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左下方。”
    “看到了。”
    應了一句，廉明陽的注意力回到了面前的儀表盤上，不過也只是掃了一眼，隨后朝前方看去。
    現(xiàn)在是8點45分。
    在左前方的公路上，一支裝甲部隊正向北開進。
    沒錯，就是第04101裝甲營。
    所有坦克與步兵戰(zhàn)車的炮塔頂部、車體的后面，以及炮塔與車體的側(cè)面都用熒光粉刷上了用作敵我識別的倒“V”符號。
    在空中通過微光夜視儀，看得非常的清楚。
    至于為什么用這個符號，傳聞是在斯里蘭卡平叛行動中，某個士兵的無心之舉。
    這樣一來，通過微光夜視儀，一眼就能看出哪些坦克戰(zhàn)車是友軍，最大限度降低發(fā)生誤傷的可能。
    其實，在微光夜視儀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綠色。
    至于熒光符號，也只是顯得格外明亮一些罷了。
    在很長一段時期內(nèi)，夜戰(zhàn)始終都是帝國陸軍的短板。在波伊戰(zhàn)爭期間，帝國軍隊就吃夠了夜間作戰(zhàn)的苦頭。
    此后，帝國陸軍下了巨大的功夫解決夜戰(zhàn)難題。
    結(jié)果就是，包括微光夜視儀在內(nèi)，各種各樣的夜視設備成為了部隊的標配。
    夜視眼鏡早就成為了航空兵，以及特種部隊的標準裝備，陸航的直升機飛行員，更加是人手一部。
    其實，在波沙灣戰(zhàn)場上，帝國陸軍已經(jīng)展現(xiàn)出了極強的夜戰(zhàn)能力，夜間作戰(zhàn)效率甚至超過了白天。針對重點目標的轟炸行動，幾乎都是在夜間進行，而“攻-11”更是集中在夜間出動。
    此時，廉明陽就戴著雙目微光夜視儀。
    這種質(zhì)量不到1000克，直接裝在飛行頭盔上的夜視設備早已是標準配備，能在夜間為飛行員提供1000米左右的可視距離。雖然不足以用來進行戰(zhàn)斗，但是對駕馭直升機肯定是綽綽有余。
    在超過地面的裝甲部隊之后，廉明陽打開編隊通信頻道，發(fā)出第一道命令。
    減速。
    把飛行速度由每小時220千米降低到每小時150千米。
    當然，還要檢查直升機與武器的狀態(tài)，并做好戰(zhàn)斗準備。
    在標準的空地協(xié)同戰(zhàn)術當中，武裝直升機一般在裝甲集群的前方50千米左右，消滅沿途有威脅的目標。
    當然，也包括阻擊敵人的武裝直升機。
    因為需要掩護裝甲部隊作戰(zhàn)，所以也沒有必要太過突前。
    “戰(zhàn)線”并不是一條線，存在數(shù)千米到數(shù)十千米不等的防御縱深，如果擔任掩護任務的武裝直升機飛太快，跟后方的裝甲部隊拉開了距離，反到有可能產(chǎn)生破綻，敵人也就有可能趁機而入。
    此外，保持適當?shù)木嚯x，還能夠獲得地面部隊支持。
    其中，最關鍵的就是野戰(zhàn)部隊的自行防空系統(tǒng)。
    要說的話，帝國陸軍恐怕是全球范圍內(nèi)最不重視防空的部隊。
    只是，這也怪不了陸軍。
    要往根源上說，其實跟空軍有關。
    按照“分家”時定下的規(guī)矩，戰(zhàn)役級別以上的防空系統(tǒng)，即射程超過60千米，以戰(zhàn)區(qū)防空為主的遠程防空系統(tǒng)都歸屬空軍。
    按空軍的作戰(zhàn)理論，地面防空武器只是以戰(zhàn)斗機為主的防空體系的一部分。
