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師，不知道晚輩能說兩句嗎？”</br> “索兒，軍事是你長輩，不得無禮！”</br> “二將軍，無妨，無妨。”</br> 諸葛亮看向了開口的關索，關索被諸葛亮的眼神一觸碰就感覺渾身顫抖，這是他的偶像，也是個“智多近妖”的人物，說實話，關索對他十分敬畏，敬他的才學忠誠，同時也怕他一眼看穿了自己的內心。</br> 諸葛亮看向關索，神色看不出喜怒，正所謂喜怒不形于色，讓人看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這也讓人拿捏不定。</br> 諸葛亮繼續說道：“三公子此次獨當一面，包圍江陵城有功，斬殺吳將蔣欽、馬忠，重傷丁奉，生擒周泰，歸途中又施離間計偷襲魏軍營寨，引得魏吳相攻，功勞甚大，如今主公加封為輔國將軍，所說之建議自然有其妙處，請講來，亮洗耳恭聽！”</br> “孤也要聽聽孤侄兒的見地啊！”</br> 眾人一看，劉備不知何時來到了關羽宅中，眾人立刻起身迎接。</br> “諸卿不必多禮，此乃家宴，不加朝堂之禮，孤等三兄弟自桃園結義以來情同手足，親如一家，如今三弟雖歸閬中，但孤這個做大哥的還在成都，云長家宴，孤豈能不來啊！”</br> 關羽連忙請劉備上位坐定，劉備拉住關羽的手道：“云長，今日大哥雖降職于你不過是要賞罰分明，你心中休要難受。”</br> “大哥，我明白！”</br> 劉備把關羽從前將軍連降兩級，眾人自然沒什么意見，畢竟是他丟了大部分的荊州，是要懲罰一下的。</br> 雖然被降職，對關羽在軍中的地位和威信不會有什么影響，他仍然是五虎上將之首，蜀漢武將至尊，憑他的本事，將功折罪，也不過是手到擒來的事情。現在也就是差一個讓他再建功勛的機會了。</br> “軍師，你看這次索兒在荊州表現如何？”</br> 諸葛亮點頭笑道：“三公子年少有為，如今初露鋒芒，還需再接再勵。”</br> “我看索兒實為可造之材，軍師要多多教導，使其為我大漢棟梁之材啊！”</br> 諸葛亮神色不變，應答劉備，一邊問關索道：“三公子要說何事？”</br> “荊州之事。”</br> “那依三公子看法，我軍失去荊州，現下該如何應對？”</br> 關索看得出來，這是諸葛亮拋磚引玉，他也知道這是對自己的一次考驗和試探，若是自己回答得好，諸葛亮對自己的看法會好上不少，自己在蜀漢陣營里面的地位也就更加穩固。</br> 對于失去荊州之后的局面，說實話，作為后世蜀漢陣營的三國迷，關索和后世的網友已經想過、探討過無數次了，各種可能性的結果也都想到過了。</br> 關索定了定神，說道：“我的想法與軍師一致，荊州已失，但并不見得全無好處，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也許對我大漢也是一次機會。”</br> “繼續說。”</br> “正如軍師所言，荊州乃四戰之地，而且久經戰火，已經不是劉表時的富庶之地，而東吳因借荊州之事，一直視荊州全境為自己的地盤，日夜覬覦，時常侵犯，而曹魏方面對荊州更是重視，只因攻克襄樊就可以直搗宛洛，兵進許昌，因之曹操派重兵把守襄樊，派曹氏宗族第一將曹仁曹子孝駐守襄陽。而我軍勢力虎據荊南，北進則攻襄樊，東進則取江東，對魏吳威脅極大，因此是魏吳共同之敵，如此便讓吳、魏目標達成一致，我與東吳雖然結盟，不過是同床異夢，貌合神離罷了，若曹魏南下，則可聯合抗曹，若我北上伐魏，其必擔憂我軍滅魏后便要伐吳，三者的平衡一旦打破，我軍便是背腹受敵！所以無論我軍在荊州北伐與否，東吳始終都是心懷鬼胎，常言道不怕賊偷就怕賊想，防得了他東吳一次，防不了他兩次，防得了東，防不了西，如此虛耗軍力且難以守衛，是在劃不來。”</br> 劉備聽了關索的話不禁微微點頭，就連關羽也再次睜開了眼睛，先前諸葛亮的分析也是如此，但關索不是拾人牙慧，他是從東吳和曹魏的利益關系以及東吳和蜀漢之間的利益關系進行了一次比對從全局上指出了大局上的被動，無論關羽北伐不北伐，東吳都是要取荊州的。