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暮凡臉頰微微發燒：“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不是在說綿綿跟小舅的婚事嗎？”
大家一聽就知道她害羞了。
倪嘉樹輕聲笑著：“吃吧，邊吃邊聊。”
晚餐全程，綿綿跟鳳三各吃各的，誰也不跟誰互動，誰也不看誰。
乍一看像是他們都不待見對方似的。
可仔細看就會發現，綿綿跟鳳三的嘴角是微微翹起的，兩人明顯是喜悅的。
洛天嬌望著他倆，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候跟倪子昕來。
她少女心萌動，餐桌下握住了倪子昕的手。
倪子昕輕輕回握住她柔軟的小手，這雙手，在他此生的呵護下，可是一輩子養尊處優，從未沾過一滴陽春水。
晚餐后，長輩們還在聊天。
小輩們就自己玩了。
甜甜圈搖著尾巴圍著大家跑來跑去，綿綿一把將它抱起來，摟在懷里笑：“你越來越像一條狗了！”
綿綿身上的氣息，甜甜圈特別熟悉，一邊舔著她的手指一邊在她懷里不停地蹭。
她眼睛里都是光，開心地合不攏嘴，身后忽然傳來鳳三的聲音：“你怎么不理我？”
她回頭，就見剛剛還挺熱鬧的客廳里，怎么就剩下她跟鳳三了呢？
餐廳那邊酒席已經撤了，換了茶點果盤，長輩們在那邊談事情，時不時有歡聲笑語傳出來，而暮川跟倪暮凡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鳳三雙手插在褲兜里，望著她微微勾唇：“他們都走了。川哥剛才跟我說，讓我過來跟你單獨說會兒話。”
“哦，”綿綿其實也不知道要跟他說什么，想了想，問：“你要看我刺繡嗎？”
鳳三似是沒想到：“啊？”
綿綿有點不敢看他，總覺得兩人現在的感覺怪怪的，有點甜，又有點緊張：“媽咪給我留了功課，要我盡快完成，我還沒有完成。”
鳳三：“好。不過就咱們兩個人不大好，把川哥他們叫來一塊兒吧。”
綿綿：“好！”
他想的是，雖然賜婚，卻也要為了她的名節著想，不好關起門來在她房間里一直待著，不像話。
她想的是，現在總覺得怪怪的，有點尷尬，要是哥哥姐姐他們在，氛圍會好一點，她跟鳳三相處也自在點。
兩人各懷心事，一起朝著樓上走去。
樓上的電梯門剛打開，迎面就看見李昊哲跟李昊嫻站在那里。
他倆似乎是要等電梯下樓的。
綿綿燦然一笑：“阿哲，恩恩，你們要下去嗎？”
李昊嫻有些擔憂地看了眼哥哥，怕他傷心。
而李昊哲原本也覺得自己肯定會傷心，可這一幕真的在眼前發生，他大腦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還好不是倪暮凡！
因為暮川上午的話，他到現在都縮著腦袋，生怕撞上倪暮凡。
他拉著妹妹往后退了兩步：“嗯，我們下去散散步。”
憋了一天了，快發霉了，趁著這會兒外頭應該沒什么人，他們出去走走，活動活動。
綿綿抱著甜甜圈出來，鳳三緊隨其后。
李昊哲帶著妹妹進了電梯，綿綿回頭：“現在外面上凍了，很冷誒。”
李昊哲：“沒事兒，吃得多，消食。”
李昊嫻揮揮手：“再見！”
電梯門合上，李昊哲還在發呆。
李昊嫻摁了一下暫停鍵，望著哥哥：“哥，你還好嗎？天涯何處無芳草，你不要太難過，我看鳳三少對綿綿挺好的，綿綿跟他在一塊兒不會受委屈的。”
“啊？”李昊哲有些懵：“你說什么？”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倪暮凡。
對不起倪暮凡，虧欠倪暮凡，配不上倪暮凡，娶不起倪暮凡，怕見到倪暮凡。
各種倪暮凡在他腦子里游蕩。
他已經沒有精力去想別的事情了，所以聽見妹妹的話，他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
李昊嫻擔憂道：“哥，綿綿跟鳳三少挺好的。”
“哦，”李昊哲應了聲，發現電梯怎么還沒到一層呢，他看了眼，抱怨著：“誰給摁了暫停？”
他恢復了電梯的運作，電梯很快降到一層。
穿過大廳，外頭的氣溫很低很低，他怕李昊嫻感冒，低聲說了句：“你回去吧，我自己轉轉就成。”
李昊嫻認定了哥哥是失戀，說什么都不肯讓他一個人出門：“我沒事，我陪著你。我也想出去轉轉，我都在屋子里悶了一天了。”
李昊哲自下而上打量著她，見她衣服都穿的好好的：“那成。”
路燈暖黃色，寒風吹在臉上像小刀刮過。
兄妹倆就這樣沿著主路往前面的小花園走，呼出的空氣將夜色暈染出一段段白色的淡霧。
越走越遠，原來越靜。
李昊嫻扯了扯他的袖子：“哥，大丈夫何患無妻，你別太傷心了。而且你以前不是勸過我嗎，說錯過了最高不可攀的那個，才能遇見最適合自己的那個。”
以前李昊哲就這樣安慰李昊嫻。
說暮川高不可攀，她只有錯過暮川，才會遇見適合她的真命天子。
可現在……
他停下步子，望著月色下他自己的倒影，輕聲問：“那，要是有個高不可攀的，喜歡我，那我要怎么辦？”
李昊嫻沒聽明白，焦急地拉住他的手搖了搖：“哥，你做夢呢吧？綿綿已經被賜婚了，她跟鳳三是一對，他們彼此喜歡，你看不出來嗎？”
寒風吹過來，李昊哲始終張著嘴，吃了一口冷氣。
他其實是非常英俊的少年，身材勻稱修長，非常結實，而且吃苦耐勞，會很多才藝，也有一顆堅韌不拔的心。
只是從小被暮川的光芒掩蓋，讓他始終找不到自己的定位。
今天暮川的話，讓他心臟被狠狠一擊，他會想：我這么蠢，她為什么會喜歡我，還喜歡了這么多年？
他也會在心底偷偷地期冀：會不會……其實我也是挺好的，只是懂得欣賞我的人不多，而她剛好就是呢？
李昊哲眼巴巴看著李昊嫻，問：“我不是說綿綿。恩恩，我問你，如果有一個對你來說，高不可攀的人，居然一直喜歡你，喜歡了你許多年，你會怎么辦？”
李昊嫻：“我、我……”李昊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