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晞臉色不變：“挨了打還被潑臟水，我總得為自己做點什么。”
    徐起陽瞇起眼睛：“你知道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嗎？”
    白未晞沒接話。
    “因為你的個人行為，冬陽和凌風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現在已經有網友在質疑我們是不是在虐待藝人，二十分鐘前冬陽那邊的人來電話，讓你上微博道歉澄清，挽回他們的聲譽。”
    這些后果小佟早就預料到了，白未晞沒覺得驚訝：“然后呢？”
    “然后？”
    “這回打算給我什么樣的封口費？”
    徐起陽臉色瞬間猙獰起來：“把事情鬧成這樣你還想要封口費？”
    白未晞往后退了一步：“這件事，從頭到尾，我哪里做錯了？”
    她的態度鏗鏘且堅定，徐起陽一怔。
    “從錄制節目開始，我自認為對待李瀟瀟問心無愧，是她撕了我的護照引眾怒，后來道歉不成把我推進水里，我命都差點沒了，這是我的錯嗎？給一部戲的女主角作為賠償也是他們提出來的，這也是我的錯？憑什么戲拍成這樣，后果全部讓我來承擔？”
    徐起陽沉默了一會兒，說：“從你答應接這部戲開始，這件事就已經定性了。”
    白未晞強忍著心口劇烈翻涌的惡心，表面上盡量裝得云淡風輕：“如果不接這部戲，我現在連站在這里跟你抗議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你現在是在跟我，跟凌風和冬陽抗爭？美其名曰捍衛自己的權利？”
    白未晞：“……”
    徐起陽笑了起來：“白未晞，你真把我當成我哥那個傻瓜了？我可沒看上你，更犯不上為你和冬陽文化敵對，你是不是到現在都沒看清自己的位置，一個連明星都算不上的十八線藝人，你有什么資格跟我談公平講人道？”
    白未晞胸口一窒，跟吞了只蒼蠅一樣難受。
    她不是不知道在徐起陽這些高高在上的資本家眼里，像她這樣的人根本就是螻蟻，可當尊嚴如此直白的被踩在地上摩擦，她還是不可抑制的難受。
    “我給你半個小時，你把微博刪了，錄制一個道歉視頻發上去，過后就沒你什么事了。”徐起陽說著站了起來，對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張姐說：“張衍，后續該怎么處理，你應該很清楚。”
    張衍點頭：“我知道。”
    徐起陽一走，張姐走到白未晞跟前，拍拍她的肩膀：“你……”
    “我不會道歉的。”白未晞氣得渾身發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說：“我從頭到尾都沒做錯，憑什么道歉！”
    張姐沉默了一會兒，說：“你以為你不道歉，公司就沒辦法了嗎？”
    白未晞一怔。
    “徐總之所以親自過來警告你，要的就是你的態度。”張姐說：“就算你拒絕道歉，公司也能收回你的微博賬號，用你的身份發一條道歉微博，你覺得你能抗爭到什么程度？”
    白未晞攥緊了手，指甲刺得掌心發疼。
    “聽話，把視頻錄了，你還有可能在這個圈子待下去，要是繼續跟公司作對，公司能用合同把你徹底壓死在這里，到時候你不僅沒辦法跳槽去別的公司，只要公司不放人，你連出去接私活找工作的機會都沒有。”
    白未晞：“……”
    被張姐帶著去了錄制室，站在鏡頭前，白未晞半天說不出話。
    張姐也不催她，只是站在鏡頭前靜靜的看著她。
    周圍的光打在頭上臉上，白未晞有種站在舞臺中間的聚光燈下的感覺，周圍的人卻不是她的粉絲，而是一群睜大眼睛等著看熱鬧的好事者，只要她一開口，那些嘲笑和謾罵就會像潮水一樣徹底把她淹沒。
    她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這么無助過。
    就連母親去世那段時間都有晏庭蕭形影不離的陪著，而如今，她為了所謂的尊嚴和堅持，把自己陷入一個千夫所指的位置。
    第一次，白未晞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不愿意做小三，堅持離開晏庭蕭是不是做錯了，向冬陽討要公平，把視頻放出去是不是做錯了，現在堅持不道歉，面臨公司的刁難是不是也做錯了……
    母親從小就教導她做人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進了這個圈子后，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遵從自己的本心，可現實回報給她的是一記又一記沉重又冰冷的耳光，扇得她連頭都抬不起來。
    在錄制室待了兩個小時，白未晞才錄制完道歉視頻。
    然后公司收回了她的微博賬號，這個賬號雖然掛著她的名字，但從此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白未晞回到休息室時，小佟立刻站起來，眼里帶了幾分內疚：“抱歉。”
    白未晞有氣無力的擺擺手，沒說話，在沙發上坐下，她覺得疲憊無比。
    小佟給她倒了杯水，白未晞接過，卻沒喝，她沉默了很久，說：“小佟，你以后不要跟著我了。”
    小佟一愣：“你……”
    “我不是怪你，公司對我的態度擺在那里，跟著我不會出頭的，你也說了，跟著我是有目的的，我怕自己連累你。”
    小佟神色怔忪了半晌，在她旁邊蹲下，她誠懇的說：“跟著你是我的選擇，不管你變成什么樣子，我都不會走。”
    白未晞沒看她，雙眼跟對不上焦似的看著頭頂慘白的燈光，她喃喃自語道：“太難了……”
    小佟握住她的手：“未晞，你別這樣。”
    白未晞搖搖頭，閉上眼睛沒再說話。
    那條道歉視頻用白未晞的微博發出去后，網上各種言論果然平息了很多，但還有不少網友在質疑，白未晞作為一個毫無背景的小明星，是不是被公司逼著才發了這么一條微博。
    這個時候冬陽文化那邊的水軍出動了，一時間到處都有人在刷白未晞利用這件事炒作的消息，先拍一部爛劇，炒熱度讓自己黑紅起來，再放個擺拍的視頻博取同情，等話題度上來了，發個道歉視頻平息影響……
    別的不說，這一手起承轉合都極為巧妙的炒作過后，白未晞的微博粉絲暴漲到百萬，和別的女星不同的是，她的微博粉絲百分之七十都是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