</br> 劉封又道：“如今荊州南部已屬東吳，北部仍為曹魏所有，致使吳、魏戰線再次拉長，吳攻魏不比只在合肥一線，魏攻吳也可以走襄陽一線，長江一帶皆是其交界之處，而東吳所倚仗的長江之險也沒法與曹魏共有，現在魏吳交戰，正是消耗他們力量的天賜良機，我軍雖退守西川，但實力猶在，蜀中四面圍山，山川之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只需重兵守住漢中和永安處險地，便可坐視吳、魏相爭，安穩發展，待兵精糧足，出川口再攻魏吳，我軍便可得漁翁之利！”</br> “難道我們就只能坐守西川，待其相爭么？復興漢室大業，宜早不宜晚啊！”劉備聽了關索的話，雖說看上去沒有大問題，但是蜀漢的老班底差不多都到歲數了，如果不能盡快滅掉吳魏，蜀漢后繼乏力的問題只怕就要顯現出來。</br> “大伯父，侄兒之意并非如此，魏強吳弱，是為現狀，孫權據三江之固，自孫堅開創三世基業以來，卻無進取之能，數次攻合肥而不下，其江東世家大族也有內患之憂，如今魏吳大戰，揚州、荊州皆為可戰之地，魏國派張郃攻打漢中，不過是想牽制我們無法救吳，也無法乘機而動，謀取隴西雍涼之地。”</br> 諸葛亮點了點頭，關索的分析的確和他差不多，只是諸葛亮是站在蜀漢的立場之上，而關索則是大多站在了魏吳的立場之上來分析眼前的局勢。</br> 劉備冷冷的道：“前次孫仲謀為了討要荊州，差人騙走其妹，并險些將阿斗帶走，我念在舊日情誼，未做理會，后又還長沙、桂陽、零陵三郡歸東吳，誰料孫仲謀貪得無厭！現又背棄盟約，派呂蒙奪我荊州，傷我兵卒，險些將孤二弟至于死地。孤豈能與他善罷甘休？”</br> “大伯父，正是如此，既然大伯父深恨于東吳，不如給荊州加一把火！”</br> 諸葛亮問道：“公子有何對策？”</br> “軍師，當初呂蒙詐取荊州之后，孫權立刻向曹操上表稱臣，可見東吳是甚為懼怕我軍報復江東，尋求曹魏庇護，如今孫權背棄盟約，反復無常，又與魏國交戰，已是反復無常，天怒人怨，天下人皆知。大伯父正好以此為由發兵東吳，揚言要奪回荊州，迎回孫夫人，并調動大兵，佯裝要自江州順流而下，虛張聲勢，并派荊州武陵、秭歸兩處響應，讓黃老將軍率軍攻打夷陵，吳國抵抗魏國本已吃力，若我大漢出兵，東吳必定惶恐，自會派人來言和，我們可做個順水人情，就將手中荊州歸還，但要讓他們以地換地，以土換土，再與東吳結盟，雖然侄兒也恨其反復，但如今東吳占據荊州，正可牽制曹魏，而我則謀取一處免于戰亂之土地，徐圖發展。”</br> “你說以地換地，我軍出兵施壓恐嚇東吳，讓東吳求和，而主公以荊州為要挾，要東吳拿土地來換荊州？”諸葛亮聽明白了關索的意思。</br> “換何處？就是換江東之土，以來不與西川接壤，二來東吳豈可答應？”劉備十分不解。</br> “我軍可換交州，此處與南中接壤，我軍平定南中，即可圖謀。”</br> 如果說漢末三國時期當時全國只有兩片“凈土”，恐怕只有士燮的交州和公孫度的遼東了。雖然地處偏遠地區治安情況不會太好，但相對于“大州”征戰，交州和遼東地區的穩定程度的確超過了東漢末年的其他州。</br> 而交州占據南海、蒼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珠崖、儋耳共九個郡，且地理位置臨海，地理條件上比遼東要好得多。</br> “交州與南中皆是瘴疫橫行，蠻人橫行之地，拿荊州作為交換，似乎有所不值啊！”劉備想起了昔日的好友蒼梧太守吳巨的往事，說道。</br> 其實當時爭奪交州最有優勢的是劉備。一是，荊州已在劉備之手；二是，劉備平定荊南四郡后與劉表舊部蒼梧太守吳巨聯盟，保持了對交州的影響力。</br> 或許在劉備看來，交州成為自己地盤只是時間問題，所以沒有急于拿下。劉備將重心放在了西邊的益州，畢竟益州是諸葛亮隆中對戰略的核心之一。</br> 而在劉備將注意力放在益州之上時，孫權則開始對交州下手了。公元210年左右，孫權派遣步騭為交州刺史，南部的士燮率眾歸附，而吳巨因心向劉備，被步騭斬殺，交州落入東吳之手。</br> 交州落入東吳之手后，東吳則開始從交州覬覦西邊接壤的益州，比如在后來孫權令士燮誘導益州豪強雍闿叛蜀附吳。而對于交州，劉備也沒有就此放棄，在后來劉備曾以李恢為督，領交州刺史，意圖從南中爭奪交州。</br> 在此后很長一段時間內，南中與交州都充滿著斗爭，這種局面一直持續到公元229年孫權稱帝。</br> 孫權稱帝時與諸葛亮制定盟書，商議共分天下，蜀漢放棄交州，交州屬吳得到了蜀漢認可，李恢的交州刺</br> “大伯父，軍師，父親，昔日吳遣步騭為交州。