    其實，在空軍的規(guī)劃中，防空系統(tǒng)只是對已有的制空體系的補充，最有效的防空手段是奪取與掌握制空權(quán)。
    有了絕對的制空權(quán)，還需要防空？
    正是如此，陸軍能夠發(fā)展的，也只是野戰(zhàn)防空系統(tǒng)。
    因為帝國空軍足夠強大，還一直奉行進攻戰(zhàn)略，所以在過去幾十年里，帝國陸軍沒有遇到嚴重的空中威脅。
    說得直接一點，如果連帝國空軍提供的防空掩護都不夠牢固，那么就算擁有性能先進的野戰(zhàn)防空系統(tǒng)，也基本上是擺設。在現(xiàn)代化的空中力量面前，野戰(zhàn)防空系統(tǒng)的作戰(zhàn)效率幾乎為零。
    這可不是危言聳聽。
    在帝國軍隊內(nèi)部的聯(lián)合演習當中，陸軍的野戰(zhàn)防空系統(tǒng)，沒有一次成功的阻擊了空軍發(fā)起的遠程打擊。
    要說的話，野戰(zhàn)防空系統(tǒng)最大的價值，就是逼迫空軍發(fā)展射程更遠的武器。
    也就是在此基礎上，帝國空軍率先提出了“防區(qū)外武器”的概念，并且按照這個概念研制了多種射程在80千米以上的打擊彈藥，比如裝上了滑翔彈翼與火箭助推發(fā)動機，高空投擲射程超過100千米的滑翔炸彈。
    當然，這些都是題外話。
    嚴格說來，就是在武裝直升機誕生后，帝國陸軍才認識到了野戰(zhàn)防空系統(tǒng)的重要性。
    說得簡單一點，空軍掌握的制空力量，不管是性能先進的戰(zhàn)斗機，還是射程很遠的區(qū)域防空導彈，在對付以樹梢高度飛行的武裝直升機的時候，都顯得力不從心，或者說根本就夠不著。
    這下，對付武裝直升機的重擔落到了陸軍的野戰(zhàn)防空系統(tǒng)上。
    其實，在波伊戰(zhàn)爭期間，帝國陸軍航空兵損失幾千架直升機，早已經(jīng)證明，小口徑高射炮對低空目標有足夠的威脅。
    正是如此，帝國陸軍才投入巨資，研制了以小口徑高射炮為主的野戰(zhàn)防空系統(tǒng)。
    這就是“FP-95A”式自行高射炮。
    這種與ZT-99A幾乎同時服役的自行高射炮，是帝國陸軍耗費近20年功夫搞出來的精品之作。
    其實，F(xiàn)P-95A可以看成是“石勒喀”的現(xiàn)代化版本。
    在波伊戰(zhàn)爭的后期，帝國陸軍繳獲了數(shù)臺基本上完好無損的“石勒喀”自行高射炮，并且進行了測試。
    以當時的標準，“石勒喀”算得上非常先進的野戰(zhàn)防空系統(tǒng)。
    當然，也存在很多問題。
    最突出的，其實是欠缺火控系統(tǒng)，獨立作戰(zhàn)能力比較差，對付高速目標的時候顯得力不從心。
    此外，23毫米炮彈的威力明顯偏弱。
    針對這些問題，帝國陸軍確定了自行高射炮的性能標準。
    與“石勒喀”相比，F(xiàn)P-95A使用的兩門30毫米高射炮，而且跟“直-10A”上的機關炮同型，彈藥能完全通用。也正是如此，“FP-95A”具備摧毀輕裝甲目標的能力，能夠為地面部隊提供火力支援。
    最突出的，仍然是火控系統(tǒng)。
    FP-95A有一套相當完整，甚至可以說是奢侈的火控設備。
    核心是一臺C波段，最大探測距離超過30千米的對空搜索跟蹤雷達，另外有一部專門負責火控照射的X波段雷達。
    此外，還有一套在強電磁環(huán)境下，也就是受到干擾后使用的光電觀瞄設備。
    即便在所有的電子設備失效之后，炮長還能使用安裝在炮塔上的機械瞄具。
