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祖母，孫女就算出身再不高，那也比慶郡王妃……”葉霏煙忍不住開了口。
    她可聽說了，慶郡王妃沈氏的父親只是個六品小官，而且在沈氏十來歲時就病死了。
    沈氏的母親又因為生她的小弟弟，在她幾歲時就難產而死。
    這樣的女子，不僅出身不高，而且小小年紀就克死了父母，那可是很不祥的。
    沈氏雖瞧著比較能干，小小年紀就拉扯兩個弟弟長大，可……皇家選媳婦兒，不是最忌諱這種自幼沒了爹娘的女子嗎？
    聽說沈氏之所以能成為慶郡王妃，是因為她長相嬌美，得了齊維的青睞，才飛上枝頭變鳳凰。
    可她葉霏煙在羽靈城也是出了名的美人，難道還比不上沈氏嗎？
    葉氏哪能不知道自己這侄孫女在想什么？
    二十幾年前，葉家就出了個奇葩葉蒹葭，沒想到……二十幾年以后，又來了個和她差不多的葉霏煙。
    事實上，葉家的女兒，大多如此！
    連她自己年輕時候，也是眼高于頂、自命不凡的！
    她雖然是個庶女，卻也沒瞧上范寒松。
    是父親覺得范寒松為人穩重，在書院里求學時，學業又拔尖，加之范家也是京城的大戶人家，所以在范寒松求娶她時，才不顧她反對，將她許配給了范寒松。
    葉家的女兒們，即便家道中落，也沒有絲毫改變，還是那樣自以為是，認為自己奇貨可居。
    再這么下去，葉家肯定會毀于一旦的。
    說起來，還是葉勉那小子厲害。
    聽說他的女兒便嫁了一個普通的學子，只是秀才而已，連舉人都不是呢。
    葉家現在需要的并不是出人頭地，而是低調再低調。
    “慶郡王妃就算出身再不好，人家也是官家女兒，你呢？你祖父官居幾品？你的父兄們又在何處任職？”葉氏望著葉霏煙，冷聲問道。
    葉霏煙聞言愣住了。
    他們葉家，除了家主是國公以外，其他人是無官無職的。
    可葉家人是葉圣公的后代呀，他們的身體里流淌著圣人的血液，他們和普通人是不一樣的。
    “你記住了，如今的葉家人，和平頭老百姓沒什么兩樣，只不過手里有些田地，有些銀子罷了，你要嫁的人，也只能是普通人。”葉氏說著，站起身來，朗聲道：“你既然奉了你祖父之命，專門進京探望我，如今咱們也算見過了，你也可以回羽靈城了。”
    葉氏說完后，還不等葉霏煙說話，便咳嗽了兩聲。
    守在外頭的丫鬟們連忙抬著箱籠進來了。
    “這兩箱東西，是我給你祖父他們的，你帶回去吧。”葉氏說完，有兩個丫鬟扶著，出門去了。
    葉霏煙愣愣的站在門口，直到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里，她才回過神來。
    她這姑祖母特意來客棧見她，原來是怕她去范家，是為了和她劃清界限。
    這老太婆，還真是可惡至極！
    葉氏雖然離開了這客棧，卻還有些擔心，擔心自己這侄孫女不懂事，在京城里鬧出一些笑話，惹出禍事來。
    她回到府里后，連忙去書房找范寒松。
    范寒松正在教導兒子。
    他們夫妻二人多年來只生了三個女兒，女兒們也早都出嫁了。
    可他們這一房的香火總要延續，夫妻二人十幾年前從宗族里過繼了一個兒子，兒子已經快要及冠了，去年剛中了舉人，無論是學業還是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
    葉氏已經年老，比年輕時候藏得住話了，等兒子離開后，才將葉霏煙的事告訴了范寒松。
    范寒松聞言愣了好一會兒，才道：“幸虧夫人去客棧見了她，并未讓她來范家，否則以后出了事兒，還真的會牽連我們！”
    “夫君，這小丫頭就是個禍害，咱們留她不得呀！”葉氏大聲說道。
    范寒松聞言點了點頭：“我會派人逼她離開京城。”
    至于殺人放火的事兒，他們當然不會干，更何況，對方好歹是葉氏的娘家人，總不能要了人家小姑娘的性命。
    葉氏聞言松了口氣。
    “夫人，我年紀大了，也該告老還鄉了。”范寒松望著葉氏，笑著說道。
    葉氏聽了后怔住了。
    范寒松又道：“要不了多久，兒子就要參加今年的春闈了，以他的本事兒，就算不是三甲，中個進士不在話下，以后的路，就靠他自個走了，等春闈一過，我就去找皇上辭官。”
    說是辭官，其實是告老，他已是年過花甲的人了，身為首輔的他，確實覺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這個位置，早該讓給更年輕的人了。
    俗話說的好，一朝天子一朝臣，皇上已經在幫著太子殿下培養心腹之人了，他這些老家伙，該讓位了。
    葉氏雖然覺得可惜，但還是點了點頭。
    畢竟，她家夫君已經老了，是該歇著了。
    ……
    第二日一大早，齊維的王妃沈氏終于將孩子生了下來，是個有七斤重的大胖小子。
    齊鈺和蔣嬋高興得合不攏嘴，一直抱著孫子不肯撒手，直到小家伙餓了，扁著嘴哭，他們才依依不舍的讓乳母把孩子抱了下去。
    “別在那傻笑了，還不快進去陪著你媳婦兒，她為了生這個孩子，吃了不少苦頭。”蔣嬋拽了兒子一把，低聲吩咐道。
    齊維本想說，產房血腥，等王妃挪去寢殿，他再過去也不遲。
    結果發現一家子人都盯著他，那眼神……怪可怕的，仿佛他不去陪著王妃，父親、母親和姐姐妹妹們，要將他吞了似的。
    沒錯，他家姐姐齊雅昨日也回來了。
    齊維覺得自己怪可憐的。
    他不僅怕父親母親，也怕自己的長姐。
    還有他的小妹妹齊彤，也大膽起來了，居然敢管他這個哥哥的事兒了。
    至于王妃沈氏……那更厲害，雖然不至于打罵他，但他就是怕她。
    只要沈氏盯著他看，他就不敢說假話！
    齊維呵呵笑了幾聲，進去陪媳婦兒了。
    沈氏因為生著孩子，耗費了所有的力氣，雖然沒有暈過去，但此時躺在榻上的她，也臉色蒼白，有氣無力，就連齊維進來了，她也沒能睜開眼睛。
    因為實在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