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澄看了一眼旁邊的女孩。
那女孩正拿著粉餅在臉上輕輕按壓補妝，可能是之前太熱流了汗，妝容花了，粉餅一按上去，就顯得整張臉粉感很重，妝感很濃。
程澄抿了抿唇，糾結著要不要上去提醒，但是想到兩人素不相識，現在還是競爭對手，她冒然提醒容易引發女孩的不快，所以將心里的想法按壓了下來。
也許是她的目光太過強烈，女孩似有所感，抬了抬眼皮，和程澄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有什么事嗎？”
那女孩眼風一瞥，語氣透著幾分不悅。
程澄打了個激靈，瞬間將思緒拉了回來，好脾氣地笑道：“抱歉，我剛剛在發呆……對了，試鏡通知上不是說要素顏試鏡嗎？”
她說著看向女孩手中的粉餅。
女孩聞言，突然嗤笑了一聲，合上蓋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哪里來的土包子，通知上確實寫了素顏試鏡，但是誰會真的素顏啊。哪個不是畫了心機裸妝，你不也……”
她說著頓了一下，忽然猛地湊近程澄的臉，眉頭緊鎖。
程澄被她的動作驚得脖子后移，那女孩子的臉和她湊得極近，幾乎呼吸可聞，她臉上的粉熏得程澄想要打噴嚏。
但是想到對人打噴嚏不禮貌，還是強忍住了鼻子中的癢意。
“你竟然真的沒化妝？”
女孩半晌終于移開了臉，聲音驚愕。
面前的人唇紅齒白，皮膚白皙嬌嫩，眉眼精致，她以為這人一定是畫了妝的，可是剛剛她湊近看了，確實一點都沒有化妝的痕跡。
她純素顏都這么漂亮？
現在不少女明星作息混亂，又經常帶妝拍戲一整天，還要是不是應酬，大多數皮膚都不是特別好，多多少少都有瑕疵。
女孩打開鏡子，看著自己的臉，再看看程澄，突然酸了。想到剛剛那個工作人員對她態度殷勤的模樣，眉心皺的更加緊了。
她心里清楚，程澄是個勁敵。
思及此，女孩挑了挑眉，眼含深意地看向她：“我剛剛看你和這里的工作人員很熟悉，你們說話還提到了嚴導。你是不是有什么小道消息，咱們今天的試鏡內容是什么呀，你透露我點唄。”
前來試鏡的人只知道嚴導這部戲是懸疑電影，她們要試鏡的是女二的角色，無論是人設，故事背景，還是試鏡片段，全部都是保密的。
所以那女孩這話一出來，旁邊的幾個女孩也不說話了，全都豎著耳朵聽。
程澄滿臉無奈，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我沒有什么小道消息，我和你們一樣不知道試鏡內容。”
她話音一落，突然斜方穿過來一道聲音：“啊，我知道你，你是橙子娛樂最近新簽約的程澄，就是在地鐵上幫了嚴導女兒的那個人。”
“對對對，我也想起來了，嚴導微博還感謝她，說讓她有空去家里玩呢。”
兩人說完，其他人也紛紛想起了這件事。
程澄旁邊的女孩眼神了然，突然親熱地湊過來，挽住她的胳膊，嬌聲道：“哎呀，程澄姐姐，嚴導最疼他女兒了，你幫了她，嚴導一定給你透露過試鏡消息吧。你就別瞞著我們了。你悄悄告訴我們，我們不會亂傳的。”
“是呀，你能簽約橙子娛樂肯定比我們有本事，我們不會搶了你的風頭。我們這次過來就是長長見識，不會和你競爭的。”
“程澄，我估計嚴導已經內定你了，你就別瞞著我們了。”
她們兀自說的開心，沒注意，墻角的攝像頭轉了轉，將這一幕都記錄了下來。
見她們越說越離譜，程澄臉上的笑容落了下來，漂亮的小臉滿是嚴肅：“我說的很明白了，我不知道什么小道消息，也不知道什么試鏡內容，你們也不用逼我，這是白費功夫。”
“另外，嚴導既然面向所有新人演員，就說明他應該是想找最適合角色的人，不會存在什么內定，什么走后門的情況。”
“你們既然進入了娛樂圈，都聽過嚴導的名聲，作風嚴謹，剛正不阿。你們說這番話，不僅是在羞辱我，也是在羞辱嚴導。”
程澄旁邊的張瑤也拿出她的號碼牌，揚了揚說道：“我們一直老老實實按照規矩來，拿了號碼牌，也會按照次序試鏡。這大熱天的，如果我們程澄內定了，怎么可能拿到這么靠后的號碼牌。”
兩人面容太嚴肅了，旁邊的女孩子們有些下不來臺，面容都有些尷尬。
她們其實也知道嚴導的性格，只是抱著一絲希望，想要從程澄這里挖點內幕消息，好提高自己的試鏡成功率。
沒想到程澄會直接說這番話。
她們進入娛樂圈后，已經很少聽人這么直白地講話了。
之前還親親熱熱摟住程澄手臂的女孩，騰地一下將她的手甩開，陰陽怪氣道：“不想告訴我們就算了，做出這么剛烈的樣子給誰看呀，沒勁。”
程澄瞥了她一眼，有些無語，不想跟這種人說話。
其他女孩沒有這女孩這么刻薄，有些羞恥地給程澄道歉。程澄也沒有為難她們，笑了笑，原諒了她們剛剛的行為。
這時候，一個帶著工作牌的人拿著名冊走了過來，宣布試鏡開始了。
所有女孩全都收斂了行為，正襟危坐，眼里滿是期待。
鮮活，透著一股希望的朝氣。
這里所有的女孩都渴望得到這個機會，希望得到嚴導的青眼，在這個圈子里一步登天。
程澄看了一圈，也正色了起來。
拿著一號牌的女孩率先走了進去。
但是只過了不到五分鐘，她就臉色蒼白，滿目沮喪地從里面出來了。
程澄一看就知道，這女孩肯定沒發揮好。
她小聲地求著工作人員：“我太緊張了，你讓嚴導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可以的，我能演好的。”
她說著都快哭出來了，但是換來的還是工作人員的搖頭。
“這位小姐，外面還有這么多人等著，要一天試鏡完畢，時間很緊張呢，請您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了。”
“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