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熟悉的聲音，程澄怔了一下，飛快地回頭，看見辰辰松著領帶，手掌拄在膝蓋上，彎著腰，瘋狂地呼吸，額頭上滿是細汗。
    看得出來他剛剛拼命地奔跑過來。
    程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飛快地跑過去，站在辰辰面前：“你，你來了。”
    辰辰喘著粗氣，俊朗的臉上透著薄薄的紅暈，他穿著筆挺的西裝，已經逐漸男人的身型。
    身上強烈的壓迫氣勢，讓她有些不敢認。
    這就是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辰辰。
    剛剛有了這個想法，整個人就被擁進了一個溫熱的懷里，辰辰清朗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急促：“幸好，我趕上了。”
    程澄沒忍住，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她最討厭的告別環節還是來了。
    “程澄，你放心，不過就是幾年，我會一直等著你的。”
    來的路上，辰辰都想清楚了，這輩子他就認定程澄一個人了，他覺得以后不會有別的小姑娘會讓他這么牽腸掛肚了。
    程澄聽了這話，眼淚不停地往下流，整張臉都貼在他的襯衫上，眼淚打濕了布料，十分狼狽。
    為什么走的時候，還不能給辰辰留下完美的印象，以后他每次想起自己，一定會想到自己眼淚嘩啦，鼻涕冒泡的樣子，真是太丟人了。
    她好不容易擦干凈眼淚，眼睛通紅地看著他：“你放心，我也不會忘記你的，還有星星和云翳，我都會想念你們的。”
    程澄留戀著看著他們，滿臉不舍，這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伙伴，陪伴了她整整十幾年，無論她以后在哪里，都不會忘記他們給自己帶來的美好記憶。
    程爸看見辰辰抱住自家女兒的那一刻，臉都黑了。程媽一直緊緊抓著他的手，才沒讓他過去趕人。
    “忍住，這可是我們家程澄最重要的朋友，你不要打擾他們告別。”
    程爸這才忍了下來，看著他們說了幾句話，廣播一遍又一遍的提醒，還是叫回了程澄：“飛機要起飛了，快登機吧！”
    程澄這才依依不舍地跟著爸爸媽媽離開了。
    辰辰看著她的背影一點點消失，臉上的溫柔才沉寂了下來。
    云翳和星星上前，星星緊緊抓住哥哥的手，表情落寞：“程澄不會忘記我們的，對不對。”
    辰辰低著頭，揉了揉妹妹的頭發：“放心吧。”
    星星這才勾起了唇角，露出可愛的笑容：“就算她忘記我了也沒關系，我會讓她重新想起我的，我們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
    辰辰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程澄離開的方向，眼神深了深。
    忘記他？他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的！
    云翳勾了勾辰辰的脖子：“你竟然真的趕過來了，真是讓我驚訝。”
    辰辰轉頭看向他：“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
    他這么認真，這么正經，讓云翳還有些不適應，他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道：“不，不用謝，我只是不想讓你留下遺憾。”
    “不過，為什么第一次打電話，你掛斷了電話啊？”
    云翳問出這句話，辰辰表情一僵：“壞了！”
    他為了送程澄，忘記給爸爸打招呼了，直接從會議上跑開了，也不知道爸爸會不會生氣。
    “云翳，你送星星回去，我得回公司一趟。”
    說完又像來時一樣，急匆匆地離開了。
    云翳看著星星低著頭，表情落寞，知道程澄離開了，她不適應。
    畢竟是陪了自己那么長時間的小伙伴。
    “別不開心了，又不是永遠都見不到了，等我有時間了，陪你去看她。”
    星星眼睛一亮：“對，我可以去看她，我媽媽之前生日的時候，爸爸送她了一架飛機呢。看看到時候航線能不能批下來。”
    云翳聽了這話，整個人都愣了一下，心里有些酸有些苦澀。
