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沈徹出門早，沈兮越睡飽起床，揉著惺忪睡眼巡查一屋，硬是沒看到半個人影。除了冰箱上貼著的留言紙條。
    她立刻簡單吃掉早餐，拎起雙肩包跑出門。
    沈徹等人慣常會約在室內(nèi)體育中心那塊，容易組隊，成年人打起來不手軟，非常帶勁。
    姜姜比她去得早，宋非也等在那兒。二人來了一會。宋非告訴沈兮越，姜姜視線就沒離開過沈徹。別說陳攀，就是隔壁差點打起架來，她也沒多瞥一眼。
    沈兮越不自覺看向沈徹，行了，球她看不懂，不過今天打球的人倒是都特別吸人眼球。很明顯，姜姜也發(fā)現(xiàn)了。
    “我發(fā)現(xiàn)有個特別眼熟的。”姜姜老神在在說。
    “很多我們學(xué)校的？”
    “不是，”姜姜用手機攝像頭，放大隊伍中的一個男孩出來，斷定發(fā)聲，“這個，這么帥，我以前一定見過。”
    帥哥都是相似的，記多難免就混淆了。
    姜姜絞盡腦汁一時半會想不出是誰，索性不再想。而后，正色結(jié)論：“我還是不喜歡逗比。四號留給別人吧，我要換一個喜歡。”
    沈兮越麻利接話：“那我們現(xiàn)在去圖書館。”
    宋非附和：“走，再不去要沒位置了。”
    三人立刻要轉(zhuǎn)換下一戰(zhàn)場，球場里盡是鞋底摩擦地板的刺啦聲，籃球落地的震響，如沸水汩汩涌動的說話聲，可當(dāng)熟悉的聲音響起時，她頃刻便精準(zhǔn)捕捉到了那抹直直砸來的定身咒。
    “沈兮越？”
    是哥哥在叫她，沈兮越瞬時后頸炸毛。
    沈兮越摸摸鼻尖：“真巧啊，哥哥。”
    “巧？”沈徹眸光深邃，剛從運動中脫身，周身泛著股無法忽視的氣息。目光觸到宋非，這股子氣壓強勢推到對面。
    宋非滿腹幫忙解釋的話，就這般被迫咽了回去。他有錯，他不該惦記有哥哥的女生，他怕對方打死他。
    毫無察覺的沈兮越：“那什么，哥，你們繼續(xù)。我們，去圖書館。”
    嘴上說著要走，可面對哥哥審視的視線，腳底下如同被釘子釘住。沈兮越腦門突突，她只是和同學(xué)約好去學(xué)習(xí)，怎么這氣氛倒像是早戀被抓包？
    “欸，你們要去哪？”圍觀的隊友里走出一人，恰好是剛遭人放棄的四號，陳攀。
    他自來熟地將手臂放在沈徹肩頭，大喇喇對沈徹說：“要不讓你妹妹和朋友們再等會，我們這局打完一起去聚餐？”
    沈徹不著痕跡離他遠(yuǎn)了些，臉色淡淡：“你們打吧，我們走了。”
    說完，發(fā)現(xiàn)沈兮越愣在那兒，睇著她，涼涼問：“不走？”
    “哦，哦，走。”哥哥腿長步子大，一下走出好一段距離，沈兮越邁開兩條細(xì)腿吧嗒吧嗒跟著跑。
    姜姜在后面瘋狂對她使眼色，沈兮越滿臉苦色，小幅度朝她揮手：對不起，朋友，被哥哥喊全名真得很恐怖，她不敢對著干。
    陳攀摸不著頭腦，“剛才把我差點打廢，現(xiàn)在居然就跑了，嘿。”
    午后艷陽炎烈，兄妹兩上了公交，沈兮越老老實實抱著包靠里坐好。沈徹皮膚冷白，縱使是運動后，也難得泛出血色。且眼睛總是目不斜視，對什么都沒興趣，看著讓人覺得不好接近。
    可誰讓他有張禍水臉呢。
    沈兮越注意到后座有兩個女生在議論他，似乎糾結(jié)要不要過來要微信。
    她鬼死神差攛掇道：“哥哥，這次校慶，我們一起吧？”
    沈徹：“不去。”
    沈兮越頓覺遺憾，別人家的男神永遠(yuǎn)都會全方位無死角展示自己的優(yōu)點。哥哥怎么一點都沒這樣的心思呢？
    她賊心不死，手指揪住他的衣袖，開始新一輪引誘：“哥哥學(xué)了這么久的小提琴，不想享受一下舞臺嗎？難道不想體驗一下把人閃暈的感受嗎？”
    沈徹啟唇，可算正視她的問題：“你閃就夠了。”
    沈兮越一本正經(jīng)點頭：“也是。”
