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終,姜燦都表現出和諧的姿態。</br> 一方面是想看看佟家到底有些什么花招,另一方面是想借此提升柳家在百姓心中的分量,還有一個原因是想探探來自外域人員的底。</br> 到了此刻,已是白熱化。</br> 既然如此,姜燦也就沒有什么可隱藏的了,于是道:“老家伙,你沒有發現嗎?為何我的人可以隨意進出,你難道不奇怪嗎?”</br> 一語點醒夢中人。</br> 佟錄元后知后覺,但還是不敢相信,依舊傲氣,不可一世:“就憑你這幾個人,也想斗得過我佟家的精英,你做夢呢!”</br> “誰說我就這么點人?”</br> 姜燦理所當然,繼續道:“別說藏在廣場外人的人,就連你佟家老巢,都已經被我連鍋端掉了!”</br> 什么!</br> 全場轟動,面露震驚。</br> 在場百姓,無人不知,在這鷺鷹城,雖然近來佟家略遜柳家,但底蘊仍在。</br> 更重要的是,在武力方面,佟家要比柳家強上數倍不止,這也是佟家為何常做一些沒有下線之事,且無人敢反抗的原因。</br> 真是沒有想到,柳家的這位姑爺竟然敢如此挑釁。</br> 是真的有實力,還是虛晃一槍。</br> 百姓存疑,佟家人更加不信,于是紛紛出言嘲諷。</br> “他以為自己是誰,還想對付我佟家,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br> “沒錯,我偌大的佟家,也不是他能撼動的!”</br> “小孩子胡言亂語,當真你就輸了!”</br> 全是不屑,更是謾罵。</br> 確實,堂堂佟家,竟然被一個無名小輩端掉,這說出去也真是沒有人相信。</br> 即便是柳家,也認為是自家的‘姑爺’托大了!</br> 在這之中,有兩個人保留了自己的意見,那就是柳明月,還有那位白衣女人,雖然不知具體緣由,但是總覺得事有蹊蹺。</br> 即便心有疑惑,但柳明月并未追問。</br> 她靜靜地陪在姜燦的身邊,甘愿當個乖巧的小媳婦。</br> “不可能!”</br> 佟錄元打死也不相信,怒吼:“我佟家底蘊,豈是你一個小輩能夠撼動,這不過是你鼓動人心,以此對付我佟家的謊言…”</br>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br> 只因姜燦手上的賬本,看著有些熟悉。</br> 姜燦晃了晃手中的賬本,道:“眼熟不?”</br> “這是…”</br> 佟錄元難以置信,驚詫而語:“我佟家的賬本,怎么會在你手里?”</br> 姜燦沒有回應,而是自顧自的說道:“你是不知道,為了它,還弄了我一身血,真是虧大了!”</br> 此話不假。</br> 為了徹底解決佟家的隱患,姜燦親自帶人前往佟府。</br> 順者昌,逆者亡。</br> 正是因為此,才導致自己身上沾滿血跡,也正是因為此,才讓他遲到廣場,但好在不晚,最終成功讓柳家轉危為安。</br> 此情此景,佟錄元怒發沖冠:“你…你,你當真…”</br> “你猜?”</br> 姜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向廣場的百姓,朗聲道:“諸位鄉親,這本賬冊是佟家犯罪的證據,上面清晰記錄著,這些年以來,佟家搜刮民脂民膏的相關事宜。”</br> “我看看!”</br> “我也看看!”</br> 不少民眾,自發核查。</br> 當他們看清楚里面的內容時,整張臉變得極其憤怒,恨不得立馬消滅佟家。</br> “沒錯,這確實是佟家所為!”</br> “當初,我隔壁鄰居家的事,鬧得沸沸揚揚,但最終都是不了了之,原來這些事,竟然是佟家在背后搗鬼,真是欺人太甚!”</br> “還有這個…”</br> 越看到最后,民眾已經無法壓抑情緒,若非影衛攔著,他們必定會沖去和佟家拼命。</br> 如此陣仗,柳家驚詫。</br> 難道姑爺真的把佟府給端掉了?</br> 此時此刻,柳紹輝等一眾高層,已經不是震驚那么簡單,因為他們深知佟家府邸戒備森嚴,若想連根拔起,談何容易。</br> 若是讓他們知道,姜燦除了影衛以外,還有一群軍隊可用。</br> 恐怕就不會這么想了!</br> “諸位!”</br> 佟錄元大手一揮,瞬間變臉:“此子為了陷害我佟家,故意制造一本假賬冊,諸位可千萬別上了此子的當。”</br> 鏗鏘有力,振振有詞。</br> 不過很可惜,沒有人理會,因為民眾也不是傻子。</br> 姜燦嘴角微掀,道:“老家伙,你剛才還親口承認,說這是你佟家的賬本,怎么才這么一會,就不認賬了,是怕了嗎?”</br> “就是!”</br> “佟家真是不要臉,更是齷齪不堪,若是當上城主之位,還不知有多少人遭殃!”</br> “絕不能讓佟家得逞!”</br> 百姓已經徹底看清了佟家的嘴臉,故而已經沒有任何信任可言,更別說坐上城主之位了。</br> 此般結局,佟錄元自然也清楚。</br> 另外,他也相信,自家老巢確實已經被端,因為這本賬冊是藏在密室中,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知曉,可現在卻出現在此,那說明府邸已經兇多吉少。</br> 即便如此,還有最后一搏。</br> “不得不說,你真是讓人刮目相看!”</br> 佟錄元竟然夸贊起來,但誰都知道,這并非什么好事,必定又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陰謀。</br> 果不其然,底牌已現。</br> 佟錄元破天荒地看向柳明月,道:“月丫頭,聽說你為了對付我佟家,早早地就把柳家老弱送到了安全之地,嘖嘖嘖…這等才華,當真讓人羨慕啊!”</br> 話語輕松,但透著邪惡。</br> 百姓不明,但柳家高層早已驚恐萬分,因為此事極其隱秘,沒幾個人知曉,可佟錄元又是如何得知。</br> 不好!</br> 柳紹輝等人面色凝重,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br> “佟錄元,你做了什么?”</br> 柳明月再也忍不住,直呼其名,全身顫抖,先前平靜的心,在此刻變得躁動不安起來。</br> 她越緊張,佟錄元就越興奮:“怎么,著急了?”</br> “你把他們都怎么了?”</br> 柳明月怒吼,擔憂之意展露無遺。</br> “佟錄元,你不是人!”</br> 柳紹輝噌的一下就從座位上立起來,目光怒視:“堂堂佟家話事人,也是鷺鷹城有頭有臉之人,竟然對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下手,你會遭天打雷劈的!”</br> “趕緊把他們放了!”柳明月再次怒吼。</br> “放?”</br> 佟錄元兩手一攤,一臉無所謂:“當然,放也不是不可以,只要爾等乖乖束手就擒,同時將柳家產業劃歸我佟家名下。”</br> “另外,這城主之位,由我佟家來坐。”</br> “若是這樣的話,老夫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