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是...
青月抬頭看了一眼門口,眼眸半瞇,他敢肯定,在戍叁走后自己的病房門前還站了一個人,而且停留的時間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長...
是原主關系線上的家伙么,還是說任務失敗折回來試圖暗殺原主的家伙?
他定了定神,捂嘴迅速走進洗浴間里吐了個干凈,咸澀的水液從鬢角滑進嘴中,混合著不明物一起落入洗手池中被沖進下水道,他扶著鏡面直喘氣,過了好一會兒,身體和大腦才得以緩解。
看著鏡子里狼狽的人,時間太長,他幾乎要不認識這個曾經的自己了,清水抹去嘴角的污漬,拇指輕觸的瞬間一抹笑容勾起,連帶著露出尖銳的犬齒,即便身體呈本能反應的戰栗,卻依舊不能磨滅他眼底那團熊熊燃起的火焰。
“那家伙給人的感覺,真是特么的惡心啊...”能讓他嘔吐到幾乎脫水的家伙,竟然出現了第二個,實在是不可饒恕,得盡早處理掉。
“打擾了,青月你在嗎?”
“戍叁大叔說你的測試已經做完了才讓門口的兩個大叔放我們進來的。”
這個聲音...還有,門口,兩個大叔?!什么時候來的?
兇狠的眼神被迅速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最初冰冷淡漠的神色,青月擦了擦臉上的水漬走出洗浴間,看著坐在小沙發上的幾人,眉眼不自覺輕舒。
“喲下午好啊青月,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啊,沒休息夠嗎?”紅發少年轉了轉手里的苦無朝青月調笑道,隨手扔過去一袋甜品,道,“呢,你喜歡的甜食,我可是一大早就爬起來到丸子店門口等,直到開店時間到了才催他們做的。”
“嗯,謝謝。”青月打開袋子,里面放著兩盒包裝精美的三色團子,他拿出來放在小桌上,揭開塑料盒,朝這兒抬抬下巴示意大家一起食用,眾人得令后一哄而上,原本分量十足的丸子被搶的只剩三顆在桌上,青月抬起頭,死死瞪視著敞腿躺靠在沙發上的帶土,對方見狀一愣,趕忙將手里握著的六七根放回來,正襟危坐,乖乖坐好。
青月轉頭看向紅發少年,再掃向旁邊的三人,那種油然而生的熟悉感在身邊環繞著要他感覺十分舒適,也難怪方才表情會不自然的溫和起來,這些小家伙大概就是原主的朋友了吧。
“話說回來,你們是...”
話落,幾人愣了愣,面面相對互相看著,只有那個紅發的少年在片刻間放聲大笑起來,他走上前用拳頭錘了兩下青月的肩膀,緩緩地,將手收了回來。
他早些時候就從卡卡西那里得知青月失憶的事情,加上自己父親的再三提醒,也就不得不選擇相信這個事實,看看如今的青月,不論是說話方式還是做事風格確實變了很多,就連身上的肌肉都是呈防備狀一般緊繃著的,除了剛上忍校那會兒,這人又何時再出現過警惕他人的模樣的,唯有此時。
他收起不約的目光朝青月伸出手,微笑道,“咳咳,初次見面青月同學,我,就是你這輩子最好最好的哥們兼兄弟兼同班戰友的八百肆大人——以后叫我阿肆就可以了,年紀上我比你大兩歲,但也和你一樣是木葉的精英下忍,比較擅長風遁和土遁類的忍術。”
“哦對了,你還記得不久前陪你一起接受醫生治療的那個紅發的大叔嗎?”
“嗯,”青月點點頭,“我記得他,但他看起來很年輕。”
“那是我老爸嘿嘿,也是我們第十一班的帶班老師,帶班上忍。”
原來如此,難怪如此眼熟,原來是戍叁的兒子。青月想,他也是開玩笑才叫戍叁是大叔,像戍叁那樣年輕、看起來只有二十五六的樣子竟然已經有了兒子,而且還這么大了,真是令人驚訝。
看著面前的少年,青月猜測他大概有十一二歲,那戍叁至少也要年近四十了才是。
他嘆了口氣,如果戍叁不是凍齡,那就是保養的好,好到讓人一點都看不出來。
“啊,還有這位!是和你還有我同個班的,也是我們班唯一一個女孩,”阿肆拉過一旁的棕發女孩,臉上紅紅,話語中的興奮逐漸明顯,“結城玄水,和咱倆一樣是木葉的精英下忍,比你大一歲,擅長水遁和風遁相關的忍術。”
“青月君...你好。”女孩說話喏喏,聲音沙啞,紅著臉有些糾結地看著青月,也正是這時他注意到女孩同樣擁有一對湛藍色的眸子,雖然不如那個金發男人的眼睛那么好看,但卻是無比的清澈透亮,內里的情緒要人能一眼看破。
青月點點頭回應她,卻是假裝沒看見對方眼里那快要透出來的愛意,迅速將視線撇開移向其他人,玄水見狀,只得有些失落的垂下頭站到一邊,而阿肆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尷尬地僵在原地,像塊木頭般什么話也講不出,他本應該習慣了才是,但不知為何,再度面臨這種場面心里依舊堵得慌。
一旁的帶土見狀趕忙插嘴進來化解氣氛,他拍著胸脯往青月面前一站,隔在三人中間,“我的名字叫宇智波帶土,最擅長的是火遁,額,因為成績的緣故現在還是個下忍嘿嘿...”