    不過，也就是這套火控系統(tǒng)，差點就讓“FP-95A”下馬。
    不止因為研制難度巨大，研制進度是一再拖延，還跟高昂的成本有關。
    FP-95A的出廠單價為350萬金元，幾乎是ZT-99A的兩倍。
    正是如此，F(xiàn)P-95A成為了帝國陸軍最貴的地面主戰(zhàn)平臺。
    迄今為止，F(xiàn)P-95A的產(chǎn)量還不到300臺，除了裝備拱衛(wèi)帝都的幾支部隊之外，其他的全在西北戰(zhàn)區(qū)。
    在第4機步師的3個獨立防空營就總共有72門。
    一個營24門。
    FP-95A肯定是當今最先進的自行高射炮，只不過還算不上完美，而且離完美還有很大一段距離。
    最突出的問題，就是其“高射炮”的定位。
    在立項開始研制的時候，輕型防空導彈的性能很不靠譜，因此集成防空導彈顯得是多此一舉。
    結(jié)果，F(xiàn)P-95A就只有高射炮，沒有成為當今流行的彈炮合一野戰(zhàn)防空系統(tǒng)。
    按波伊戰(zhàn)爭的標準，也就是掩護地面部隊作戰(zhàn)，30毫米機關炮能達到的3000到4000米的對空射程，其實已經(jīng)足夠了，甚至可以說綽綽有余，畢竟那個時代的反坦克導彈能達到的最大有效射程也就在4000米以內(nèi)。
    以當前的標準，這個射程顯然是遠遠不夠。
    不要忘了，帝國陸軍的“連弩”重型反坦克導彈有8千米的射程，有效射程都在5千米以上。
    正是如此，帝國陸軍一直想改進FP-95A，至少是為其增加防空導彈。
    要說的話，改裝的難度不是很大。
    因為電子設備已經(jīng)足夠先進，特別是C波段雷達的搜索距離達到30千米，照射雷達的工作距離也在10千米以上，用不著改進電子設備，所以按最簡單的辦法，只需要整合一套導彈發(fā)射系統(tǒng)。
    可惜的是，針對FP-95A的改進方案只存在于設想階段。
    關鍵就是，帝國陸軍拿不出所需經(jīng)費。
    此外，F(xiàn)P-95A裝備部隊還不到10年，帝國陸軍的防空壓力不是很大，也就很難獲得相應的撥款。
    要說的話，帝國陸軍根本沒有為改進FP-95A申請撥款。
    道理也很簡單：這么做，等于變相承認FP-95A不是一種先進的武器，當初堅持研制該系統(tǒng)的決策是錯的。
    如果FP-95A是一種“錯誤”的武器，那就更加沒有理由花錢對其進行改進了。
    在很大程度上，F(xiàn)P-95A是一種心理武器，也就是讓裝甲部隊的官兵覺得更加安全。
    對此，司徒麟有非常清楚的認識。
    在看到那幾十架從南面飛來的武裝直升機的時候，司徒麟才下達了戰(zhàn)斗命令。
    距離前線最多還有100千米，雖然按照裝甲部隊的推進速度，要4到5個小時，但是并不表示在到達戰(zhàn)場之前，就一定不會受到攻擊。
    其實，這個距離根本不算遠。
    最多2個小時之后，司徒麟指揮的這支裝甲部隊就將進入敵人的火力打擊范圍。
    不要忘了，西駱沙軍隊擁有射程高達80千米的遠程火箭炮，哪怕是靠后部署，比如在突擊部隊后方20千米，覆蓋范圍也有60千米，能對東駱沙軍隊防線后方60千米內(nèi)的目標開火。
    當前，前提是得知道朝哪個地方開火。
    要說的話，真正需要擔心的，其實是敵人的武裝直升機。
    這也是司徒麟提出，讓進駐阿特勞的陸航突擊部隊提供支援與協(xié)助的關鍵所在。
    如果不可避免的要跟敵方武裝直升機遭遇，那么空中有自己的武裝直升機，總比沒有好得多。
