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曼茵呆立在講臺上, 漂亮的眼睛睜大到極致, 表情因為恐懼扭曲成一片。她感覺不到系統(tǒng)，系統(tǒng)……消失了, 豆大的冷汗頃刻間冒出來。卓曼茵控制不住地全身顫抖，上下牙齒劇烈碰撞, 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講臺下的人驚疑不定地望著魂不附體的卓曼茵，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坐在下面的曹建文心跳幾乎停止，一個箭步?jīng)_上講臺, 腦子飛快地轉(zhuǎn)起來。
    “曼茵。”宋景耀愣了一下，迅速從椅子上站起來。
    “曼茵,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背對著所有人的曹建中對卓曼茵狂使眼色，他不知道卓曼茵為什么關(guān)鍵時刻掉鏈子, 但是他必須給卓曼茵找一個理由。
    卓曼茵置若罔聞，在腦中不斷呼喚系統(tǒng), 與系統(tǒng)失聯(lián)的恐懼如同海水一樣將她淹沒, 系統(tǒng)怎么可以消失，她怎么辦？
    她不能沒有系統(tǒng)的, 她的臉？這一刻卓曼茵屏住呼吸，驚恐摸上自己的臉，光滑柔嫩, 沒有發(fā)膿的痘痘, 又看自己的身體，沒有惡心的肥肉，她劫后重生般呼出一口去, 她沒有變回去，她沒有變回去！
    “怎么回事？”
    “卓曼茵怎么了？”
    “什么個情況？”
    卓曼茵奇怪的舉動令人納悶不解，議論的聲音越來越響。幾個拿著手機開直播的忍不住離開原本的位置，想找一個更好的拍攝位置。
    宋景耀擔心地摟住冷汗淋漓的卓曼茵，眉宇間濃濃的憂慮：“曼茵，你怎么了？”
    曹建中試圖用自己并不寬廣的身軀遮擋住卓曼茵，壓低了聲音提醒：“下面好多記者，還有網(wǎng)絡(luò)直播。”
    面無血色的卓曼茵臉皮重重一抽，從系統(tǒng)消失的恐懼中收回一縷理智。她在論文答辯現(xiàn)場，可她的論文是系統(tǒng)幫她準備的，她一遍都沒完整看下來，因為她壓根看不懂。這一刻，卓曼茵無比后悔，為什么要多此一舉立一個學(xué)霸的人設(shè)，反正娛樂圈里學(xué)歷低的人不在少數(shù)，不然也就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可她怎么知道如影隨形的系統(tǒng)居然會消失不見，把她架在火上烤。
    “曼茵，你臉色很差，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見卓曼茵傻乎乎的戳在那，心急如焚的曹建中再一次暗示。
    卓曼茵福如心至，眼一閉身一軟，栽在宋景耀懷里。
    宋景耀懵住了。他是導(dǎo)演，又這么近的距離，自然看得分明，卓曼茵是在裝暈，還是演技十分拙劣的裝法，一時間整個人都無法反應(yīng)。
    饒是曹建中也懵逼了，他想暗示卓曼茵以身體為借口解釋這場事故，但是沒想她暈遁啊，答辯還沒完成，她怎么能暈過去，還暈的這么假，曹建中都快瘋了。
    被卓曼茵的拙劣演技驚到不只有宋景耀和曹建中，還有不知道什么時候拿著手機蹭到最佳位置的記者以及直播間里的觀眾。
    彈幕有三秒鐘的空白，緊接著炸了。
    【卓曼茵這暈是認真的嗎？】
    【宋景耀：該配合你演出的我一臉懵逼】
    【這下子我不用再答辯了，可以去休息了^_^】
    【xswl，這是什么騷操作】
    【get新技能，過幾天我答辯忘詞的時候是不是也可以這么耍】
    【做個人吧，茵茵身體不好，難道你們都看不出來嗎？】
    【曼茵明顯是身體出了問題】
    直播間被卓曼茵的粉絲控場，可他們控得了一個場，不能控了所有場。