“你別看他平日里傻乎乎的一根筋,實際上是個正義感超強的大好人。”
“什么叫大概擅長!還有我哪里傻乎乎一根筋了!”
“別狡辯了你就是有~”
“根本就沒有!!”
帶土揮著拳頭反駁道,他盯著阿肆看,視線熾熱的像是要把他整個人看穿出一個洞,而對方也只是小小的打了個冷戰,輕咳兩聲,掩飾尷尬,“咳咳,不用管他青月,咱們繼續。剛剛我不小心卡殼了一起抱歉抱歉。嗯,這位是野原琳,比你大一歲,你以前可喜歡像個乖巧的小跟屁蟲一樣跟在她后邊叫她琳姐姐了。是木葉的中忍,最擅長的是醫療忍術。”
“青月君,你的傷...?”
“沒事,”青月搖搖頭,朝她淡淡一笑,“還好。”
“哦對了,還有一個銀發戴面罩的家伙沒跟我們一起過來,就是先前來給你送粥的那家伙,”阿肆打岔道,“他叫旗木卡卡西,木葉白牙旗木朔茂的兒子,和你同齡,但卻是我們之中最出眾的那個。”
“最出眾?”
“是啊,那家伙已經是精英中忍了,是我們幾個中最早通過中忍考試的那個,就連老爸和水門老師都說他有成為火之國史上最年輕的上忍的資質和實力,”想起那個人的性子,阿肆頗為頭疼的晃了晃腦袋,“值得一提的是,他和帶土,琳都是火之國第四代火影最佳候選人,波風水門的學生,類屬于第七班。”
說罷,他偏過頭看向帶土和琳的方向,“卡卡西為什么不來的原因他解釋過了嗎?”
“說是去散步,誰知道他又跑到哪里去訓練...”帶土有些不滿地擺擺手,偏過頭,馬上被琳瞥來的眼神止住話語,只得無奈地默不作聲,抱頭站在一旁。
見此狀,青月心里對六個人間關系也有了初步定為,大概就是兩個極為復雜的三角戀班級,呈阿肆→玄水→自己和帶土→琳→卡卡西的關系線。
說起來,對于旗木卡卡西這個人...青月不知道該怎么評判才是,原主先前記憶的種種他都看過了一遍,其中就有那個名叫旗木朔茂的男人,從記事起他和原主的父母就有密切來往,似乎還是原主母親赤谷鶯的多年好友。
他認為旗木父子與原主的關系不凡,其中有幾個片段還是旗木朔茂帶著卡卡西和原主一同上街玩來著的,但后來的記憶里卻再沒有旗木朔茂的身影出現,原因何在,尚為未知;而波風水門,大概就是那個眼睛好看到讓人垂戀的金發男人,但,是他的錯覺嗎,還是說卡卡西只是作為他的優秀學生代表所以付諸更多心血?不管是記憶里還是木葉森林那天晚上,他總感覺水門對卡卡西的態度要更為上心一些,至于事實與否他不敢亂猜想,只得將這念頭先拋開,考慮眼下的安排。
“嘿,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走?”見青月有幾分分神,阿肆用手肘戳了戳他的手臂,對方瞥來的瞬間,下意識與他隔開了點距離,“去哪?”
“當然是‘逃出醫院’啦,你以為以你現在的情況那些大叔大嬸會放你出去啊?”
“但青月君的傷勢——”
“誒呀放心啦玄水,青月他皮糙肉厚得很肯定不會有什么事的!”阿肆攬過玄水走到門口,一旁的帶土附和道,“對啊玄水,你沒聽到他被那個醫生大叔怎么罵的嗎,扯掉輸液管還多次上墻試圖提前進行康復訓練,即使青月沒有缺胳膊少腿的,但這恢復程度,夠厲害了吧。”
“那可不,咱們家青月是誰啊。”說罷,兩人仰天大笑起來,結果是被玄水一人一掌攆出去的,三方混亂中,一直沒有出聲的琳走過來牽住青月的手,朝他眨眨眼,“要試試一起走嗎青月君?雖然我也不是很希望你出院,但是...”
對方停頓的片刻,青月看見她眼里的溫和慢慢轉為了不甘,琳看著自己,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標簽,抿了抿唇,終究還是沒有說下去,但至于內容是什么想必青月已經猜到了才是,醫生護士的態度,記憶里村民們的態度,甚至是剛蘇醒那會兒門口的吵鬧聲,明明那幾個污穢的字眼已進入了耳,身體卻像本能一般將它們全部屏蔽掉了。
原來,這幅身體已經習慣這些了嗎...這般想著,他感覺心里很不是滋味,到底是出于什么原主才會背負這樣的罵名,他不認為自己是個感性的家伙,從來都不會是,但這般莫名其妙實在是過于莫名其妙了...
真相,會不會和他手上的胎記一樣神秘,還是說如同怪物,正在一步步引誘著他走向深淵,走進那片深夜的肅冷,讓將至的凜冬覆蓋走來的路,不讓自己有半點回頭的機會——
“嗯,”青月朝她微微點頭,道,“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