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方便，每個中間人都有幾個固定的存貨點，一般的傭兵都喜歡去存貨點取貨，而不是和中間人見一面。
（就算是給錢，誰會喜歡沒事和老板見面呢？）
再者說，中間人每天不光要梳理一大片區域的情報，還得分配人手，給任務牽頭，偶爾碰上使絆子的對頭還得想辦法還擊，事多的很。
就算傭兵活干的漂亮，頂多是少抽成幾個點作為獎勵，又不是給他們頒發獎杯和錦旗，哪有時間一個一個的見。
神父給的存貨點地址離現在的位置不遠，按照德拉曼的速度不用十分鐘就能趕到。
就在即將抵達目的地時，德拉曼的聲音突然響起：“先生，NCPD發布緊急疏散通知，新平街發生了賽博精神病襲擊案件。”
“新平街？”
關晟挑了挑眉，這好像就是神父存貨點所在的街區啊。
“贊恩，派無人機偵查一下，看看是什么情況。”
“好嘞，這就出發。”
剃刀無人機從車頂飛出，在贊恩的操控下迅速升空，飛向了新平街，比起德拉曼，剃刀的速度快出不止一籌，沒一會兒就把現場的照片傳到了德拉曼的屏幕上。
現場遠比兩人想象的慘烈，到處都是死人和傾倒的小吃車，餐盒、醬汁、食物原料撒了一地，混著匯成小溪的血液，看上去跟戰場似的。
好在贊恩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比起老大制造的各種限制級場面，這里頂多算花園寶寶的級別。
四架無人機分散盤旋在小吃街周圍，看著現場的景象，贊恩疑惑的問道：
“賽博精神病在哪呢？襲擊之后跑了？這還剩十幾個活人呢，按賽博瘋子的尿性應該是所到之地寸草不生才對啊。”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十幾個人都是賽博精神病？”
此言一出，立刻嚇到了小弟。
“大哥，你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笑話？呵…調整剃刀的角度，放大圖像，仔細觀察一下這群人的狀態，看見沒？身體不自主的無規律顫抖，行動僵硬，面部表情呆滯，要不是知道那是襲擊現場，我還以為他們在拍喪尸片。”
贊恩不信邪的照辦了，剃刀傳來的高清畫質下，他清楚的看到了這群人的異常，和大哥說的一模一樣。
“臥槽！一次性十幾個賽博精神病…沒聽說這玩意有傳染性啊，難不成是什么變種病毒？”
關晟也不知道這是什么情況，不過那條小吃街離存貨點還隔著一段距離，不影響他取貨。
看那幾個精神病的樣子像是原地待機一樣，估計也不會到處亂竄，他可沒心情給暴恐機動隊減輕負擔，賽博精神病就該留給賽博精神病處理。
正當要吩咐贊恩把無人機撤回來時，一個無意間閃過的畫面吸引了關晟的注意。
“別動，第三架無人機轉回去。”
贊恩老老實實的照辦，操控著西北角的無人機緩緩轉動攝像頭。
“對，就是這，放大。”
畫面中是一個無人的居民陽臺。
“沒人？”
“怎么了老大？”
“剛才那里有一個戴墨鏡的家伙正在盯著現場看。”
“說不定是看熱鬧的，看完熱鬧回屋了。”
關晟皺著眉搖了搖頭，雖然畫面一閃而過，但他相信自己絕對不會記錯，那家伙的氣質跟周圍格格不入，比起看熱鬧的民眾更像是公司的特工。
“剃刀開啟隱形，仔細巡邏那片區域，任何跟公司有關的東西都不要放過。”
見大哥的神色不似玩笑，贊恩立刻繃緊神經，操縱四架無人機并成一排開始巡邏。
谷地區高低錯落的復雜建筑給搜尋帶來了很大困難，為了不漏掉可能存在的隱藏蹤跡，贊恩只能減慢速度以增加搜尋精度。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剃刀的搜索范圍不斷增大。
終于，在另一條街邊的一個巷子里，贊恩找到了老大說的公司蹤跡——一臺黑色涂裝的SUV。
雖然車身上沒有任何標志，但特種車輛行駛后留下的車轍印做不了假，憑借多年的經驗，贊恩一眼認出了這種車轍印的歸屬。
“老大，找到了一臺夜氏的車。”
“把位置標給我。”
“要弄掉他們？”
“弄掉，我這個人好奇心最重了，一次性出現十幾個賽博精神病本來就稀奇，偏偏夜氏的人在旁邊藏頭露尾，哪有那么多巧合。”