騭到南海，見土地形勢，觀尉佗舊治處，負山帶海，博敞渺目，高則桑土，下則沃衍，林麓鳥獸，于何不有。海怪魚鱉，黿鼉鮮鱷，珍怪異物，千種萬類，不可勝記。”</br> 交州雖屬偏荒，但畢竟不是真的亞馬遜雨林，其開發與治理是早五百年前的秦始皇時代的事了，自秦朝鑿通五嶺，交州的糧食、船材、特產、海貿、人口、蠻兵、犀甲、大象、藥材等資源特產便源源不斷地輸入內地。只要能把交州抓在手里，都是實在的利益。</br> 比如廣東位于南部沿海，土地肥沃，非常適合耕種，又兼有魚鹽之利。同時，廣東還能與東南亞甚至更遙遠的南亞、西亞、東非有海路相接，這是南中不具備的優勢。廣西的自然地理條件，若論耕地和魚鹽之利可能要略遜于廣東，但廣西勝在有天險之地，資源可能略多一些。早在秦朝末年，南海郡尉任囂就說過南海郡幅員數千里，又遠離中原，可持險立國，足為一時之雄。趙陀聽進了任囂的話，果然建立了南越國，國祚近百年。</br> 交州南海郡自趙陀建國以來就持續發展，珠三角地帶是較為發達的經濟區，海產和珍奇豐富，步騭入南海后進一步開發，通常都認為番禺城是步騭所建，南海郡的賦役還是不錯的，更重要的是商貿。</br> 料記載東漢時交州有人口130萬，漢末人口銳減，但交州戰亂很少，保存很好，而且有大量人口進入交州七郡生活，且當時后漢書缺了交趾郁林兩郡的戶口數，如果加上漢書兩郡戶口數，膠州七郡的人口至少有200萬。</br> 有了交州在手，蜀漢也就沒有了后顧之憂。</br> “大伯父，那交州盛產奇珍異寶，珍禽異獸，有山海漁鹽之利，礦產豐富，且當地未受戰亂影響，居民人口有百萬之眾，且當地氣候濕熱，交趾、南中之南，還有朱崖州島嶼上稻米可一年三熟，若加以開發，可為我軍提供軍姿軍糧，且交州與荊州、揚州接壤，日后取這兩地，也可從交州進兵，且因當年步子山以強壓制士燮投降東吳，交州人并不服于孫吳，而大伯父與蒼梧太守吳巨有舊，吳巨雖死，其族人仍在交州，若可以聯合，事半功倍！”</br> 劉備有些心動了，因為交州他不是沒有想過，當初諸葛亮隆中對說荊州時就說：“荊州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國”荊州向南方發展就是交州，只是劉備當時的戰略重心放在了益州。</br> “亮也曾想取交州，只是三公子之言，東吳未必會依三公子之言而行事，三公子，你豈敢保證東吳會來求和？”</br> “軍師豈能健忘昔日赤壁之戰乎？當初曹操八十萬軍隊南下，魯子敬請軍師過江共商聯盟之事，當時孫權屬下便有無數提議投降之人，若非軍師舌戰群儒，智激孫權、周瑜，江東投降之臣只怕是早已得逞，焉能有赤壁之戰火燒曹軍八十三萬大軍？</br> “如今那些東吳舊臣還是老派做法，若是我軍大軍壓境，必然心生膽怯，又來勸主求和，而東吳有識之士也必能看出局勢，此時若不與我軍講和，必然會兩面受敵，即便是要交出交州，他們也定然會談和，而且東吳眼中的交州反叛無常，拿來換他們心心念念的荊州，只怕是高興還來不及呢！”</br> 諸葛亮欣慰的點頭，他不是不明白，只是想聽聽關索的看法。向劉備點了點頭。</br> “哈哈，索兒，那你倒是說說，該派多少兵馬嚇唬他東吳？”</br> “回大伯父，此次出征，兵力越多越好，不但要敲山震虎，還要讓東吳覺得自己一定無法抵抗，如今東吳全部兵力與曹魏在長江上對峙，我軍至少要起十五萬大軍以上。”</br> “軍師，你看我們能調動多少人馬？”</br> “除漢中之地兵力不動，其余重鎮所鎮守兵馬之外，其他各地可抽調人馬五十萬。”</br> 當然，這五十萬人中也有一部分的老弱殘兵，還有新兵，沒有什么戰斗力，但是充數嚇唬人是足夠了，至于劉備伐吳的七十萬人，那是兩年之后硬湊出來的，屬于竭澤而漁。</br> “大伯父，侄兒還有話講！”</br> “講！”</br> “我軍施壓東吳，也要動些真的，不然東吳會當做我軍只做樣子，可令黃老將軍與趙將軍率兵攻占夷陵，馬良與沙摩柯襲擾荊南三郡，以為響應，而我軍在恐嚇東吳獲得交州之前則要先取南中之地，因為一旦以荊州換了交州，我之疆土與交州接壤之處就只有南中，欲取交州，則不得不先平定南中，只有我軍打通道路，平定南中，才有了進軍跳板，方可拿下交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