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老兵聽到聲音頓時警戒,其中一個老兵還馬上將秦白瑞甩在背上,隨時準備逃命。
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近,他們腦子里的弦也崩得越來越緊。
然后他們就看見了幾個穿著粗狂的西戎人舉著火把出現在眼前。
“跑!”
都不用說,幾人馬上默契地往反方向跑,留下撥開草叢一臉懵的西戎人停在原地。
“剛剛那幾人……不是西戎人吧?”其中一個問道。
“我瞧著好像是大渝人。”另一個也這么覺得。
“萬一是北夷人呢,北夷人與大渝人長相差異不大。”又有一個人加入了群聊。
“話說你們有沒有覺得被背在背上的那個人有點眼熟?”
其余人一臉茫然:“臉上是泥你也能看得清楚?”
“倒也不是……五官看不清楚,但是那個臉型輪廓,我遠遠瞧著,覺得有點像秦將軍。”
說起秦將軍,其余人紛紛沉默,直到另一個人分配了工作:“你們追上去,我們去回去稟報將軍。”
“好!”
于是奮力逃跑,眼看就要跑出樹林的幾人,被一群西戎人圍住了。
只不過這些西戎人與之前追捕他們的穿著打扮不一樣,為首的一個還穿著破舊的軍甲,也像是被人追著打的樣子。
秦義中大條的神經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沒有惡意。
“你們想要怎么樣?”秦白瑞是以老兵將自己放下來,撐著樹干站著。
對面西戎人的注意力本就在他身上,此時他雙腳落地站直了,眼里紛紛出現了失望的神色。
秦白瑞:????
秦白瑞雖說狼狽,但此時扶著樹干站著,哪怕夜里看得不清楚,但在朦朦朧朧的月光下,也能看得出來這人是個少年,身上還帶著一絲稚氣的不羈。
“咦,他怎么站起來了就不像秦將軍了?剛剛趴著的時候我看著還挺像的啊。”
幾人耳尖的聽到后面有人說話,聽到“秦將軍”三個字,幾人心中皆是一動。
“你們說的秦將軍…可是驃騎將軍秦義中?”老兵試探地問道。
“與你何干!”那個說話的西戎人怒懟回去:“看你們這樣就不是什么好人,勸你們乖乖跟我們回去!”
“住口!”為首那個穿著軍甲的西戎人喝止住了這個小兵。
不過這個小兵的言論還是讓他們知道了,起碼面前這些人不是王都的軍隊,而且……老兵視線上下掃著他們,而且他們看上去過的并不好,臉上的疲態與營養不良哪怕在黑暗中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們不是西戎的軍隊。”老兵肯定開口。
對面被將軍喝止了,所以不敢再貿然出聲。
沒人回答,那也就是說默認了,于是老兵有了一些底氣,試著商量:“我們正在被西戎軍隊追捕,既然你們不是西戎的軍隊,何不放我們離去?若是各位好漢今日放我們一馬,日后必有重謝。”
秦白瑞在一旁點頭如搗蒜。
為首的將軍還是沒有說話,倒是旁邊的人問道:“拓跋少將,怎么說?”
“拓跋少將!?”秦白瑞猛地抬起頭:“你是拓跋巖?”
幾個老兵不明所以,不明白自家公子為何突然失態,倒是對面的人出現了一瞬間的騷亂,小兵們各個抽出了武器,就等著自家少將一聲令下便將眼前的人屠殺殆盡。
本來不緊張的氣氛突然劍拔弩張起來。
這反而是坐實了他就是拓跋巖的事實。
秦白瑞舉起手,語氣興奮:“不要亂來不要亂來,我是自己人,我叫秦白瑞,我爹是秦義中!”
老兵驚得差點就想把這個拖后腿的玩意兒就地活埋了!
哪有上趕著自報家門的!
不過還好對面的人聽了,也是驚疑不定,從始自終在觀察對面沒有說話的拓跋巖,也是一愣。
半晌,他問道:“我怎么知道你們有沒有說謊?”
這便是可以談了!
秦白瑞微微放松:“你們剛才還有人說我長得像我爹呢!”
那小兵連忙說道:“現在看看又不大像了!”
秦白瑞:……行吧。
想了想又說道:“我與鐘撰玉是…好友,你們與大渝北夷發生的事我都知道!”
“你!拓跋巖!開場就被我爹在拇指山生擒了,然后你爹為了救你也加入戰場,后來你與賀裕做了交易,拓跋軍與鐘家軍聯手才從草原撤出……”
“好了你不用說了。”拓跋巖面色微沉,這內里的事情確實只有幾個當事人知道,他知道的那么詳盡,聽著確實像是鐘家軍的自己人。
只是……
拓跋巖拿過旁邊小兵的槍扔到秦義中面前:“你與我比試一番,我便知道了。”
那柄木槍“噌”地一聲刺入秦白瑞腳邊的土里,唬得秦白瑞一跳腳,面上發白。
“動…動手…這不太好吧……”秦白瑞感受了一下發軟的四肢,覺得自己肯定會被揍趴下的。
倒是老兵通過剛剛秦白瑞的描述,神奇地理解了拓跋巖的意思,于是緩慢又堅定地將那柄木槍從土里拔出來:“若是拓跋將軍想要看看槍法,倒不如讓我來了,我跟了秦將軍十多年,他的槍法也算是學到了一些皮毛。”
拓跋巖不置可否,揮著他的刀就沖了過來,鋒利的刀刃在月光中發出攝人的寒光,那老兵卻不慌不忙,使著巧勁用槍尖將刀挑開了。
兩人又試探著打了兩個來回,拓跋巖明顯感覺到這個老兵身上也有傷,且已經力竭便停了下來:“我相信你們,你們隨我們回營吧。”
秦白瑞面上一喜,真是峰回路轉,終于得救了!
·
那邊秦白瑞脫離險境,歡歡喜喜地跟隨拓跋巖回了營地,這邊鐘撰玉幾人才剛歇下,雖說大家都沒有心思睡覺,但還是都乖乖地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然后她們又被吵醒了,幾人出門一看,觀橋苑已被圍住,西戎王破門而入,野利寶華的臉色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倒是跟在后面低眉順眼的施輝,朝著鐘撰玉露出了一個惡意的笑容。
“鐘姑娘,聽聞這三具尸體,都是鐘家軍的人吶,不知鐘姑娘為何撒謊?”
“我是否可以理解為…鐘姑娘與他們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