    果然自己還是差得遠，顧家這種家世，星星可是整個顧家都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他必須也得更加努力，這樣等她長大，才能提供給她不輸于之前的生活質量。
    辰辰這邊緊趕慢趕回到公司，果然會議已經結束了。
    周毅走過來，對辰辰笑了笑：“小少爺，顧總在辦公室等你。”
    辰辰神情一緊，身體下意識僵硬起來。
    這些年，爸爸身上的威嚴一天比一天重，只有媽媽可以治得了他，在家里的時候還能收斂點，在公司的時候完全沒有收斂。
    尤其是他這段時間，跟在他身后學習的時候，爸爸對他真的十分嚴格，所以當他聽見周毅說，爸爸要見他的時候，下意識就緊張了起來。
    “小少爺不用擔心，只要好好解釋一下就可以。”周毅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放輕松。
    周毅這些年也一直在做顧云深的私人助理，和以前相比更加成熟冷靜，算是看著辰辰長大的，對他很是慈愛。
    辰辰扯了扯唇角：“好的……”
    他神情猶豫了一下，暗搓搓地朝周毅打探：“周叔，我爸爸特別生氣嗎？”
    周毅嘴角彎了一下：“您別問我，也你知道顧總一向面無表情，單看臉上，我確實看不出來。”
    辰辰沒有打探出來，抿了抿唇，抱著視死如歸的態度，進了顧云深的辦公室。
    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顧云深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還對他笑了笑，十分溫和：“坐吧，我剛剛讓人買了你喜歡吃的零食。”
    辰辰看了看茶幾上花花綠綠的袋子，愣了一下，猶豫了一會，才說：“爸爸，這是小學生喜歡吃的，我現在已經高中了。”
    而且這些零食，只有小時候的星星才喜歡吃，家里給兩人準備的，他就沒怎么碰過。
    顧云深動作一滯，臉上有一剎那的僵硬：“那，那你喜歡什么，我讓人給你買回來。”
    辰辰看他眼神微微流露出的不自然，心情猛然放松了，面前的人不僅僅是顧總，還是他的爸爸呀，是他太過緊張了。
    “爸爸，您是有什么事情想對我說嗎？”
    顧云深抿了抿唇，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辰辰，時間過得很快的，四五年的時間，其實眨眼就過去了。”
    辰辰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爸爸這是在安慰他，有些笨拙，但是真的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他心里微微熱了一下：“我知道，媽媽之前能等爸爸三年，我也一樣，更何況，我和程澄還有其他方式能聯系。”
    顧云深松了一口氣：“那就好，我原本想著，如果你實在是熬不下去，過兩年，等你可以獨當一面了，我可以派你去美國的分公司待一段時間，既然你可以，那就留在國內吧。”
    辰辰：……
    突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不過他面薄，也不好意思再向顧云深張口。
    顧云深看著他滿臉無語的模樣，低頭勾了勾唇角。
    自己的這個兒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夠坦率，看來還有的學呢。當年他為了挽回他媽媽，可一直都死皮賴臉……不對，是堅持不懈，坦白自己的心意，才挽回了西西的心。
    照辰辰這個樣子，他要想追到女孩子，還差得遠呢！
    辰辰離開辦公室后，顧云深的電話又響了，是沈月西的電話。
    顧云深看著上面的來電顯示，臉色肉眼可見地柔和了下來。
    “西西。”
    這一聲百轉千回，鐵漢柔情。
    但是那邊很快傳來焦急的聲音：“顧云深，你沒有訓斥我們兒子吧！”
    “沒有，當然沒有！”顧云深連忙解釋：“我可是照你說的，和和氣氣，特別溫和地安慰了他。”
    “真的？”沈月西聲音有些狐疑。
    就憑顧云深現在這幅冷臉，怎么可能做到和和氣氣，打死她都不信。
    “真的！”顧云深幽深的眼里透著一絲委屈，看著像是耷拉著耳朵的大狗一樣。
    總覺得孩子們長大后，他在西西心里的地位就直線下降了，以前他可是排在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