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第二天經紀人打來電話，讓王源別出門，隨后給他發來了鏈接，微博熱搜就是，王源yp，王源跌下神壇。內容就是昨晚他們去超市，回小區的時候被拍到了，歌手王源深夜密會神秘女子，這個女子不是圈內人，看起來很普通，配圖是她一臉憔悴的被偷拍，那晚她沒怎么睡，精神看起來不好，臉色也很差，狗仔應該是不想太得罪王源，沒有抓著王源拍，而她就慘了，被拍到的全是正臉，被營銷號放大，被粉絲p圖。兩人動作太親密，一看就不是普通關系。

　　她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辦，粉絲甚至還人肉出了她的微博，跑到她的微博底下評論。

　　你看她這個樣子哪里像是哥哥的女朋友，肯定是她倒貼。

　　為什么貼著王源不放，自己是什么樣心里沒點數嗎？

　　長得挺不好看的，王源應該看不上她吧。

　　粉絲別洗了，一看就是約炮，真是女朋友哪里能這樣偷偷摸摸的，真是，約炮也不找個好看點的。

　　營銷號更是囂張，直接發文章表示，王源夜會神秘女子，該女子相貌普通，學歷一般，報社編輯助理，各方面不般配，疑是約炮，王源跌下神壇。

　　王源正忙著打電話和公司溝通，她按了按發痛的眉心，各種辱罵嘲諷她的消息鋪天蓋地的朝她壓來她，把除了微信以外的所有軟件都卸載了，還手機一個安靜，也還自己一個安靜。

　　經紀人單獨給她發了一個消息：你看，你還是影響到他了，這一天還是來了。

　　所以呢，她該怎么辦，自己談個戀愛就是活該要偷偷摸摸嗎？

　　王源放下手機說：我要去工作室一趟。

　　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去計較什么了：去吧。

　　“周言，你別這樣。”

　　“我沒事。”

　　“工作室讓我暫時別公開......”

　　“沒關系，我不介意。愛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你還有你的事情要做，不公開是對的，你去吧，我真的沒事。”

　　“那就好。”

　　“你快出門吧，再見，王源再見。”她在笑，又不知道笑給誰看。

　　王源不知道還能繼續說什么，工作室催得緊，收拾收拾也出門了。

　　王源走后，房間里又是空蕩蕩的，她看著黑著屏幕的電視，想著，對啊，愛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道理她都懂，她可以安慰別人，卻說服不了自己，這一次，她反倒是松了一口氣，再也不用提心吊膽的擔心會被發現了呀，成年人就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只是連累了王源，不知道，這一次會怎么樣。

　　剛剛安靜了一會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是林歡打來的電話，她接起，再也無法控制自己，拿著手機的手逐漸顫抖起來，慢慢的逐漸從嗚咽變為了放聲大哭，一邊強抑制又終于抑制不住的哭了出來，她像是一個在夜晚迷了路的小孩般哭泣，哭自己，哭自己的茫然，哭自己的平凡，哭自己的不做所措，哭一切的一切。

　　她說：林歡，我要撐不下去了。

　　即使她特別特別愛王源，她也覺得自己撐不下去了，她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堅強，她不想成為喜歡的人拿不出手的女朋友，她不想自己因為被喜歡而成為了一個累贅，她不想要他的男孩因為她而生活在煩惱中。

　　她看過一句話，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這句話大概是要經歷過才能知道，山太高，海太大，僅憑一人永遠無法平它，她和王源的距離從來不是福州到北京的兩千公里，而是兩個世界，永遠無法靠近的世界，他們就分別生活在這兩個世界里，本該永遠沒有交集。就算她費盡心思留在了這里，他們也終究不會有什么好結果。

　　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她真的好累啊。她真的配不上王源的好，配不上王源的愛。

　　這件事，不知道工作室用了什么辦法，竟給她安排了一個王源表姐的身份強行壓了下去，并在記者會上公開說自己沒有女朋友，并且目前沒有交女朋友的打算。

　　看啊，那些偶像劇多假，現實就是，你的明星男朋友不可能為了愛情，放棄自己的事業，不可能孤注一擲，只為了你的存在，他有自己的路要走，而你只會成為他人生路上的一個過客，你掏心掏肺的喜歡，換來的是一個表姐的身份，而你依然是上不了臺面，見不得光的女朋友。

