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能不能親你一下？”
說完這句話，蘇芮迅速低下頭，她雖自詡臉皮厚，現在面上也有些燒了。心里罵自己一時鬼迷心竅，色欲攻心，聽信了范若塵的鬼話。
這下該怎么收場？
她低著頭，臉幾乎要貼在作業上，低聲解釋道：“其實就是覺得你今天特別可愛，感覺軟軟的，想親一下。哎，你別多想啊。”如果現在地面上有縫，她肯定早就鉆進去了。
太羞恥了……
坐在對面的時染同樣燒紅了臉，有些愣住，心說這是什么虎狼之詞？現在的直女都這樣玩嗎？不知道“直女撩姬，天打雷劈”的道理嗎？
“你不愿意的話也沒關系的啊，我這個要求確實挺無理的，明明你是在幫我……”說完，蘇芮提起筆開始寫第一題了，就是提筆的手微微顫抖，但凡一個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緊張和無措。
可偏偏對面的時染現在頭腦也在當機中：“……快，快寫吧。”
那這是可以還是不可以啊？蘇芮不自覺舔了舔唇，有點燥熱。
懷著緊張和隱隱的期待，她第一次這么快地寫完題目。把題目遞給時染的時候，她同樣沒有抬頭：“寫，寫完了，幫忙改一下。”心罵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居然又結巴了。
題目紙被接過去之后，蘇芮開始在腦內數秒，數到第一百八十秒時，還是沒有得到時染的回應。她這才鼓起勇氣抬起頭：“怎，怎么樣？”
時染蹙著眉，手中捏著紅筆，苦笑說：“全錯。”
“啊？”蘇芮站了起來曲身向前探了過去，鼻尖縈繞著時染有些清冷的發香，她吸了吸鼻子，頓住了。
這可還怎么得獎勵？
“好好學習吧。”時染淡笑，用紅筆的尾部點了點蘇芮的眉心，“下次再全錯可就要罰了。”
蘇芮現在內心已經旋轉上天騰空一百八十轉外加環繞地球三圈了。她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頭暈目眩，騰地一下站起來：“我再去下洗手間！”
可能是被幸福沖暈頭腦了。
剛一沖進洗手間，她就開始編輯微信給自己的狗頭軍師范若塵：
【三三：我現在確定我喜歡她！好喜歡啊！她剛剛點我眉心了！好蘇啊！你懂那種感覺嗎？我感覺我騰空了！】
【飯飯：雖然不太懂，但是矜持一點，算我求你。】
【飯飯：那你是親她了嗎？】
【三三：（微笑）沒成功，怪我太笨。】
【飯飯：智商不夠居然阻擋了你的愛情？？？】
【三三：這事說來話長，我就不說了，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該怎么睡到她？】
【飯飯：……不如做夢。】
【飯飯：你真要追她？想清楚了嗎？且不說追不追得到，這條路很難走的……】
【三三：我很確定，難得遇到心動的人，為什么要放過？萬一我以后再也遇不到了怎么辦？】
【飯飯：那你是承認你彎了嗎？】
【三三：我彎了我彎了我彎了！說三遍。她魅力太大了！你不知道她有多好看！】
【飯飯：你先把月考過了再說，學渣不配擁有愛情。】
【三三：……】
不無道理。她身上還背負著一個十分龐大的賭約，事關時染的后半學期。現在必須忘掉兒女私情！她可不能消極怠工！
蘇芮緊了緊拳頭，再次出洗手間時跟打了雞血一樣，斗志昂揚。
“時老師，我們開始學習吧！”她帶上空眼鏡框，假裝給鏡框加上了封印，戴上就不會產生綺思，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然后提起筆做題。
蘇芮的優點就是拎得清，她知道真正該做的事是什么，只要她愿意做，就會費心費力地做好，無論是學業還是感情。接下來的時間，她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終于靜下心學習。
一時間空氣靜了下來，只有筆尖摩挲紙張的沙沙聲。陽光下兩人各自做著各自的事，靜謐又美好，偶爾抬頭交流一下題目，之后又是長久的沉默，卻莫名地有一種奇妙的和諧，就連時間的流逝都叫人悄然未覺。
直到蘇芮的肚子有些不合時宜地發出了抗議，兩人才驚覺已然到了中午。
時染歉然，拿過手機：“不好意思，我來點外賣。”她站起身，走至飲水機前倒了一杯溫水遞給蘇芮，“先喝點水吧，不好意思，家里沒有準備什么零食。”
