

房內的小窗隱著月色，淡淡的月光灑在白初瑤的身上，讓她周身都閃著白光。光逐漸變暗，又漸漸增強，直到日光逐漸照在她的臉上。

她用手當去刺眼的陽光，聲音里還帶著未醒的沙啞，“我的盤子呢！誰搶走了我的吃的！一定是思遠！”

她“騰”的一下，從床上彈起來，臉都還沒來得及清洗，氣沖沖地跑到賀天胤的門前，兩腮鼓鼓，一腳踹開賀天胤的房門，“你丫兒是不是搶我吃的！”

可當她看去時，屋內已經沒有了生氣，絲毫不見賀天胤的人影，她又向院子里掃視一眼，確定賀天胤已經走后，隨意打了個哈氣，“啊，這么快就走了，都不和我打聲招呼呢。小東西，真沒良心。”

隨著賀天胤的離開，忘憂閣可謂是越來越冷清，只剩下她和百草仙人那個小老頭。她整日更是無聊，白滄海總想給她安排兩個丫鬟，好陪她一起玩，讓她解解悶。

白初瑤無論如何也不想答應，因為她不想再給身邊的人招致禍事，之前書竹畫菊兩個小丫鬟的死，讓她歷歷在目。

她們二人的鮮血，染紅了房間，每當她邁進房間的門檻，仿佛都能回憶起曾經血染雪足的情景。

“算了，沒人反倒清凈，我好睡覺啊。”她靠在院子中的歪脖樹旁，逗了逗小金蛇，“還好有你個不會說話的陪我，要不然我得無聊死。”

小金蛇盤踞在她的胳膊上，吐著猩紅的信子，好像在表示同意。

這清閑的日子怎能讓她過得安穩，當她都已經忘記了云太妃的宮宴時，宮里就來了消息，還是之前那個趾高氣昂的老嬤嬤。

孫管家都沒有來通報，這老嬤嬤頂著云太妃的名頭，直接沖到了忘憂閣，給白初瑤來了個直搗黃龍，“白二小姐，請吧。”

該來的總會來，她倒要看看這云太妃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這次沒有了賀天胤的隨行，她心里還有些打鼓，老嬤嬤像是被訓斥過的樣子，白初瑤依稀看到她袖口處的傷痕。

她若無其事地收回眼神，既然云太妃是瑞王的生母，那之前那副溫柔端莊的樣子，十有八九也是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