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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你已經接到你母親的電話了。”
    秦少寒坐在沙發上斜靠，看樣子他很累。
    被打斷思緒，蘇秦儀為自己的齷齪想法感到丟臉。
    “是，她和我說了很多，我等你回來就是想問問你，為什么這樣做？”
    秦少寒卻反問她，“你覺得呢？”
    蘇秦儀微怔，“就像四少曾經說過的那樣，憑我的家世，并沒有什么值得四少利用的地方，那我就更加想不明白，四少到底為什么這么做？”
    她有句話沒敢問出口。
    ——難不成是因為喜歡她？
    怎么可能，四少身邊缺什都不會缺女人，全北平想要爬少帥床的人數不勝數，她一個無名小卒憑什么會收獲秦少寒的心？
    秦少寒對她勾了勾手，“你過來。”
    蘇秦儀沒有拒絕，她乖乖走了過去，秦少寒直起身，捏住她的下巴。
    “你總是讓我想起一個人。”
    蘇秦儀皺眉，“是誰呢？”
    秦少寒端詳著她精致的五官，半晌才道：“不記得了。”
    他松開了蘇秦儀。
    “這就是你幫我的全部理由？”
    “當然不是，我說過，讓你做我的女伴。”
    “僅僅是女伴？”蘇秦儀鬼使神差地問，“四少就沒有其他的想法？”
    秦少寒微微瞇眼，再次勾起她的下巴，“你想說什么？”
    蘇秦儀淡然，“我覺得，四少的做法有些太過曖昧，超過了女伴的界限。”
    “界限是人定的，我的女伴，界限由我定，輪不到你發言。”
    蘇秦儀坐了下來，“我認真的。”
    她很嚴肅，“四少，我覺得你不該這樣，我這個人不喜歡欠誰的，你為我做的這些事，我可能一輩子都還不完。余家的事真的謝謝你，但禍是我闖出來的，我會承擔責任，所以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插手我的事了，我不想虧欠誰太多。”
    除非他做的這些事有了別的解釋，那就是他對她動了情，那她倒覺得沒什么，畢竟是秦少寒喜歡她，做這些事也是情理之中了。
    可她思來想去，覺得這種想法實在荒謬，不切實際，有的人是不能高攀的，而她從一開始也沒寄希望于任何一個人。
    “這么說，我倒是多此一舉。”
    秦少寒似乎有些不悅，他的唇角抿成一條危險的線。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不想虧欠誰太多，你明白這種感覺嗎？四少，我雖然生的不好，但我想為自己活，但你這樣，會讓我有愧疚，有負擔，或許有一天我發現我還不清了，那就意味著我不是為自己活了，而是為了別人，說實話，四少，我不想這樣。”
    這是蘇秦儀第一次對別人交心，這些話，她連對陶夢言都沒有說過。
    這也是她為人處世的看法，也確確實實這么一路走來的，因為這樣活著她輕松，不會被人欺負，她將活的自由自在，就像天上無拘無束的鳥。
    ——那是她很小時候的夢想，她總想著人能不能長出一雙翅膀，飛到想去的地方去。
    秦少寒難得聽她真真切切的說什么，她油嘴滑舌，步步算計，連他都敢算，卻是第一次聽她表露真心。
    他抬起手，半晌，落在蘇秦儀柔軟的頭發上，“沒讓你為我活，你是你自己的。”
    或許是第一次這么安慰哪個女孩，他的動作有些僵硬，不過慢慢就自然下來。
    “那當然，我是我自己的。”
    蘇秦儀為他突然的溫柔感到吃驚。
    就在一個月前，她剛認識秦少寒的時候，或者說在她很多很多年前第一次聽到秦四少的鼎鼎大名時，她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同秦少寒坐在一起，說出她塵封二十年的心事。
    “你會不會覺得我有些心比天高，不自量力？”
    既然說出口了，蘇秦儀想著，不如說個盡興。
    聞聲，秦少寒輕勾唇角，收回了手，支著頭側身細細打量蘇秦儀的眉眼。
    “如果你不這么說，我倒覺得不是你。”
    有的人天性桀驁不馴，就像他一樣，某種方面來說，蘇秦儀與他是同類的人，只是沒有在一個圈子。
    就像從一開始秦少寒認為的那樣，如果蘇秦儀只是頻頻說出感謝的話來，他倒覺得陡然失趣。
    “這才是你。”
    秦少寒評價出這么一句來，不知為何，蘇秦儀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她偏過頭，躲避秦少寒的視線。
    怪不得那么多女人喜歡他，就連余梅顏那么高傲的人都迷他迷的神魂顛倒，此刻她不得不承認，秦少寒這個人確實是有魅力的，這種魅力并非刻意生成，而是天性，從骨子里的讓人漸生好感。
    “你對誰都這樣？”
    蘇秦儀問。
    “哪樣？”
    她說不出來，只覺得心下跳動的越發快，這種感覺簡直太糟糕了，她就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
    秦少寒看她的反應，覺得很有意思，“給我念本書吧，我困了。”
    這要求就像一個幼稚天真的孩子，在每晚睡覺前都向媽媽祈求，媽媽快給我念本故事書吧，聽不到故事我會睡不著的。
    只不過秦少寒聽的都是軍事方面的書，比故事書枯燥無味的多。
    蘇秦儀為了報答他，沒有拒絕他的理由，秦少寒躺在沙發上，閉上眸子，她就坐在他腿邊，打開一本書輕聲念著。
    念了十來分鐘，聽不到除了她聲音以外的聲音，蘇秦儀以為秦少寒睡了，想給他蓋個毯子離開，卻聽那人突然開口。
    “換本書吧。”
    蘇秦儀微怔，起身去書架上尋找，她看見了一本泰戈爾的詩集，被存放在書架的角落。
    她翻開，愣了愣，隨即輕輕地念了出來。
    “我聽見回聲，來自山谷和心間……”
    以寂靜的鐮刀收割空曠的靈魂，
    不斷地重復決絕，又重復幸福，
    終有綠洲搖曳在沙漠，
    我相信自己
    生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
    不凋不敗，妖冶如火，
    承受心跳的負荷和呼吸的累贅，
    樂此不疲。
    ……
    蘇秦儀不知何時睡著了，昏昏沉沉之間，一個身形修長的人俯下身將她抱了起來。
    她覺得那人的懷抱很硬，但她下意識地勾住他的脖子，把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她只當這是個夢。
    夢里，她遇到了一個十分溫柔的人，為她悄悄蓋上了被子。
    門外，駱三驚訝，“少帥，您怎么還沒睡？”
    看到房里的人，他恍然大悟，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
    少帥找女人了！？
    “余家那邊如何？”秦少寒離得蘇秦儀的房間遠了些才發出聲音。
    駱三心思細膩，自然知道少帥是怕吵醒蘇小姐才如此，不由得感嘆，這位蘇小姐果真了不得，了不得！
    “已經收回了報道，做了讓步，不過鬧了這么大一圈，看來這次余家真的生氣了，余小姐這幾天還總向府上打電話呢，都被我找理由回絕了。”
    駱三猶豫著開口，“您……有時間是不是也該給余小姐回個話，不然我定要被她記仇了。”
    余梅顏的性子，他也有所了解，凡是被她記上仇的能有什么好下場，駱三心里打鼓呢，少帥也不能因為一個蘇小姐，把余家徹底得罪了，實在不劃算。
    秦少寒只道：“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