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油茶見底時,謝睿緩緩發動了汽車朝外駛去。
綿密的雨絲從遍地杏花的小鎮一路跟隨她來到s市,顧朝曦開了點車窗迎接這場漫長的細雨。
空氣清新,和著雨絲落在她被車內空調烘得熱騰騰的臉上。風吹起她的長發,遮住大半張臉,卻遮不住她亮晶晶的眸子。
謝睿瞥了眼后視鏡,左手輕按下車窗鍵。忽然升起的車窗蹭到她的下巴頓了頓,又緩緩降下去。
顧朝曦偏頭瞇著眼睛看他一眼,重新轉過頭去。隔了一會兒,車窗再次升起蹭到她的下巴,輕輕癢癢的像在逗趣,她微仰了下頭回身警告他:“謝睿!你別動車窗!”
紅成一排的車尾燈被玻璃窗上的雨絲劃成一道道細線,交叉閃爍。他神情放松地靠在座椅上輕敲著方向盤,眼角輕挑撞上一抹紅,染成一道魅惑的艷色:“那你抓著我吧……”
他笑了下,慢悠悠地把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落到中控臺上,看著她繼續道:“你抓著我,我就沒手動車窗了。”
四周的人群因為堵車躁動著,她眼睫低垂,像受了蠱惑般在一片汽笛聲中抓住他的手。
謝睿的手很漂亮,和漫畫里的一樣,骨節分明,又細又長。但又不僅僅是漂亮,它粗糙、帶著繭子、有一種令人著迷的力量感蘊藏其中。
她挑起來一根一根繞著玩,勾到中指時他忽然指尖用力扣住她的手背,溫柔地傾覆上來。
十指交纏,遠處的信號燈從紅色變成綠色,車道緩緩向前挪動。他輕輕地壓了下她的掌心,慢慢抽離,重新握上方向盤。
車窗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被關上,空調的熱氣毫無保留地灌到她的毛孔里。繁忙嘈雜的馬路在這一刻變成一條柔軟的長河,顧朝曦把手藏進口袋一寸一寸重復著心跳。
車到公寓時,這場綿長的細雨終于停下。謝睿踩了剎車,去掛檔位:“走吧,我送你上去。”
她一動不動地陷在座位里,叫他:“謝睿……”
“嗯?”他眉尾輕動,轉頭看著她。
她悄悄抿了下唇,按下安全帶的扣子,伸手拉過他的指尖,將一早準備好的藍色手繩繞上去。
“之前答應你的禮物我一直沒找到合適的,這次去奉賢看到民宿老板戴的手繩很漂亮,就請老板娘教了我。”
“這東西看著難,編起來更難!”顧朝曦調節好手繩的長度,抬頭道,“你可不許不喜歡啊!”
謝睿低頭動了動手腕,亮色的彩繩上便流轉過一道道淡淡的光暈。他反握她的指尖,食指一勾捏著她的手腕問:“只編了一串?”
他力道很輕,像是怕捏痛她。顧朝曦甩了甩頭,指著自己的辮子道:“還有一串,在我頭上。”
謝睿低頭,才發現她那堆繁復的粉色彩繩里還藏了一串細細的紅色手串。他抬手撫上她的發間,看著靠在一起的兩串手繩低笑:“要不要我幫你戴到手上?”
她瞇了瞇眼睛,發出靈魂提問:“你會嗎?”
他笑了下:“我試試?”
事實證明,謝睿不僅會甚至非常熟練。顧朝曦忍了忍,還是忍不住問:“你怎么這么會拆辮子?”
她已經做好了被薅掉一頭毛的準備,卻發現他手法細膩又輕巧。
“經驗所致。”他挑了挑眉,替她戴上手串繼續說,“畢竟拆線,也算是我的專業。”
顧朝曦了然點頭,得寸進尺地把腦袋湊過去:“那專業的謝醫生,你能不能幫我把辮子都拆了?”
“行。”謝睿揉了揉她的頭發,仔細地替她拆著辮子。
車內昏暗,氣氛一下子沉靜下來,像一個獨立的小世界。偶爾有交雜的燈光淌進來,轉瞬即逝。
謝睿忽然開口:“顧朝曦,我沒喜歡過別人。”
她盯著墨色車窗上倒映的人影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緩緩道:“好巧,我也是。”
月光輕柔地劃過人間,他們的視線在光線交匯處相撞。
謝睿心神微動,勾著皮筋的指尖不自覺地崩起。顧朝曦“嘶”了聲,抬手拎住自己的辮子皺著一張小臉調侃他:“謝睿,你這心理素質不行啊!”
他淡笑著說了句抱歉,不再看她,只專注地拆著辮子。
等到滿頭的辮子拆完,顧朝曦看了眼自己亂蓬蓬的頭發,咬著皮筋干脆全扎了起來。??Qúbu.net
一切做完,再沒有呆在車上的理由了,她轉頭問謝睿:“下車?”
“等等。”他回身去夠汽車后座上的背包,脖頸線條撐開,漂亮又有張力。顧朝曦抬了眼皮,挪不開聚焦的目光。
他很快拿到背包,從里面掏出管鋁制的藥膏道:“雖然你這傷口已經沒什么大礙了,但以防萬一,還是要涂點藥膏避免留疤。”
顧朝曦看他擰開蓋子,擠了一點兒在手上虛心求教:“這個藥膏跟你之前給我的那管有什么不同?”
“之前那個是消炎的,這個是祛疤的。”謝睿伸手扶住她的后腦勺,輕輕地將藥膏點涂在她眉梢。
沒了一次性手套的阻隔,她真切而清晰地感受到他溫熱、粗糲的指腹打著圈兒在她的皮膚上按摩的觸感。
頭碰頭的距離,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輕緩的吐息和著車內的熱氣一塊兒撲到她的面前。
束起的長發遮不住泛紅的耳尖,謝睿悠悠然涂好藥膏彎唇將她的碎發別至耳后,低聲道:“顧朝曦,你這心理素質也不怎么行啊……”
回到公寓,顧朝曦洗完澡站在洗手間里看著鏡子里被自己抓得亂糟糟的一頭亂發發了會兒呆,慢騰騰地躺到床上。
室內沒開燈,窗外的燈光灑進來時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曖昧叢生的車廂。
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她在這個溫柔的、逐漸走向春天的冬夜揪著被角看夜幕漸沉、白晝亮起。
在她意識混沌,即將昏沉入睡之前,顧朝曦終于福至心靈般抓住了謝睿的漏洞,迅速發了條信息質問:【祛疤藥膏,你之前怎么不給我?】
醫院、路燈下、燒烤店……明明有那么多機會,他偏偏都沒給她。
手機震動,謝睿坐在醫院宿舍的書桌前翻譯論文資料。
距離畢業僅有半年,研究、實習、訓練一個不能落,他的時間簡直是揉碎了拆開也不夠用。
但……
他點開屏幕,在晨光微熹的清晨一字一句地回復道:【因為想見你。】
因為想見你,所以偷偷藏下一個見面的借口。
因為想見你,所以悄悄掰開一段段時間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夜晚。
因為想見你,所以這顆平凡跳動的心臟里忽然裝滿了星星、月亮和所有美好的一切。
網頁版章節內容慢,請下載愛閱小說app閱讀最新內容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網站即將關閉,下載愛閱app免費看最新內容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