    因為卓曼茵的胸有成竹，曹建中在好幾天前便為今天的畢業(yè)答辯造勢，卓曼茵的粉絲也有組織的把卓曼茵答辯這個話題頂上去，可以說數(shù)以百萬雙眼睛正盯著卓曼茵，正好目睹了卓曼茵的翻車現(xiàn)場。
    各大論壇開了一貼又一貼，半個網(wǎng)絡(luò)都在討論這場答辯事故，各種言論層出不窮。
    卓曼茵兩眼一閉裝死，一肚子疑惑的宋景耀還算機靈地將卓曼茵抱了起來。
    心里罵娘的曹建中強壓著情緒：“大家讓讓，讓讓。”
    保鏢上前護駕開道，記者粉絲擠成一團，現(xiàn)場比菜市場還熱鬧。
    幾個教授眉頭緊鎖，互相看看。
    曹建中對眾人解釋：“大家都知道的，之前曼茵摔了一跤撞到了頭，身體其實一直都不太好，但她是個要強的，又要工作又要兼顧學(xué)業(yè)，每天只能睡上四五個小時。是我的疏忽，沒有注意到她的身體已經(jīng)達到極限。”
    粉絲還好，記者們可不會這么輕易放過這么個大新聞，連珠帶炮地問問題，有幾個還問的相當不客氣。
    “卓曼茵突然毫無預(yù)兆的喊了一聲怎么回事？她是在問什么？”
    “卓曼茵卡殼是因為忘了內(nèi)容，不知道該怎么說下去嗎？”
    “卓曼茵是真暈還是裝暈？”
    曹建中沉了臉：“你是哪家的記者，你能為你說的話負責(zé)嗎？”
    被宋景耀抱起來的卓曼茵忍不住顫了下，所有人都盯著她，如何發(fā)現(xiàn)不了，又是一陣喧嘩。
    “卓曼茵是不是為了逃避論文答辯故意裝暈？”
    問得越來越尖銳。
    曹建中焦頭爛額，好不容易才突破包圍圈回到保姆車上。
    卓曼茵緊閉著眼，還是沒有醒來，但是她亂顫的睫毛和緊繃的身體，讓車內(nèi)所有人都知道她醒著。
    前排的司機和助理大氣不敢出，恨不得自己算是個隱形人。
    曹建中抹了一把臉，抹到一把汗，他勉強擠出一道聲音：“去醫(yī)院。”不管怎么樣，這個過場還是要走的。
    卓曼茵臉頰輕輕一抽，手心已經(jīng)被指甲掐白。
    宋景耀心情復(fù)雜難辨，怎么也想不明白什么個情況，好好的陳訴著論文，卓曼茵莫名其妙冒出一句‘怎么回事’，然后整個人都不對了，回憶著她驚恐欲絕的模樣，宋景耀心里毛毛的。
    一路上，曹建中不斷在接電話打電話，試圖將影響控制在最小的范圍內(nèi)。
    卓曼茵眼皮子亂跳，不敢睜開眼，她不知道怎么解釋自己的情況，也不想和他們解釋，現(xiàn)在她只想聯(lián)系上系統(tǒng)，可任由她如何瘋狂呼喚，系統(tǒng)毫無反應(yīng)。
    各種不好的念頭蜂擁而來，嚇得卓曼茵全身上下每一塊骨頭堵在顫抖。
    “曼茵。”宋景耀擔憂的摸了摸卓曼茵輕輕顫抖的手，徹骨的陰冷順著她的手傳遞過來，宋景耀憂心忡忡：“曼茵，你哪里不舒服？”
    卓曼茵閉著眼，不做任何反應(yīng)。
    宋景耀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最后只是沉默的握著她的手，試圖溫暖她。
    到了私密性良好的私人醫(yī)院，卓曼茵終于睜開眼，曹建中找了可靠的醫(yī)生過來，一番檢查，檢查不出什么毛病的醫(yī)生根據(jù)他們的闡述，只說可能是勞累加緊張所致。
    醫(yī)生走后，面白如雪的卓曼茵道：“你們都出去，我想靜一靜。”
    無論是宋景耀和曹建中都不放心，但是卓曼茵堅持，她狀態(tài)實在是不對勁，兩人不敢刺激她。
    宋景耀說：“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叫我一聲。”
    曹建中說：“曼茵你好好休息，暫時不要對外回應(yīng)，我和公司會公關(guān)。”
    卓曼茵躺在病床上，臉色和身下的床單幾乎一個色，渾身縈繞著一種恐懼和無措。
    宋景耀和曹建中憂心如焚的離開，曹建中讓宋景耀在這守著，他去做事。
    “有事你立刻通知我。”曹建中不放心的叮囑，心里亂糟糟，本想出一回風(fēng)頭，現(xiàn)在好了，出了個大丑。卓曼茵在搞什么鬼！
