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怒罵出聲：“艸踏馬！開什么玩笑！這是哪來的瘋子！”
“別踏媽嚎了，加大馬力，把他給我頂出去！”
司機立刻把檔位調到最大，咬緊牙關，猛踩油門！
他的努力確實有點作用，車輪不斷摩擦地面，冒出陣陣青煙，難聞的橡膠燃燒味兒飄遍了小巷。
然而作用僅限于此了，車身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法一樣，定在原地一動沒動。
劇烈振動的引擎蓋和嘶啞吼叫的排氣管無不表明，這輛車的動力已經開發到了極限。
但是沒用，黑車除了車身在振動以外，所處的位置沒有移動過一厘米。
很難想象，能征服各種崎嶇地形的動力野獸，居然在角力中輸給了一個人類。
車內，墨鏡男瘋狂大吼道：“你踏馬加油啊！”
生死危機面前，哪還顧得上上下尊卑，司機滿臉猙獰的回敬一聲：“我踏馬腳都快踹油箱里了！根本動不了啊！”
“艸……”
問候家庭女性成員的臟話還沒罵出口，墨鏡男的身形不由自主的猛然向前一傾。
兩人不約而同的轉頭相視，眼神從惶恐到驚愕總共花費了不到一秒鐘。
骨骼、肌肉、內臟、神經……全身義體的共同努力下，關晟抬著車尾硬是把一臺近四噸的武裝車給斜著抬起來了！
“哈啊啊啊！”
伴隨著穿透靈魂怒吼在兩名特工的耳邊響起，一股天旋地轉的感覺傳來。
黑車……被掀翻了，被一個人用蠻力活生生的掀翻了，笨重的車身甚至在空中轉了一個圈。
如果這是電影或超夢，兩名特工只想趕緊按下退出鍵，逃離這個噩夢。
但身上傳來的疼痛和頭下腳上的失重感都在告訴他們，這……是現實。
剃刀無人機從天而降，特殊磁場籠罩了整條小巷，贊恩在遮掩幾人的信號。
夜氏雖然不像康陶那么豪爽，能給每名員工都購買創傷小組的黃金會員，但特工這種花費大量資源培養起來的精英，一定有創傷小組的關照。
在刑訊方面，就算只能拖延一兩分鐘的時間也能起到巨大的作用。
關晟走到車前，一腳踹碎了車玻璃，從副駕駛的位置拽出了墨鏡男。
真不知道他這墨鏡是不是鑲在了鼻梁上，哪怕在天上翻跟頭都沒有甩掉。
狼狽的特工被揪出來的時候還想掙扎，袖口中彈出一把細長的尖刺狀錐劍猛然刺向關晟的眼球。
可惜，他的手腕被一只鐵手手牢牢抓住，劍尖在距離關晟眼球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哪怕瘋了似的奮力掙扎，全身的力量都壓在手上，劍尖依然沒有絲毫移動，他終于知道了司機剛才的感受，那是拼盡全力卻寸功未進的絕望。
“咔嚓！”
清脆的義體折斷聲在耳邊響起，剛才還一臉冷酷的特工立刻哀嚎起來：“啊啊嗷嗷……”
喊到一半，關晟伸出大手狠狠蓋在了他的臉。
雖然哀嚎聲被擋回了嘴里，但是痛苦絲毫沒有減輕，特工的額頭上不停冒著冷汗，陰冷狠辣的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涂鴉面具。
“嗯嗚嗚嗯無速五嗯嗚嗚……”
嘴里支支吾吾的不知在說些什么，關晟猜測是在放狠話。
比如“你是誰？我們是夜氏的人，趕緊放了我否則你就惹上大麻煩了”巴拉巴拉的。
“伱說什么？我聽不清啊，是不是手上太疼了說不出話，放心，我給你接回去。”
說罷，便抓著斷裂的手腕開始反復扭動，斷裂的義體骨骼不斷刺激著神經，特工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唔嗯唔嗯”的呻吟個不停。
“抱歉，可能接不回去了，要不然先談談正事吧，你們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哦喲，不說話，很硬氣啊，我喜歡。”
……
折磨持續了三分鐘整，剛才還硬氣的墨鏡男這會兒已經滿臉憔悴的癱倒在地了。
“這他媽就是個瘋子，我倒是想回答，你捂著我的嘴，不讓我回答啊，誰他媽刑訊逼供會不給犯人回答問題的機會啊，你就是想折磨我對吧？”
以上就是墨鏡男的心里話，剛才的三分鐘比他上半輩子受過的苦加起來還要多，他是真的挺不住了。