德拉曼緩緩把車停進一條小巷，而后打開天窗。
活動了一下手腳，開啟千替，一道殘影從天窗處一閃而過。
靠著超人的速度和強大的身體控制力，關晟在沒有任何凸起借力的情況下，硬是以反復蹬墻跳的方式在兩棟樓房間不斷攀升，沒幾下就爬到了樓頂。
天臺上，幾個居住在這里的流浪漢正在探頭探腦的看向騷動傳來的方向，絲毫沒注意到有個沒走樓梯的家伙無聲的出現在他們身后。
關晟簡單估算了一下，想要到那臺黑車所在的小巷里，還要跨過一條二十幾米寬的街面。
對普通賽博傭兵而言，哪怕是安裝了增加跳躍力的腿部義體，也跳不了這么遠，但關晟顯然不在普通范圍內。
后退了幾步，給自己留下足夠長的加速空間，關晟一個箭步沖出，伴隨著天臺邊緣上出現一個深深地腳印，一道看不清形狀的黑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弧線。
已知哺乳動物的跳遠冠軍是袋鼠，最遠能跳出十三米的距離，而關晟這一跳，光是到達最高點時就已經跳出了驚人的十四米。
當上升的力量緩緩消失，身形即將下墜時，關晟對準空氣猛然一踩，明明是空無一物的半空中，卻像是有一道看不見的平臺接住了他一樣。
憑空產生的彈跳力讓他停滯的身體再次獲得動力，徑直躍上了對面的樓頂，直到關晟的身影消失在空中后，看熱鬧的流浪漢才后知后覺的回頭看了一眼。
剛才……是不是有什么動靜？
環視一圈，沒發現異常，流浪漢撓了撓頭，再次看向小吃街的方向。
確保周圍沒人也沒有監控設備，關晟關閉了千替，游走在時間縫隙里的虛無身形出現在空氣中。
沿著樓邊走了幾步，正下方就是那輛夜氏公司的黑車，仿佛不知道身前是十幾米高的落差，關晟向前邁出一步，整個人直挺挺的向下墜去。
此時的車內，四個穿著黑色服裝的夜氏員工正坐在車內監視著小吃街。
“剛才的幾架無人機有找到相關信息嘛？”
坐在副駕駛上的墨鏡男發問道。
回答他的是后排的一個黑客打扮的男人。
“沒有，那幾臺剃刀無人機的序列碼被抹去了，應該是黑市上買的，找不到對應的持有者信息。”
“能確定它們現在的位置嘛？”
“四分鐘前，那幾臺無人機離開了小吃街，似乎在搜尋什么東西，目前只能鎖定三臺無人機的位置，還有一臺沒有找到，是否發射電磁脈沖擊毀它們？”
“不用，把我們的無人機都收回來，該撤了。”
“不再觀察一會兒？我們已經修改了暴恐機動隊的出發時間，還有五分鐘左右的空余。”
“不用了，如果到現在為止他們依然沒有產生群系性共鳴，再等多長時間也是一樣，撤退吧。”
“是。”
后排的黑客立刻操縱無人機開始返回。
轟！！
車頂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能擋住迫擊炮的復合材料車頂被不知名物體砸出了一個大坑。
正當黑客要發出驚呼時，一把突然出現的橙紅刀刃穿透了車頂，刀尖深深扎進了他的大腦中，跟他一起倒霉的還有同樣坐在后排裝深沉的安保人員。
灼熱的刀身拔出，兩人的尸體無力癱軟在座位上，腦漿和血肉的焦糊味兒鉆進了坐在主駕和副駕的特工的鼻孔中。
副駕駛的負責人立刻大吼了一聲：“趴下！”
有了提醒后，駕駛位上的司機立刻低下身形，就在他把頭緊貼在方向盤上時，劇烈的灼熱感和刺痛感從后腦的頭皮處傳來。
冷汗從額頭低落，但凡他的動作再慢零點一秒，下場就和后排的兩個同事一樣了。
“開車！”
從后怕中回過神來的司機立刻啟動車輛，強勁引擎的轟鳴聲響起，其貌不揚的黑車爆發出與外形完全不相符的動力，飛速向后方倒去。
然而，剛剛倒出兩米的動力野獸猛然一頓，居然停在了原地。
副駕駛上的墨鏡男連忙問道：“怎么回事？”
司機打開了倒車攝像頭，兩人這才看清了車后的情景——一個人用肩膀頂住了黑車。
因為距離太近，攝像頭視野不夠，他們只能看見上頂車者的上半身。
那人的臉部被一張虛擬的面具擋住了，左眼是圓圈，右眼是個叉，嘴角向上勾起，看起來像小孩子的隨手創作的搞笑涂鴉一樣，但車內的兩名特工誰也沒有被逗笑。
開什么玩笑？這特媽是特質的改裝車，能牽著一輛小型坦克滿地跑，現在被一個人用肩膀頂住了？你是屬千斤頂的嘛？這么能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