    宋景耀點了點頭。
    病房內(nèi)，卓曼茵惶惶不安，沒了系統(tǒng)，她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她擁有的一切都是系統(tǒng)給她的，她不敢想自己失去系統(tǒng)后的下場。
    突然，卓曼茵直挺挺地坐了起來，沖進洗手間，對上鏡子那一刻，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卓曼茵捂住嘴，身子一陣一陣的發(fā)軟，她變丑了。
    ……
    阿漁直到吃晚飯的時候才有空看一眼手機，發(fā)現(xiàn)自己的微博十分熱鬧，弄明白來龍去脈，阿漁順手發(fā)了一條微博——謝謝，我會努力工作噠中科院。
    一刷新，這條微博下面多了十幾條評論。
    【拜學(xué)霸，保佑我生物及格】
    【……竟然真的進了中科院】
    【呵呵，一個戲子。現(xiàn)在真是什么人都能進中科院】
    ……
    阿漁一笑置之，關(guān)掉微博，恰好彈出一則新聞《卓曼茵答辯現(xiàn)場暈厥》，阿漁挑了挑眉，點開新聞，發(fā)現(xiàn)了一件有趣的事。
    卓曼茵的外形發(fā)生了細微的變化，五官身材都在下降，如果說滿分十分，之前她能打九分，現(xiàn)在是八分，不過依然屬于美人。
    阿漁把照片滑上來，顏值下降，卓曼茵的外掛出問題了？
    準備加班的阿漁吃晚飯，回實驗室收拾了下，回到公寓，打開電腦研究卓曼茵的答辯視頻，資源早就傳的滿網(wǎng)皆是。
    視頻中的卓曼茵侃侃而談，話說到一半倏爾愣住，脫口而出：“怎么回事？”
    阿漁暫停又倒回去三秒，就在卓曼茵發(fā)愣這一瞬間，她的臉變了，就像是少了一重濾鏡。
    阿漁瞇了瞇眼，繼續(xù)看下去，只見卓曼茵魂不附體地站在講臺上，除了那一個“xi”外，再沒說過一個字，然后高潮來了，她暈了，暈的相當拙劣。
    這么拙劣的演技，怎么可能逃得過網(wǎng)友的火眼金睛。網(wǎng)友還放出本該暈倒的卓曼茵進入保姆車是手指動了好幾次的短視頻。從另一方面證實卓曼茵在裝暈。
    卓曼茵粉絲聲嘶力竭反駁，但是她對家也不少。卓曼茵勢頭火，妨礙了許多人，以前找不到黑料，好不容易遇上這么大一個黑料，豈肯放過，黑粉營銷號狂歡。
    各方隔空混戰(zhàn)，一片烏煙瘴氣。
    一圈看下來，阿漁看到一個比較有意思的猜測。
    【你們覺得卓曼茵像不像演戲忘記了臺詞，只能出戲。樓主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卓曼茵的畢業(yè)論文不是她寫的，她通告那么多，哪有時間準備論文，十有八九找的槍手。結(jié)果準備不足臨場忘了內(nèi)容，為了避免露出馬腳，只能裝暈。不然她有什么理由要裝暈放棄如此重要的畢業(yè)答辯。】
    有贊同有罵的。
    阿漁一哂，卓曼茵原本只是個中專畢業(yè)生，她本人并不具備f大學(xué)生的知識水平，這一切都源于她的外掛。聯(lián)系卓曼茵下降的顏值，看來卓曼茵的外掛出了問題。那么是什么導(dǎo)致卓曼茵的外掛出現(xiàn)問題？
    還有“xi”什么，看卓曼茵的表情，她是有意識地硬生生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肯定是很重要不能讓外人知道的事情。
    所有xi音字組成的詞匯呈現(xiàn)在阿漁腦中，片刻后阿漁眉心漸漸舒展開，系統(tǒng)，外掛，對的上，卓曼茵的外掛很有可能是系統(tǒng)。
    ……
    “系統(tǒng)，系統(tǒng)。”
    在不知道第幾次的呼喚下，卓曼茵終于等來夢寐以求的回應(yīng)。
    “茵茵，我回來了。”
