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嘯川手里捏著一封信，眼里的怒火翻江倒海。
    信上是那行云流水般娟秀的小楷，落款一個小小的蕓字，他豈會認不出這是誰的手筆！只見秦嘯川眸光森冷，轉身就沖出了大廳，接著直往西苑去，一旁的許朔忙跟在后頭，生怕出亂子。
    “九少，這興許是個誤會！”許朔也不知道這封信他到底拿的對不對，他又沒有拆開看過，所以也拿不準秦嘯川為何這樣生氣。
    “許朔，你他媽不許跟過來！”秦嘯川卻紅著眼轉身指著他吼道。
    他急急地走著，錚亮的軍靴上，鋒利的銀制馬刺閃著寒光，游廊里的紫藤花架一片荼蘼，壁燈照亮了昏暗的路，卻依舊照不亮他陰沉的臉色。
    西苑的玻璃房內，小狐貍秋風又長大了些，出落的越發漂亮了，只是肚子越發圓滾起來。
    白蕓生摸著它的尾巴，一派天真道:“聽說狐貍有九條命，你那前八條命是不是每一條命都給你吃東西撐死的啊？”
    秋風表示很委屈嗚嗚叫了兩聲，將它喂的這樣胖的人，貌似就是她吧。
    她逗弄秋風吃東西，卻沒聽見外面的腳步聲。
    待秦嘯川放緩步子進了屋，她覺得背后一涼，猛地回頭，這才看見他回來了，面上一陣欣喜，卻是絲毫不遮掩了。
    “九哥吃過飯了嗎？”她彎著眉眼仰頭問道，那雙淺淡的灰褐色眸子折射出屋頂的暖光來，清澈又干凈。
    可他的心卻越發的涼了。
    “嗯。”他隨口應了一句。
    她又笑著問：“那粥好喝嗎？”
    他不回她，漫不經心的接著問道：“你下午干什么去了。”
    “我，我不是同六姐姐說過了，我買紙去了呀。”她壓低聲音，偏過頭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秦嘯川哦了一聲，緩緩走到花架盆栽前，背對著她，又問道:“那你的紙，買到了嗎？”
    空氣中彌漫的花香夾雜著壓抑緊張的氣息，她慌的腦子一亂，竟忘記了方才吃飯時同秦信芳說的什么了。
    秦嘯川卻是不在意，接著又幽幽追問道:“你怎么不回答我？”
    他的話讓她不寒而栗，只好裝作若無其事的敷衍道:“我貌似……貌似忘記買了，不過改日再買，又不是不可以。”
    這話剛一說完，卻只一瞬間，秦嘯川猛地將一排的花架子全部推倒，白蕓生臉色一陣慘白，她嚇得抱起頭跌到在地上，伴隨著她的驚叫聲，一盆一盆的花接二連三的摔了下來，噼里啪啦的砸碎在地上。
    他看著她若無其事的樣子，幾乎就快要忍不住將身后的那封信扔到她臉上去。
    仔細想來這些日子，她就是這樣若無其事的對著他笑，對著他說，若是他忙，就不用每天回來陪她吃飯……他這么多年以來從未這樣快活過！卻沒想過，原來這天底下哪有這樣好的事！不過是她騙了他，她騙他！
    白蕓生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粉藍色夾棉軟緞旗袍的一角無力的垂在一推褐色的泥土塊上沾了塵土，她看著腳邊碎成兩半的盆栽，那橫截面里露出一根根乳白色脆弱的根來，它們張牙舞爪的樣子倒仿佛像是臨死前的掙扎。
    她嚇得低低叫了一聲：“九哥……”
    緊接著便是他怒吼的聲音，“你編啊！你倒是繼續給我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