    就像她喜歡舞臺，可以傳得更遠(yuǎn)，更深。猶似立于山巔，空曠天地間，俱是音符的回響。
    哥哥拉小提琴，估計是一種習(xí)慣，隨手可及的小事。好比，看書，或者玩游戲。不用特意在人前展現(xiàn)。
    哥哥肯定是怕自己的光芒把她湮滅，所以更愿意看到她發(fā)光發(fā)熱吧。
    她沈兮越的哥哥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想著想著，她眼睛一瞟，忽地指著外頭，焦急提示：“錯過站了。”
    沈徹似早有所料，意有所指道：“不是要學(xué)習(xí)嗎，當(dāng)然要讓您滿意。”
    沈兮越：
    她就知道叫全名之后必有暴風(fēng)雨，騙子！
    很快，她便明白哥哥所謂的“讓您滿意”。
    “怎么買這么多書？”許靜翻了翻桌上的背包，順手掂了掂，“呀，好沉。”
    沙發(fā)上的人兒四肢攤開，渾身酸軟，有氣無力哼哼：“都是哥哥買的，哼，還讓我一個人背！”
    沈徹帶她去書店，“精挑細(xì)選”一堆資料不說，還冷酷無情讓她自己背回來。沈兮越出氣似地在沙發(fā)上打滾，口出“惡言”：
    “一點也不心疼妹妹，太壞了！沈徹，我再也不叫你哥哥了！”
    “咔噠。”
    浴室門輕緩?fù)崎_，沈徹洗完澡出來。
    許靜看到剛才氣勢洶洶的小淘氣，立刻偃旗息鼓，大氣不敢出地對著抱枕一陣揉搓。
    沈兮越察覺身側(cè)的沙發(fā)凹陷下去，沈徹坐過來，打開電視機。她瞬間跪起身，捧著果盤湊到沈徹跟前，無辜的圓眼滿是真誠：“哥哥，這個葡萄是我洗的，要不要嘗一下？”
    許靜逗起小淘氣；“剛才誰說沈徹是壞人來著？”
    沈兮越：“啊啊，媽媽，我來幫你擦桌子！”
    沈兮越欲哭無淚，她不過是個被戳輪胎的小可憐而已。
    小可憐沒哀泣兩天，轉(zhuǎn)身就加入校慶彩排中。活動定在下周五上午，活動結(jié)束便放假。班里人人無心搞學(xué)習(xí)，班主任由得他們開鬧。
    最后一次彩排，大家都鉚足了勁兒。沈兮越打開琴盒，負(fù)責(zé)統(tǒng)籌的老師同是小提琴愛好者，休息時順勢和她聊了起來。
    老師有些手癢，但長久沒拉琴，有點手生，遂請和沈兮越一塊將曲子來了一遍。放下琴時，老師感嘆道：“比起之前比賽，你這進步越來越大了。”
    隔壁班跳舞的女孩，有些激動的接道：“老師也看了那次比賽？沈兮越那次真的巨牛，網(wǎng)上還發(fā)起用那首曲子編舞的挑戰(zhàn)呢。”
    女孩正要打開視頻，有人朝這頭不耐道：“老師，能讓她們安靜點么？這么吵，我們怎么練啊。”
    女孩和她同班，說起話一點不客氣：“陳媛，現(xiàn)在是休息時間，要練習(xí)請找個不打擾人的地方。”
    陳媛聞聲憤憤起身，被一旁的同伴拉回。
    老師打圓場，讓大伙抓緊時間休息，便離開。女孩對陳媛嘁了聲，降低聲音對沈兮越說：“我小學(xué)去上舞蹈課時，還見過你呢。我媽說別的小孩都在殺雞，只有你是在拉琴。”
    沈兮越：她當(dāng)年不止殺了雞，連哥哥都差點“殺”了。
    那邊，陳媛沖著不遠(yuǎn)的兩個人大大翻了個白眼，不屑嗤聲：“估計早就想巴結(jié)人家了。”
    尹黎黎合上琴蓋，“沈兮越的確很厲害啊，你別生氣了。”
    “哪厲害了？”陳媛有些不平，“都是用錢堆出來的，她能花五六百上一節(jié)課，也能用五六萬去買一個獎杯。我也參加過那些比賽，反正給錢就能拿獎。我看，沈兮越要不是大佬的妹妹，那些女生怎么可能還會那么喜歡巴結(jié)她？”
    尹黎黎沒說話，陳媛自顧自說：“人家的起點，就是咱們的終點。黎黎，你一直在一班前三名，比她厲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