    驚惶無措的卓曼茵猶如被打了一劑強心針，語氣焦躁：“你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我出了大丑，現(xiàn)在全網(wǎng)都在嘲諷我，嘲笑我裝暈，懷疑我找槍手。”
    “茵茵對不起，我受到了反噬，代碼出現(xiàn)混亂，不得不下線。”
    卓曼茵目眥欲裂：“我變丑了，我也被反噬了，桑榆的女主光環(huán)回來了。”在系統(tǒng)消失的這段時間，她上了下網(wǎng)，發(fā)現(xiàn)中科院竟然為桑榆說話，還有網(wǎng)友證實桑榆進了中科院，不少網(wǎng)友因此對她又生出好感，肯定是因為這樣，桑榆的女主光環(huán)回來了一部分。
    “女主光環(huán)回來了百分之五。”
    猜測成真，卓曼茵腦子里嗡的一下炸開，好半響顫著聲音問，“怎么辦？
    系統(tǒng)：“不能放任桑榆發(fā)展她的事業(yè)。”
    “她在中科院，我怎么阻止？”卓曼茵氣急敗壞，在娛樂圈她可以通過毀容敗壞名聲來毀桑榆的事業(yè)，可那是科學(xué)圈：“你有辦法，系統(tǒng)，你這么厲害，你肯定有辦法。”
    “白癡怎么做科研。”
    卓曼茵茫然。
    “有一種藥能讓人智商下降，藥效雖然只有一年，但是足夠了。”
    卓曼茵眼底爆發(fā)出強烈的精光：“可桑榆躲在中科院不出來。”
    “總有辦法把她引出來。”
    “那藥呢。”
    “我現(xiàn)在能量不足，無法兌換。”
    “你不是還有儲備能量。”卓曼茵記得一開始系統(tǒng)就是用儲備能量幫她的。
    “動用儲備能量有極大的風(fēng)險，有可能影響之前的數(shù)據(jù)，造成無法修補的后果。”
    卓曼茵：“什么意思？”
    系統(tǒng)：“可能會影響茵茵的顏值身材。”
    卓曼茵打了一個寒噤，不，她絕不允許自己變回原來的模樣，她又急躁起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該怎么辦？”
    “茵茵稍安勿躁，桑榆身上有的是滋——滋”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卓曼茵肝膽俱裂：“系統(tǒng)！”
    在滋啦了大約一分鐘后，系統(tǒng)回復(fù)：“女主光環(huán)又恢復(fù)了百分之一。”
    “桑榆她又干了什么！”卓曼茵怒不可遏。
    與此同時，一個著名八卦論壇上出現(xiàn)一條熱帖《八一八那位學(xué)霸女明星》
    某z姓女星向來以名校出身為傲，她家粉更是以學(xué)歷懟編娛樂圈，終于把勝他一籌的s姓女星趕出圈，從此打遍娛樂圈無敵手。
    可事實上z姓女星從打一開始就經(jīng)常逃課曠課，期末靠抄，混了三年，臨畢業(yè)，大家考研的考研，考公的考公，實習(xí)的實習(xí)，就她無處可去。對鏡一瞧，姐長得美，殺進娛樂圈，打著學(xué)霸的人設(shè)混的風(fēng)生水起。
    為了維持人設(shè)，找槍手精心炮制一份含金量高的畢業(yè)論文，哪曾想含金量太高，z姓女星背不下來，當場掉鏈子。
    帖子下方，好幾個層主自稱f大學(xué)生現(xiàn)身說法，佐證卓曼茵經(jīng)常曠課。還有純情男同學(xué)表示自己抵擋不住美貌的誘惑，在期末考試時大開方便之門。
    無意間看見這條帖子的卓曼茵氣得雙手發(fā)抖：“瞎編亂造，我要告他們誹謗。”
    系統(tǒng)靜默三秒：“告不了，他們說的事實，這是反噬的另一種形式。”宿主身上的顏值光環(huán)神不知鬼不覺的下降，學(xué)霸光環(huán)則以另一種更合理的形式體現(xiàn)。反噬以何種形式體現(xiàn)，這是它也無法預(yù)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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