她沒有吃零食的習慣，昨晚出門買衣服的時候只是順便去超市買了一些水餃和方便面。現在真的到了需要用的時候，家里卻什么零食都沒有，她開始責怪自己的不周全。
一定是因為昨晚過于心焦，過于急切，過于雀躍了。倒是一點也不像她自己了。
蘇芮摸了摸鼻梁，接過水杯抿了一口，還在為剛剛發生的尷尬的事而感到羞赧不已：“……其實我也不是很餓。”她看了看表，也不過才十一點出頭。
太尷尬了，這個世界上會有人在喜歡的人面前餓到肚子叫嗎？如果有的話，也就只有她自己。實在是太糗了。
“你想吃什么？”時染指甲敲擊著屏幕，顯然沒有把她的話當真，“你的口味偏淡還是偏咸？”
“哎哎哎，你先別點。”蘇芮用手一把捂住時染的手機屏幕，她覺得她得做點什么挽回自己的顏面，“你家里有什么食材嗎？我會做飯。”
重生前她從高中畢業之后一直一個人在外生活，雖然孤單寂寞了一些，但也確確實實讓她掌握了一些技能，比如做飯、炒菜。畢竟一個沒有家里支持、一窮二白的大學生，可沒有天天點外賣的經濟實力。
時染眨眨眼：“只有速凍餃子和方便面。”沒想到她還會做飯呢。不過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會好好學做飯的人，時染偷偷勾了勾唇角。
蘇芮打了一個響指，自信道：“我今天給你嘗嘗世界上最好吃的方便面！”水餃她是翻不出什么花來，但是煮方便面可是她的拿手絕活，想當年她一個星期起碼有五頓吃的是方便面。
她站起來，望了望時染家廚房的置物架，發現空空如也，于是丟下筆，沒來由的興奮：“等著，我上樓拿調料！”
正所謂要俘獲一個人的心，先要俘獲她的胃。
蔥姜蒜花椒，一番操作過后，蘇芮在廚房里切著火腿腸，浮想聯翩。想得越多，她就越高興，心都軟了。直到她看到油煙機上一張面龐的倒影，她才回過神。
那個傻笑的人是自己嗎？
好蠢。她捏了捏自己的臉，心說八字還沒一撇呢，怎么都開始幻想未來美好生活了？
“你吃什么味的泡面啊？有紅燒牛肉的，海鮮的，還有豚骨的。”蘇芮說完，才發現這些方便面都是時染買的，她自然知道有哪些種類，于是低下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豚骨的吧。”時染向蘇芮偏了偏頭。她的心里也在忐忑，暗戀已久的心上人給自己煮面，說起來就像在做夢一樣，可是現在確確實實發生在眼前。
美夢成真。
她總覺得現在得說些什么，她的心臟跳得太快了，必須得轉移一下注意力。
她想了想，微不可查地小小嘆了一口氣，又很快振作起精神，道：“我覺得你的月考沒有問題，細下心來做就好。”
即便她有時候覺得“學習”就跟情敵一樣，在蘇芮心中占據著很大的分量，遠超于她。但是細細想來，她現如今和蘇芮的共同話題，也就只有學習了。
“那是你教得好。跟著時老師走，考試高分不迷路。”蘇芮有時候就是個狗腿子，不過她總是十分感謝自己的厚臉皮。
“快快快！讓一下！你小心別被燙著！”蘇芮端著瓷碗，噠噠噠地一路小跑至餐桌前，快速又平穩地放下碗，又用方才端碗的手指捏住耳垂，笑得燦爛，“你快嘗嘗世界第一泡面的味道。”
時染點頭，面上是一貫的淡然，眼底卻漾出笑意。她挑起一筷子，繞了兩圈，吹了吹，放入口中。
“好吃嗎好吃嗎？”蘇芮一雙鹿眸亮亮的，眼中有藏不住的期許。不，她本就沒有藏的打算。
許是她眼中的期待盛得太滿，時染的臉反倒有些熱了：“好吃。”
真的是世界第一的美食。
蘇芮咬著唇，狀若無意道：“那我以后常常做給你吃。”她想她或許應該多學學新的菜。
時染點點頭，兩人不說話，對視了幾秒。空氣莫名地有些旖旎起來了。
“嗡”，蘇芮的手機又震動了起來。
蘇芮滿臉黑線，十分想掐斷這個破壞氣氛的電話，但是看到來電人的姓名，她一時啞火，手指頓了頓，接了起來。
“媽，什么事啊？……我們吃過了……你呢？……唔，我們吃了……”蘇芮視線在面前的方便面上打轉，一雙鹿眸轉得賊溜溜的，道，“吃了紅燒牛肉，豬肉，包菜，胡蘿卜，玉米粒，荷包蛋，還喝了豚骨湯。”
時染聽到了話筒里陸慧驚喜的聲音，似乎是在表示她們的菜品很豐富。
然后蘇芮就像暖陽下翹起尾巴的貓，瞇了瞇眼，得意道：“這些都是時染準備的。”
電話掛斷，蘇芮滿意地笑笑，自豪道：“我媽剛剛夸你呢！”
“可你剛剛說謊了。”時染眨眨眼，唇角的弧度有點壞壞的，“說謊，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