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是葉珍珍的意思，也是齊宥的意思。
    用齊宥的話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倘若這次殘害那些小姐們的真的是桂王的兒子齊逍，他是絕對不會袒護的。
    能干出這種兇殘之事的人，簡直不配為人，更不配為皇家之人。
    周冰玉聽了葉珍珍的話后愣住了。
    太子妃是真的要為她做主，還是……試探她？
    可以太子妃的身份，完全沒有必要哄騙她一個小姑娘。
    昨日，太子妃第一次對她們授課，在周冰玉眼里，太子妃雖然身份高貴，但對她們一點兒也不敷衍，是盡力教授的。
    這樣的人也是值得信任的。
    人有時候拿不穩時，會相信自己的直覺，周冰玉也不例外。
    “回太子妃的話，臣女的確懷疑二公子齊逍就是幕后黑手……”周冰玉低聲說著，將昨日發生的事兒一五一十告訴了葉珍珍，包括齊逍與他弟弟齊旻說的那些話。
    葉珍珍聽了之后眉頭緊皺。
    她基本上已經能夠肯定，對那些大家閨秀們下手的，就是齊逍他們兄弟二人了。
    這二人的所作所為，簡直令人發指。
    “太子妃，他們兄弟二人若真的伏誅，王爺肯定不會放過我們周家，我父親只是一個小小的從六品國子監監丞，根本承受不住王爺的怒火，到那時候，臣女只有死路一條。”周冰玉望著葉珍珍，顫聲說道。
    “你放心，桂王并不是不講理之人，他的兒子做出此等天理不容的事兒，難道還妄想包庇？”葉珍珍說著臉上滿是冷意。
    “不管齊逍他們兄弟二人做了多混賬的事兒，那也是桂王的兒子，兒子若因此喪命王爺老人家心里怕是過不去這個坎。”周冰玉滿臉苦澀道。
    葉珍珍聞言有些詫異的望了這小丫頭一眼。
    周冰玉年紀不大，今年只有十四歲，人長得也頗為嬌小，看起來比同齡人更小一些，加之一張小臉只有巴掌大，又長得怯生生的，旁人只會覺得她是一個養在深閨之中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罷了。
    可葉珍珍卻發現，這小丫頭難得的穩重，其性子也和她的長相南轅北轍。
    “你既與我說了實話，我自然會護著你，一個月之后，不管你學的如何，我都會讓你做我的弟子，在宮里隨我學醫兩年，如此一來，桂王府的人也不敢針對你了。”葉珍珍看著周冰玉，低聲說道。
    周冰玉聞言心中大喜，她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如果沒有遇到太子妃，沒有出這件事，她恐怕不能成為太子妃的徒弟。
    回到周家之后，她或許只能按照繼母的安排，嫁給繼母娘家的侄兒了。
    她的后半生或許會過得很凄苦。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做了太子妃的弟子，以后不嫁人，也沒有人敢說她什么，只要她能養活自己就行。
    “多謝太子妃……多謝太子妃。”周冰玉一邊磕頭一邊說道。
    “辰時三刻到了，咱們出去吧。”葉珍珍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來。
    此時的周冰玉，再也沒有之前的惶恐不安了，整整一個時辰，她都在聽葉珍珍講醫理，而且聽得十分用心。
    洪晃那邊得了準信兒后，立即將桂王府在京郊那個別院翻了個底朝天，哪怕桂王過去阻擋了一番，也沒攔住。
    洪晃就一句話把桂王打發了。
    “您的兒子若是犯下了此等滔天大罪，王爺還是大義滅親的好，免得牽連了整個桂王府。”
    桂王離開別院后進了宮，想求皇帝做主，結果皇帝也找了個理由把他打發了。
    至于齊宥？
    他雖然忙著批閱奏折，還是見了一下自家八叔，好好的勸說了一番。
    桂王垂頭喪氣回到王府時，天已經快黑了。
    桂王妃蕭氏抱著他們一歲多的小女兒在二門口迎接他。
    “你們怎么出來了？今兒天冷，可別冷到咱們的寶貝女兒。”桂王一邊說著，一邊從桂王妃手里抱過孩子，快步進了屋。
    桂王妃見他怕冷到女兒，便知道他沒有被擊垮。
    “王爺，妾身知道王爺是個慈父，您和皇上一樣，都很疼愛自己的孩子，兒子們不管是庶出還是嫡出，王爺都是一樣疼愛的，可……齊逍和齊旻如果真的做了那等天理不容的事兒，皇家也不會包庇他們，王爺若苦苦哀求，反而讓皇上和太子殿下為難，甚至引得他們厭棄，傷了親戚之間的情分，咱們先等等吧，或許只是誤會。”桂王妃坐在桂王身側，低聲說道。
    桂王聽了王妃的話后，久久未語。
    桂王妃也不好再說什么。
    她家王爺有好幾個庶出的孩子，女兒們還好，都已經嫁人了。
    至于兒子，不管是齊逍還是齊旻，都有些不學無術，雖然有王爺約束著，卻也算是紈绔子弟了。
    他們有桂王撐腰，又自幼過著富貴的日子，做事兒有些囂張跋扈，還比不上嫡出的齊昀低調。
    桂王妃從前就覺得，那兩個庶子不是什么好東西，遲早會惹出大禍來。
    沒想到……還真的應驗了。
    她現在就怕那兩個小畜生做的這等惡事牽連到了整個王府，恨不得立即和他們撇清關系呢。
    沒過多久，外頭有人稟報，說二公子的生母馬姨娘和三公子的生母何姨娘求見。
    “王爺今日累了，讓他們都回去吧。”桂王妃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自從她生了小女兒之后，她家王爺最喜歡待在正院了，每日都會陪著她和孩子，幾乎很少見后院那些姨娘們。
    桂王妃是一直不待見那些女人的，此時不會讓她們接近桂王。
    齊昀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他今日受自家父親所托，去見了太子殿下，結果不容樂觀。
    “齊昀，有沒有打聽到消息？”桂王望著自家兒子，大聲問道。
    “回父親的話，大理寺的人把咱們在京郊的那個別院翻了個底朝天，特別是二弟和三弟住的院子，還有后頭的那個大花園，被人挖地三尺。”齊昀說著，猛的握住了拳頭：“二弟和三弟的院子里都挖出了年輕女子的尸身，而且是殘破不全那種。”
    桂王聽了之后備受打擊，猛地往后退了幾步，險些沒有站穩。
    “父親。”齊昀連忙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