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節省銀子，她都不敢吩咐小二哥給她上好酒好菜了，只是隨意要了幾個菜而已。
    折騰了一日，早就餓了。
    之前若不是為了博取齊維的同情，她又豈會餓到現在？
    就在葉霏煙打算動筷子時，小院子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聽到外頭傳來響動聲，葉霏煙連忙站起身來，剛到屋門口，便發現那群人已經進來了。
    “你們……”葉霏煙有些驚慌，莫非是睿王妃得知今日之事，派人前來報復？
    不過，為首的婦人打扮的極為貴氣，又被眾人簇擁著，并不像是王府的嬤嬤。
    下人那就是再有臉面，也不可能像主子一樣打扮。
    氣勢就不一樣。
    而且，這老婦人看著有點面熟。
    “你們都退下吧。”葉氏揮了揮手，示意身邊伺候的奴才們退了出去，才轉過頭看著葉霏煙，似笑非笑道：“怎么，認不出來我是誰？”
    還不等葉霏煙回話，葉氏又道：“你不認識我這個姑祖母，也是情有可原的，我已經二十多年沒有回過羽靈城了，也不曾見過你。”
    葉霏煙終于知道她是誰了，臉上露出了欣喜之色，福了福身道：“霏煙拜見姑祖母。”
    葉氏擺了擺手，示意她起身，然后拉著葉霏煙的手，仔細打量了這小丫頭好一會兒，才笑道：“不錯，有我年輕時的風范，咱們葉家女兒，都生的級好。”
    “來京城之前，祖父特意吩咐我，一定要去拜訪姑祖母，霏煙又怕給您老添麻煩，故而尚未前往，姑祖母您卻先來客棧看望我一個小輩，霏煙真是無地自容。”葉霏煙說著，沖著葉氏磕了個頭，算是賠罪了。
    “不錯，不錯。”葉氏笑得合不攏嘴：“我葉家雖然今非昔比，可家族依舊規矩森嚴、晚輩很懂禮數，何愁沒有東山再起的那一日？”
    葉霏煙聽葉氏這么說，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孫女這次進京，就是奉了祖父之命，來看望姑祖母，見您精神抖擻、身體安康，也能回去向祖父復命了。”
    這話，葉氏聽聽也就罷了，是不可能當真的。
    她好歹是當外祖母的人了，可不像年輕時候那么好糊弄。
    她只是個庶女，大哥也好，葉家其他人也罷，怎么可能記起她這么一個人來？
    無非是因為她嫁給了范寒松，范寒松出息了，做了十幾二十年的首輔大臣，對葉家人來說，范寒松的地位和權勢，都是他們可以利用的，所以……她是不會上當的。
    她之所以來客棧看望自己這侄孫女兒，有她自己的打算。
    “難得你祖父還記得有我這個妹妹。”葉氏臉上滿是笑容：“我這些年也十分牽掛娘家人。”
    聽葉氏這么說，葉霏煙心里松了口氣。
    即便范寒松不讓姑祖母和葉家人來往，可姑祖母到底是葉家的女兒，還是想著他們的。
    只要姑祖母還念著那份舊情，那一切都好說。
    “你老實告訴我，你這回來京城所為何事？”葉氏壓低聲音問道。
    葉葉霏煙聞言遲疑了片刻，才低聲道：“為了給自己謀一份好姻緣，姑祖母也知道，葉家今非昔比了，除了繼承了爵位和書院的大房以外，其他幾房都沒落了，我們二房因為和大房最親，還有些牽扯，所以暫時穩住了，可正如祖父和父親所說，我們不能坐吃山空，更不能坐以待斃，可我的幾個兄弟，除了吃喝玩樂，其他的一概不過問，靠他們是靠不住的，作為女兒家，我想替家族出一份力，只能靠嫁人了，就像姑祖母一樣，如果嫁的好，一輩子榮華富貴不愁，還能幫襯娘家人。”
    葉氏聞言嘆了口氣道：“話雖如此，可我這些年實在沒能幫上你們什么。”
    她家老頭子不許她和葉家人來往，否則便要與她合離。
    她又不傻，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
    所以這些年來，她是真的和葉家斷了聯系。
    “只要姑祖母還記得您是葉家人，能幫孫女兒找到一門合適的親事，就是幫了我們大忙。”葉霏煙連忙說道。
    她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能依靠的，除了她自己以外，就是葉氏了。
    “聽說你今日一進京城就遇到了麻煩，是慶郡王救了你，你還險些跟著他回了親王府，可有此事？”葉氏低聲問道。
    “確有其事。”葉霏煙說著，忍不住冷哼了一聲：“我設那個局，其實是想在京城眾人心中留下一個印象，讓他們知道，我是葉家的女兒，如此一來……有心與我們聯姻之人，自然會找上門來，誰知道齊維會打腫臉充胖子，出手救了我，還說要把我帶回慶郡王府，結果卻在王府門口遇到了明陽公主和淑華郡主，被她們一番嚇唬，他便丟給我一百兩銀子，將我打發了。”
    那個該死的男人，是將她當做要飯的，還是將她當做了青樓女子，居然給銀子打發？
    這簡直是莫大的侮辱！
    “你真是糊涂。”葉氏說著，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腿，有些激動道：“這件事若是傳出去，京城那些達官貴胄，還有哪個敢和你聯姻？京城這些年風氣早就變了，那些有婦之夫，是絕對不能招惹的，不然便是損了自己的名聲，再難出嫁。”
    葉霏煙聞言大驚失色。
    雖然她在羽靈城便聽聞京城的人受皇帝和皇后影響，崇尚一夫一妻，就連羽靈城，也有一些人效仿。
    可葉家畢竟是大家族，三妻四妾還是很平常，所以她并未在意這些。
    而且，齊維當時救了她，她便想將計就計，心想著，以她的身份，或許能夠取代慶郡王妃，做王府的女主人。
    葉霏煙也沒藏著掖著，將自己這個想法告訴了葉氏，她心中還是頗為惱火的。
    如果不是煦暖和齊彤阻攔，她或許就如愿以償了。
    “你真是糊涂！”葉氏氣得臉都白了，忍不住沉聲道：“你以為你是葉家人，出身就很高嗎？這里可是京城，遍地都是王公貴胄，葉家早就不是當初的葉家了，葉家在京城這些達官貴胄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你忘了葉蒹葭的教訓了？她當初也像你一樣，自命清高、眼高于頂，居然肖想太子妃之位，她如今的下場，你也清楚，當初的葉家有權有勢，都保不住葉蒹葭，如今的葉家沒落了，更保不住你，我勸你以后不要去招惹皇室子弟，否則……葉家二房會因此煙消云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