    不過，這也不足以讓司徒麟放心。
    他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讓后方的防空連跟上來，去隊伍的最前面，負責攔截隨時可能出現(xiàn)的敵機。
    一個連有9門FP-95A，數(shù)量不算多，不過足夠?qū)硪u敵機構(gòu)成威脅。
    顯然，這是一個非常大膽的決定。
    9點左右，在防空連上前后，司徒麟才下達第二道命令，讓3個坦克連按預定計劃就地展開。
    此時，司徒麟他們距離東駱沙軍隊的防線還有大約80千米。
    按照司徒麟的安排，3個坦克連用30分鐘為坦克戰(zhàn)車補充燃油，并且最后一次調(diào)整攜帶的彈藥。
    當然，主要是針對坦克。
    通常情況，“ZT-99B”攜帶8到12發(fā)穿甲彈，其他的都是多用途高爆彈。
    只是這次，得攜帶更多的穿甲彈。
    按照司徒麟的安排，所有的主戰(zhàn)坦克都把穿甲彈的比例提高到百分之六十以上，即增加到30發(fā)。
    道理也很簡單，此戰(zhàn)主要對付敵人的坦克，而不是其他目標。
    帶上十多發(fā)高爆彈，也只是用來對付步兵戰(zhàn)車。
    要說的話，也只是因為高爆彈更便宜。
    當然，還要讓步兵戰(zhàn)車帶上足夠的反坦克導彈。
    平時，哪怕是在戰(zhàn)備狀態(tài)下，步兵戰(zhàn)車也只會搭載半個基數(shù)，4枚“弩炮”重型反坦克導彈。
    其中2枚存放在發(fā)射系統(tǒng)內(nèi)，另外2枚放在專用容器內(nèi)。
    原因就是，處于部署狀態(tài)的導彈容易遭到損壞，平時都是由后勤部隊統(tǒng)一保管。
    此外，重型反坦克導彈非常昂貴，損壞了，誰都賠不起。
    關鍵還有，得在這里設置第一處臨時保障基地，而且得由留守的后勤保障連開辟出一塊面積足夠大的場地。
    如果需要，北上的那些武裝直升機在完成突擊之后，會到這邊來補充燃油。
    此外，后方還會派運輸直升機送反坦克導彈等彈藥過來。
    簡單的說，需要在此設置第一個，也是最關鍵的戰(zhàn)術支撐點。
    當然，也就耽擱了半個小時。
    趁此機會，后勤保障營的炊事連，把在路上烹制好的熱飯菜送了上來，送到每一名官兵手上。
    沒人多問，因為不需要多問。
    這將是很多將士的最后一頓熱飯。
    哪怕是幸運兒，活到了戰(zhàn)斗結(jié)束的那一刻，也意味著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之內(nèi)，別想吃到熱騰騰的飯菜了。
    9點30分過，司徒麟下達出發(fā)命令。
    雖然貴為帝國陸軍元帥，禁衛(wèi)軍前任司令官司徒旌德的孫子，但是身為第04101裝甲營少校營長，司徒麟沒有搞特殊的資格。
    由他直接指揮的營屬警衛(wèi)排，其實是一個標準的坦克排，有4輛“ZT-99B”。
    司徒麟的座駕，就是一輛“ZT-99B”。
    要說的話，他堅持在前線指揮戰(zhàn)斗的作風，就是來自帝國禁衛(wèi)軍，而包括第4機步師在內(nèi)的王牌部隊，半數(shù)以上由禁衛(wèi)軍的作戰(zhàn)部隊改編而來，也就保留下了很多禁衛(wèi)軍才有的傳統(tǒng)與習慣。
    現(xiàn)在，司徒麟將效仿自己的祖父，率領現(xiàn)代的騎兵部隊發(fā)起沖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