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淡的月光將這對兄妹籠罩的慘兮兮的。
    李昊嫻低下頭：“沒有這樣的可能。
    川少喜歡的不是我。
    但如果他喜歡我，那……我必定排除萬難、赴湯蹈火也要嫁給他的。”
    李昊哲：“你就不會覺得，你配不上？”
    李昊嫻：“什么？”
    李昊哲：“你就不會覺得，就算川少喜歡你，你也配不上他，所以你不能嫁給他？”
    李昊嫻徹底怒了！
    她朝著他的方向猛地揍上一拳，而李昊哲機敏躲開，她火大地又朝著他的方向用力踢了一腳，又被他機敏地躲開。
    “喂！你發什么瘋！”
    “揍的就是你！”
    “行了，別打了，你打不過我！”
    “滾！看我不打死你！”
    兄妹倆就這樣在冬日深夜你來我往地打了起來。
    李昊哲到底是哥哥，怎么都會讓她幾分，可是小丫頭打著打著忽然自己哭了起來，最后李昊哲也不躲了，就站在那兒任由妹妹沖上來對著他一番拳打腳踢。
    “嗚嗚～嗚嗚嗚……”
    凄凄涼涼的哭聲漸起。
    李昊嫻最終額頭抵著李昊哲的胸口，難受地哭出聲來。
    “嗚嗚……我已經認命了，也、也祝福川少跟綰綰，嗚嗚……你為什么還要這樣戳我的傷，嗚嗚……嗚嗚……”
    她哭著，拳頭還忍不住在李昊哲身上有力砸著。
    那一下下的，都是實打實的，錘一下都帶聲音的。
    可李昊哲不覺得身上疼。
    他就覺得心疼。
    自己怎么就這么嘴欠，好端端拿自家妹子打什么比方啊？
    他緩緩抱住她：“恩恩，對不起，是哥不對。”
    他又想起過去那么長時間，也不知道妹妹因為這件事情哭過沒，疼惜地望著她的發頂，他又四下看了眼，溫柔道：“這會兒沒人，你隨便哭，一會兒哭夠了跟我回去。”
    這句話，像是開閘放流。
    李昊嫻用力抱住他，眼淚奔騰不止，哭聲也漸漸變大。
    可她到底不敢縱情放肆地哭，能這樣發泄一下已經非常好。
    冰冷的雪花一點點落下。夜幕中有道身影越來越近，她焦急且輕輕喘息，快沖到他們兄妹身邊的時候，李昊哲回頭看去，就見倪暮凡一臉擔憂地站在兩米遠處，她還穿著冬日的長裙，腳上還踩著
    拖鞋，身上的外套也是隨便套上的樣子，拉鏈也沒有拉好。
    她發絲凌亂著，站在飛揚的雪景中顯的迷茫又高貴。
    李昊哲看見她，整個人腦子都炸開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著不遠處的建筑物看去，終于想起倪暮凡的房間有一面大大的落地窗，是可以清楚地看見這個小花園的。
    所以她這么急跑過來，是因為看見他們兄妹打架了，所以擔心嗎？
    倪暮凡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今天暮川肯定跟李昊哲談過，然后他就做了一整天的縮頭烏龜。
    倪暮凡并不想逼他什么，也不會強迫他喜歡自己。她當時想也沒想就追了出來，可現在看見他們兄妹似乎是和好了，看見李昊嫻傷心地哭，她想起李昊嫻的自尊心，又覺得自己跑來這一趟簡直是多管閑事，肯定會讓李昊
    嫻更尷尬罷了。
    而且……
    她實在不確定李昊哲是不是愿意看見她。
    這么一想，倪暮凡眼神開始閃躲，步履往后退了一步。
    李昊哲深吸一口氣，目光緊緊鎖著她，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而倪暮凡已經不敢看他，不敢打招呼，也后悔自己太沖動，怎么就跑出來了呢？
    低下頭，她轉過身，踩著自己的兔絨小拖鞋，一步步加速度地往來時的路跑了。
    她越來越遠……
    身影漸漸消失在了夜色里。
    李昊哲抱著哭泣的妹妹，安靜地站在原地，雙眼一直盯著倪暮凡消失的方向。
    大約過了五分鐘。
    李昊嫻從自己的情緒里緩過神來。
    她把眼淚鼻涕全都蹭在哥哥身上，委屈地瞪著他：“你干嘛欺負我！”“我錯了。”李昊哲認錯態度良好，看見她頭上、肩上披著的白色的雪花，伸手幫她拍掉，又摸了摸她的小臉，柔聲哄著：“咱們回去吧？從后門回去，你趕緊把臉洗洗，給
    爸媽瞧見又要擔心了。”
    李昊嫻揉揉眼睛：“嗯。”
    李昊哲笑了笑，伸手牽住妹妹的小手，帶著她一步步從寒冷的雪夜走向溫暖的宮殿。
    淺淺白雪覆蓋的道路上，除了他們兄妹的腳印，還有一串焦急而來，又狼狽而回的腳印。
    那是屬于倪暮凡的。
    這是她今晚來過的證據般，提醒李昊哲她真實存在。
    “我其實挺幸運了。”李昊嫻忽然笑了起來，自我安慰著：“至少，我還有哥哥，我還會自我調節，而且我心態好。
    如果我偷偷喜歡川少這么多年，可是身邊卻沒有一個人可以說，而川少又明擺著喜歡綰綰，那我大概會憋死，會難受死。
    好在你一開始發現我有這個苗頭的時候，就提醒我了。
    我才不至于特別特別難過。
    不然，要是你沒提醒過我，我越陷越深，怕是現在心都能活活疼死去。”
    李昊哲的表情僵了僵。
    他……
    想到了剛剛落荒而逃的那個人。
    她會不會像李昊嫻一樣，一直想哭，卻又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回去之后，李昊哲先把妹妹送回房間，叮囑了一番，他才回自己的房間。
    可一進去，就發現自己書桌上擺著一個保溫杯。
    他好奇地走過去，將其打開，嗅了下。
    是姜茶。
    他剛剛離開的時候還沒有。
    如果是長輩準備的，那他跟妹妹一起出門，剛剛妹妹房間就沒有，沒道理長輩只給他準備，而不給妹妹準備。
    想起今天，他當縮頭烏龜，不肯出來吃午餐的借口：感冒。
    再想起剛剛，夜幕中他頂著大雪站了許久，而來了又飄走的身影。
    他望著手中的杯子，指尖一點點泛白。
    另一邊。
    暮川跟鳳三并肩靠坐在地毯上，捧著熱奶茶看電影。
    旁邊綿綿就坐在繡品前認認真真刺繡，時不時跟他們說兩句，時不時聽著電影劇情。
    綿綿的房間也有落地窗，可是看不見后院小花園的景觀，而且這會兒，窗簾已經拉上了，他們甚至不知道外面已經下雪。
    “呀！”
    綿綿小手猛地一縮！
    白嫩的指尖冒出一顆小紅珠，且越來越大。
    暮川已經見慣不怪了，這丫頭刺繡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傷到。
    可是鳳三卻緊張極了。他幾乎是餓狼撲食般沖了過來，一把抓過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