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一轉,劉小珊裝成挺隨意的樣子問余寶標:“聽說你在外面有一女人,是不是有這樣的事?還有來往嗎?”
余寶標不提防讓劉小珊揭著這傷疤,一時之間慌亂起來,不知道如何說起好:“我這,非說不可嗎?”
“隨便你吧,你不想說你可以盡管不說。”劉小珊心想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不明不白的愛,你在外面有了女人,總有一定的原因在,說不定這原因,就是導致你們離婚的癥結,你愛說不說的,我也并不怎么在乎,我也只是一個外人,跟你也不怎么熟悉,要不是因為唐小婉,我寧愿去跑我的業(yè)務,也不可能來見你。
余寶標吞吞吐吐地說:“這也沒什么,說了,就真讓你笑話了。你也知道唐小婉是什么樣的性格,就是固執(zhí),做什么事都好,都有一種鉆牛角尖的勁頭,一鬧起來,她就在性方面作文章,不跟我親熱,想逼我聽她的話。可我,我畢竟是男人來的,這一天兩天,一回兩回的,我也可以熬得住,她一鬧就一兩個月,有一回我記得最清楚,有半年之久,你說,我這能挺得住嗎?”
“因為這樣,你就在外面找了一個?”劉小珊恍然大悟,這是女人比較慣用的招數(shù)——性懲罰,許多女人通常是拿這個來要挾自己的男人,逼使男人乖乖就范,對自己言聽計從,可要是稍為把握不好,反而可能會雞飛蛋打,目的沒有達到不說,還有可能把自己的男人也弄丟了。難怪她唐小婉一直不提這個,原來是刻意隱瞞著的,害得自己一直都以為這離婚主要是余寶標單方面的原因,想不到她唐小婉也脫離不了關系,這真是話不說不明白,理不擺不清楚,看來這夫妻間的磕磕碰碰,以及是非曲直什么的,并非一個巴掌就能拍響,從來都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清官難斷家內事,所指的,也應該是指這樣的情況了吧?
“是吧,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能讓這憋死,其實我跟那女人也沒什么感情,說白了,就是互相需要,她是做什么的,我當然清楚,哪能跟她談什么感情?”余寶標終于恢復比較平靜的表情。
“噢,她做什么的?”劉小珊是明知故問。
“一個香港佬的二奶,香港佬一般是放假才回來,他一回來,她就規(guī)規(guī)矩矩的,香港佬一走,她就想辦法在外面賺點油水,恰好讓我遇見她,這一來二去的,也就認識……”余寶標不好意思往下說。
劉小珊也明白,說:“行了,我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了,你也別怪我說你什么,歸根到底,這錯在你身上,你就不應該在外面找女人,唐小婉她呀,一直都很計較這些,你應該明白,她的眼里就是揉不進沙子。”
“那是那是,是我大錯特錯了,那時我還信了我媽說的話,以為她在外面也有了男人,還錯怪了楊建義,以為他就是那一個男人,我自己就盡著性子在外面胡來了,卻想不到完全沒有這一回事。唉,我也鬧不明白,我當時我怎么就那么糊涂的?”余寶標深深地自責著自己的過錯。
劉小珊也有體會:“這是當局者迷了,人人如此。那女人呢?你跟她現(xiàn)在還有來往嗎?你到現(xiàn)在,似乎還沒有回答我這一問題。”
“離婚前早就斷了,聽說她回了老家,是不是的,我就不怎么清楚了。”余寶標說到這時,不知道是不是有點心力交瘁的感覺,拼命喝著汽水,眼里是迷惘。
看著他的樣子,劉小珊不忍再問這些問題,轉而問起他的近況:“你現(xiàn)在怎么樣?聽說你下崗了,現(xiàn)在又在做什么?”
“一早就下崗了,也就是離婚后沒過多長時間就讓人裁了出來,再說了,給唐小婉那么一鬧,我自己也沒面繼續(xù)做下去,做下去也沒什么意思,每個月也就那么兩千塊,餓不死撐不著。這事我不怪唐小婉,相反,我還要感謝她這么一鬧,就把自己鬧清醒鬧明白了。坦白說,我離婚后我認真想了一想,其實這唐小婉有時候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是挺有道理,挺有遠見,只不過她說話的方式太沖,我聽不進去。以前自己以為呆在那一家大公司十幾年如一日的,是棋行穩(wěn)著,卻不曾料想到是唐小婉所說的棋行險招,要是聽她的話,一早就出來跟著我二姐夫跑一跑,再不濟,也不會在經濟上落后人家那么多。”
“那你現(xiàn)在,是跟你姐夫跑業(yè)務?”
余寶標說是:“我現(xiàn)在跟著我姐夫跑跑電子零配件什么的,比以前領那死工資強多了,不過一整天就全耗在外面,東奔西跑,家里的兒子沒人照料,眼著著這小孩就要上小學了,正煩著呢,你說,要是因為大人的原因,耽誤了小孩的教育,我們這做大人的,還能安心嗎?”
“那是,現(xiàn)在哪一個做父母的,不揪心自己小孩的前途?”劉小珊轉而同情起余寶標的遭遇來,說,“這樣吧,唐小婉那邊我去盡力勸一勸,成不成的,那要看你的造化了,你也別指望著我這邊有什么好消息,你自己呢,也應該主動一些,抓緊一點,我可聽說,在她公司里有人對她不錯,要是這唐小婉這期間喜歡上別人,你后悔也來不及。”
劉小珊這已經委婉地暗示這唐小婉喜歡上張文龍,還怕余寶標不明白,特意把‘別人’這兩個字在語氣上說得重一些。
這余寶標只顧得上一個勁地說感激劉小珊幫忙的話,那還有可能猜測得到劉小珊這話中有話?
……
劉小珊步出洋快餐店時,已經是華燈初上,深南中路由東往西的方向,車流如織,排成了一條大約兩三里的長龍,車輛如是一只上了年紀的蝸牛般緩慢地挪動著,走一步,歇三歇的,心想這報紙報道的可沒錯,深圳的交通發(fā)展的確是遇到了瓶頸,車多路窄的,再也沒有多少可以挖潛的地方。而婚姻,是不是也會遇到這樣的瓶頸?導致出現(xiàn)問題時,是裝也裝不進去,倒也倒不出來,卡在那里,動彈不得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