看著特工一臉恍如隔世的表情，關晟滿意的笑了笑：
“現在的樣子比剛才乖巧多了，告訴我，你們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們就是在正常的執行公務而已。”
“執行公務？你說的是那群賽博精神病嘛？”
“不……”
墨鏡男神色一凜，下意識的就要開口否定，隨即想起了如臨地獄般的痛苦，一個完整的“不”字，愣是在說出一半時，被憋了回來。
“我腦子里有芯片，觸及核心機密時會自動引爆。”
這個回答讓關晟想起了那個憲法軍工的研究員，那是他少有的吃了癟還找不到正主的經歷。
“你是夜氏的人還是神秘組織的人？”
墨鏡男愣了一下：“夜氏……”
“芯片在什么情況下會被觸發，關鍵詞還是其他的東西。”
“關鍵詞，只要不說明實驗具體內容和負責人就不會有問題。”
“寫出來也不行？”
“不行。”
“這芯片是你們獨家研發的還是所有公司都有。”
“目前知道的公司里，只有荒坂、軍用科技、憲法軍工和我們有這種芯片。”
“能遙控引爆嘛？”
“……理論上可以，不過需要的級別很高，哪怕是部門主管都沒有這個權限。”
審問其實很簡單，只要攻破了犯人的心里防線，讓他開口回答問題，全盤交代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罷了。
關晟繼續追問道：“那群賽博精神病是你們的手筆嘛？”
墨鏡男猶豫了一下，隨即放棄抵抗般的點了點頭。
“你們在研究什么？”
“群系性精神共鳴，就是毫無關系的個體在精神上產生的聯系。”
“為什么要選擇賽博精神病作為研究個體？”
“這種聯系十分玄奧，根本無跡可尋，只能通過大量的實驗個體進行篩選，賽博精神病的精神狀態十分奇妙，是我們找到的最符合實驗內容的目標。”
“把他們放到街上隨意殺人也是你們的實驗內容？”
墨鏡男張了張嘴，他很想裝作十分愧疚的樣子說一句他是被迫的，但他裝不出來。
那些平庸的生命本就活得毫無意義，能為偉大事業增添一把火焰是他們的榮幸才對，為什么會有人在乎他們的想法？
感受著這個惡魔身邊的空氣逐漸冰冷，墨鏡男連忙辯解道：“難道這些平庸生命比科學真理還重要嘛？”
“如果能把這種共鳴關系研究透徹，我們可以讓整個人類群體獲得進化。”
“想一想吧，所有人的大腦可以不借助任何工具進行相互聯系，共同構建一個超級處理器，里面儲存著人類的所有知識。”
“哪怕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都能瞬間成為知識淵博的智者，這不是文明等級的提升，而是人類種族的進化。”
“人類從無知的猿猴進化成人類花費了幾億年，從原始群體進化到文明時代花費了幾千萬年。”
“但我們從沒有電到今天一共只經歷了兩百年！這就是文明大爆炸的強大。”
“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人類社會的發展已經到了一個瓶頸！”
“我們的研究就是讓人類再次進化的契機！我們能把人類引向未來！”
隨著話越說越多，墨鏡男的神色逐漸狂熱，到了后來，原本蒼白的臉色因為充血而變得漲紅一片。
關晟的目光逐漸冰冷：“或許是引向地獄。”
他已經沒心情繼續聽下去了，對于這種固執己見的瘋子，關晟一向保持著既不關心也不招惹的態度。
既然現在已經招惹完了，那就只能……斬草除根！
猛地一腳踹出踩斷了墨鏡男的脖子，然后一槍解決了還在駕駛位上不斷掙扎的司機。
關晟走出了小巷。
身前陽光明媚的街區，身后是陰暗冰冷的地獄。
且不提什么個性和自我人格，理想主義者大可以用人類種族面前個人無關緊要。
單說說那句把人類引向未來吧。
墨鏡男的猜想也許很美好，但那是建立在全人類團結在一起，且沒有私心的前提下。
就夜之城的人均道德水準，讓這些人獲得全人類的智慧，怕不是幾天時間就能把整個世界拖入毀滅的深淵。
這可不是什么猜想，而是一定會發生的事實。
畢竟人類是一種間接性罪惡滔天，持續性惡貫滿盈的物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