　　有記者問王源喜歡什么類型的女朋友。

　　王源說：聰明，安靜，溫暖，喜歡至尊寶。

　　記者：所以喜歡至尊寶是硬性條件嗎？

　　王源點點頭：對。

　　這一次她知道王源說的是她，可是她的內心還是苦的發痛，怎么辦啊，王源，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

　　盡管工作室辟謠了，王源發聲明了，記者會也開了，但是網上還是會時不時拿出這件事來作為談資，有多少人會真的相信那個女子真的就是王源的表姐呢？粉絲囔囔著脫粉，廣告商開始和工作室打太極，王源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越來越疲憊。

　　她也重新下回了微博等社交軟件，晚上的時候看一看，越看越崩潰，將自己悶在被子里，嚎啕大哭，殘留在枕頭上的淚跡，就像是在嘲諷她一般，每次哭到頭疼，她都會下意識摸摸身邊的位置，一片冰涼，王源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她多想這個時候王源可以抱抱她啊......

　　那晚她做了一個決定，她決定離開這里，去澳大利亞，報社有個出國學習的機會，三年，主編本來想給她，但是她想留在王源身邊，就拒絕了，主編覺得可惜，便說給她留著，讓她好好想想，畢竟這是一個好機會，回來之后也可以有更好的發展。

　　她給主編發了短信說自己決定好了，她想去。主編很高興，會給她安排好的。

　　王源回家沒有看到她，心里有點慌，便打電話給她，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那邊傳來輕輕的女聲：喂。

　　王源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假裝笑的輕松：你去哪了，怎么不在家？

　　“我準備上飛機了。”

　　王源心里咯噔了一下：上飛機，去旅游嗎？這段時間發生太多事了，去散散心也好。

　　她說：我要去墨爾本。

　　“去墨爾本干嘛？”

　　“學習。”

　　“過幾天回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不回來了，王源，我不回來了。

　　王源這才慌了，跑進房間打開一看柜子里屬于她的衣服都沒了，說話都帶著顫音：周言，你別走。

　　“王源，我好累啊。”累你和我在一起讓你過得不好，也累和你在一起我變得不開心。

　　“你是要和我分手嗎？”

　　“嗯。”

　　“所以和我在一起讓你感覺累了是嗎？”這句話王源是用吼出來的。

　　“王源對不起。”說完，她就把電話掛了。

　　王源將手機砸了出去，將房間里能丟的東西全都丟了出去，發泄著，直到摸到了床頭的相框，是他和周言的合照，看著照片上的兩個人開心的笑著，那個時候的周言，還是很開心的吧，怎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王源冷靜下來，慢慢蹲坐了下來，靠著床，看著一片狼藉的房間，她走時只帶了一些生活必須品和一些衣物，廁所門口的拖鞋，桌上的水杯，還透露著她曾經在這里生活過的痕跡。

　　他仿佛看見整個世界崩潰在他的面前。廢墟中那一片片的瓦磚都刻有鮮活的記憶。現在安靜地貼在大地上，即便他有多小心保持行走的安靜。終究會發現，自己只是一個被記憶放逐的流浪者。

　　過了一會，他像刺猬似的縮成一團，肩膀微微顫抖，低低的抽泣起來。

　　機場，往來的人，都奇怪的看著，怎么會有一個小姑娘蹲在地上哭成了一個傻子呢？他們都猜是什么原因，大概是因為一個很重要的人吧。

　　王源，再見。

　　國內的夏季正是墨爾本的冬季，她安頓好，就去墨爾本的菲利普島看看小企鵝，一是想散散心，沖一沖自己心里的悲傷，二來是因為她想來這里很久了，想和王源來很久了。

　　小企鵝在每天太陽落山時回到這里，形成難得一見的企鵝歸巢奇觀。小企鵝白天離開小島，游到離岸一、二百公里的深海覓食，每當日落黃昏后，一只只嬌小的企鵝嘴里銜滿食物從這里經過，準備回去喂養巢穴中企鵝寶寶。小企鵝那種胖乎乎、憨態可掬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大概是被小企鵝治愈到了，她的心情竟然好了一點。

　　站在旁邊一起看小企鵝還有另外一個男生，那個男生看了她很久，猶猶豫豫，最后還是走了過來問道：你是中國人嗎？

　　她詫異了一下點點頭。

　　那個男子看起來有些激動：在這里遇到中國人真好，你是來旅游的嗎？

　　她想了想，面前的這個陌生人以后應該也是不會見到了，而且也不好向陌生人說實話，她便回答是。

　　那個男子覺得有點失望點點頭：那挺好，墨爾本是個很美的城市。

　　對啊，很美，可是站在她身邊的不是她心里期待的那個人。

　　離開時，他們交換了姓名，她知道了他叫沈述。

　　她沒有放在心上，因為她覺得今天過后，他們也許不會有交集。

　　她沒想到，去學校報道的時候，她再一次遇見了沈述，他們是一個學校的校友，沈述叫住她的時候，她有些尷尬，對于第一次見面時撒的謊，不過幸好，沈述并沒有太在意，沈述很熱情，帶著她參觀學校，她在墨爾本人生地不熟的，很多時候都是沈述帶著她。她的公寓離學校有點遠，沈述每次都會給她帶好早餐。

　　她每天都是公寓，學校，圖書館三點一線，偶爾沈述叫她去吃飯，她也會去。她想讓自己忙的不去胡思亂想。

　　偶爾她實在控制不住的時候，她也會關注國內王源的動態，王源的工作重新步入正軌，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每個夜晚閑下來的時候，那鋪天蓋地的思念差點淹沒了她，折磨的她沒睡過一個好覺。

　　王源，我好想你呀。

　　墨爾本下雪了，她躺在小床上，伸手摸了摸旁邊冰涼的位置，這個習慣還是沒有改掉。她睡不著，起身到窗邊看窗外，開始下雪時還伴著小雨，不久就只見鵝毛般的雪花，從天空中飄落下來，地上一會兒就白了。

　　打開了窗，外面的小雪花飄了進來，落在她的臉上，融化后涼涼的，她想，墨爾本的冬天沒有北京的冷。她拿出手機想要拍個照，屏幕上就彈出了一個電話。沒有名字，是個陌生電話。

　　她接起：喂。

　　對面沒有聲音，她連續喂了好幾聲都沒有人應，可是她卻沒有掛掉，她好像猜出是誰了。

　　果然，對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有點沙啞，像是在壓抑著什么情緒：周言，你真狠。

　　王源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她竟然真的可以這么久不聯系他，她居然真的可以對他不聞不問。他想她想到發瘋，現在的他只想聽見她的聲音，可是又怕周言不接自己電話，特地去換了一個號碼。

　　對啊，她也覺得自己挺狠的，對自己狠，對王源狠，她竟然真的自己逃到這個完全不熟悉，離他十萬八千里的地方。她害怕，害怕自己不夠好，害怕自己越陷越深，卻沒想自己早已無法抽身。

　　她靠在窗邊，窗戶沒有關，風吹了進來，吹得窗簾在飄，雪飄落在房間的地板上，化成了水，慢慢形成了一灘小小的水漬。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輕聲對王源說：王源，墨爾本下雪了。

　　雪好大好大，我也好想好想你。

　　“周言，我好想你。”

　　她用手拼命捂住嘴巴，渾身顫抖，死死咬住下嘴唇，不讓王源聽出異樣。

　　王源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什么起伏，平靜的嚇人，他問：周言，你想不想我？

　　她沒說話，他重復著問：周言，你想不想我？

　　周言，你想不想我。王源一直重復著，像是不得到她的回答誓不罷休。

　　她說：想。

　　她真的好想他，想到差點瘋掉。

　　他說：嗯。

　　然后就把電話掛掉了。

　　措不及防，她想，你打來電話，就是想證明我在想你，我離開了你就是會一直想你是嗎？她想了，很想，一直想。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了，眼皮腫脹到睜不開，頭腦昏昏沉沉的，喉嚨像堵了一團棉花似的難受，說不出話。應該是昨晚著涼了。

　　她強撐著起來，洗漱，套上羽絨服，系好圍巾，準備出門上課。

　　剛出公寓，就看到門口站了一個人，穿著單薄的格子襯衫，完全不像是過冬的樣子，凍的臉色蒼白，頭發上，還覆著一層薄薄的積雪。看起來在這里站了很久了。

　　她一下子僵硬在那，強忍著淚水和過去抱他的沖動，問：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